十九
赖大轻扯面皮,甩袖子跟着去了,进房后也不脱鞋,直接盘坐在炕上,冷眼瞅着老李头。
老李头心尖儿直打颤,但他事先思量過该如何应对京裡来人,故而很快就镇定下来,倒了一杯酒推到赖大手边,笑道,“赖爷,二十年的陈酿,您最爱喝的女儿红,尝尝?”
“少给我灌迷汤,說說那贱种究竟怎么回事?太太叫你把他养废了,可不是叫你给捧成個小三元的秀才!你干得好啊!”赖大用力拍桌,酒杯跳了跳,洒出几滴琼液。
老李头当即跪到炕下,张口喊冤,“赖爷您是不知道哇!他刚来的时候我就打算把他弄死。却沒想毒刚下进糕点,他鼻尖动一动就发现了,不查不问,一脚把我婆娘踹断两根肋骨,又按着我的头在炕上一通狠撞,然后逼我儿把毒糕点全部吃进肚裡。要不是我谨慎,下的毒分量轻,我儿指不定立时就归西了。因我是太太的人,赵姨娘心有顾忌给拦了一拦,他才沒要我們一家子的命!”
老李头抹了一把辛酸泪,继续道,“后来我就学乖了,沒摸清他底细之前轻易不敢动手。许是为应付赵姨娘,他忽然說要读书,我就给請了李秀才。那人是李家村有名的酸儒,沒半点本事,您使人去村上打听,沒人不知道的!他读书也不用心,读五天硬是要休息两天,把李秀才气病一场,完了又改了什么课时制,每读半個时辰要去外头玩一玩,上午读书,下午還要练拳,后头兴致来了,又叫我請行脚大夫学医。我看他根本不是读书的料,便想着干脆养成個五毒俱全的混子,也算是全了太太给的差事,便叫我儿带他去赌钱。好家伙!他沒几天出千的手段比我儿還高了,我儿又带他去斗鸡斗狗,我的娘哎,這次更不得了,他养的鸡把别人的獒犬都给斗死了!全村的地痞流氓混子无赖见了他都得弯腰叫一声‘爷’。论起吃喝嫖赌,他是祖宗!”
老李头擤了擤鼻涕,悲愤道,“赖爷您說,就這样的人還用得着我来养废?我儿跟他一比,那简直忒斯文乖巧了!就是打死了我,我也想不到他能考中头名哇!”說完从怀裡掏出厚厚一沓银票,塞进赖大衣袖,低声哀求,“赖爷您明察秋毫,可得帮我在太太跟前分辨分辨!這些個事儿您去村裡问一问,就沒人不知道的!小的断然不敢糊弄您和太太!”
赖大见他额头上交错着许多狰狞可怖的疤痕,绝不可能是自己撞的,便有些信了,再捏捏手裡的银票,对厚度很是满意,神色稍缓道,“我自然会派人去查,若是诓我,有你的苦头吃。若俱都属实,我也不能擅专,你且跟我回京,自個儿去太太跟前分辨。”
见忽悠住了赖大,老李头松口气,一叠声儿的道谢,然后抬手从外间招来两個身材丰腴的粉头。两人歪在炕上好一番啃咬揉弄。
這边厢,贾环正在洗澡,赖大带来的丫头正拿着一根帕子给他擦背。
“三爷,力度可够?要不要再重点?”丫头长相虽只算清秀,但那身子却发育的相当好,丰-乳-肥-臀水蛇腰,着一袭淡绿色襦裙,因夏天用料轻薄,沾几滴水便就湿透了,勾勒出凹-凸-有致的曲线。
她這裡摸一把那裡摸一把,又用一双椒-乳去蹭贾环后背,其用意不言而喻。
偏贾环是個弯的,且属性纯零,只对高大健壮的男人才硬的起来。可怜那丫头的媚眼都抛给了瞎子看却不知道,兀自作的欢实。
贾环闭眼假寐,感觉泡的浑身舒坦了才轻轻捏住丫头不安分的手,勾唇问道,“摸够了沒有?春天都過去两月了你才发-情,忒迟钝!”
那丫头感觉自己的手骨都快碎了,含着泪求饶,“三爷您轻点!疼!”待意识到他话中的羞辱之意,恨不能立时死過去!這话說得也太难听了!环三爷還是不是男人!
贾环嗤笑,像扔脏东西般扔掉丫头的手,冲外间命令道,“李大富,进来倒水!”
李大富忙进来伺候主子穿衣,又使了两個小厮将浴桶抬出去。
“她发-骚了,帮她解决解决。”贾环将腰带松松系住,转過身冲跌坐在地上的丫头扬了扬下颚,嘴角挂着一抹邪笑。
丫头悚然一惊,爬起来就往外跑。
李大富素来贪花好色,听了這话立马颠颠地追出去,在一处拐角将那丫头死死搂进怀裡,上上下下裡裡外外好一番摸索。
“住手!我可是老太太跟前最得力的人儿,你敢动我?”丫头急的眼泪都出来了,說话声都在打颤。
“呸,当我傻子呢?”李大富啐一口,硬是将手指挤进她私-处,冷笑道,“這裡都-操-松了還装雏儿?也不知赖爷跟哪儿买来的粉头,瞅瞅這骚-样儿,我還沒亮家伙呢,就馋得不行了!”话落抽-出自己湿哒哒的手指,置于鼻尖嗅闻。
李大富旁的本事沒有,看女人的眼力却是一等一。這丫头果是赖大买来的粉头,于床-事上很有些手段,也不知榨干了多少男人的精血,這次专冲着环三爷而来。因着急赶路,赖大虽然垂涎,却沒能受用几回。
那丫头身子久旷本就经不起撩拨,又见李大富虽容貌丑陋,但身材着实精壮,技术也高妙,心道反正身份已经被戳破了還装個什么?于是主动缠上去,在墙根就成了好事。
翌日,赖大使人去李家村打探消息,自己乘马车到得七塘水渠,暗暗筹办发卖祭田事宜,临到晌午才回,立即招粉头问话。
粉头隐去自己那段风-流-韵-事,将环三爷的反应仔细交代了,最后愤愤不平道,“赖爷您說他還是不是男人?”
赖大色气满满的目光在粉头丰硕的椒-乳上流连不去,嗤笑道,“他当然算不得男人,想是還沒来初精呢。宝二爷十一岁便泄了元阳,他如今已十二了……跟宝二爷一比還真是废物!”
粉头陪着笑,对传說中勇猛无比的宝二爷分外渴慕。
就在這档口,出去查探的人回来了,低声禀告道,“赖爷,老李头說得都是真的。那贱种读书果然是三天打渔两天晒網,丝毫谈不上勤奋,平日裡最爱走鸡斗狗……”
赖大歪在炕上姿态悠闲,听到后面渐渐坐正了,表情越来越凝重。
好家伙!這是個什么人啊?玩也玩得,学也学得,文得,武得,還会来事儿,逞凶斗狠更是一把好手。這样的混世魔王要带回去了,太太和宝二爷還要不要活了!
你說该怎么对付他吧。买凶杀人?他一拳能打死老虎,风干的虎鞭现還在他屋裡挂着呢!带坏?呵呵,他已经坏到根儿裡去了,不用人带!下毒?人家精于医术,李家村最厉害的蛇毒他也能解,多少人上门求药就不用提了。
這整一個刺儿球,叫人无从下手啊!
赖大现在终于能体会老李头当初的心情了。他要是现代人,一定会用這句话来诠释自己的心情——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小厮禀告完,期期艾艾问道,“赖爷,您說這事儿该怎么办?”
“让我想想。”赖大按揉隐隐作痛的眉心,沉吟道,“你說他坏就坏吧,怎么脑子還那么灵光。就算我搅了這次科考,下次他照样得中,還有那阴邪诡异的脾气,宝二爷不够他一回玩的!”
跪在地上的粉头默默擦汗,深觉昨晚能活着跑出房门的自己真是一等一的幸运。
片刻后,赖大咬牙道,“我看還是弄死算了。带回去就是個祸根,迟早得把府裡搅得翻天覆地。”
“怎,怎么弄死?”小厮冷汗都下来了,生怕赖大将這事派给自己。
赖大捻着胡须道,“咱要么就不出手,一出手必须成事,否则转回头就该他弄死咱们了!你们下去吧,让我再斟酌斟酌。”
這一斟酌就是四個月,眨眼间就到了年底。金陵千裡冰封,万裡雪飘,北风呼啦啦地刮,扑在人脸上像下刀子。
赖大盘腿坐在炕上,肩头搭着一床厚棉被依然冷得发抖。小厮推门,带入一阵刺骨寒气。
“作死的东西,赶紧把门关上!”他用力将手裡的酒杯掷出去,抱怨道,“什么鬼天气?炕砖都快烧化了還觉得冷!”
小厮擤擤鼻涕,躬身道,“赖爷,刚才官府裡来人通知,說今年天气格外严寒,道路被大雪封堵不得通行,房屋垮塌,人畜冻死,灾情十分严重。圣上体恤赶考学子,下旨将二月初的院试推迟到来年开春。”
“哦?有這事?”赖大思量片刻,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往上房行去。
赵姨娘披着一张熊皮进屋,解下后裡面穿着四件棉袄并一件羊毛小褂,怀裡捧着一個烧得滚烫的暖炉,在儿子炕沿坐下,忧心忡忡道,“儿啊,這雪下得如此大,你是不是得提早一月出发?否则怕赶不上院试。”
“不急,再等几日。雪這么大,沒准儿会推迟這次院试。”贾环正专心雕刻一枚鸡血石印章,头也不抬的答道。
已走到门口的赖大听见這席话又无声无息的回去了。大雪很快掩盖了他的足迹。
等了七八日,见府衙依然沒传来消息,赵姨娘急匆匆找到儿子,“环儿,现在還是沒有消息,要么就是前来通禀的人被堵在路上了,要么就是院试照常进行。无论怎么着你也得去看看,白跑一趟总比错過强!”
“那行,明日就出发吧!叫李大富帮我准备行李。”贾环无可无不可,反正他不怕冷。
沒想次日快出发的时候,李大富因路滑摔断了腿,赖大另安排了小厮和车夫送环三爷进城,走时殷殷叮嘱。
贾环拍拍他肩膀,笑容裡带着一股子邪气,一双大而涣散的眼瞳看得赖大心裡直发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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