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 27 章
“又在胡闹了!”
听完他的诉求,率先出声反对的就是他爸宋继东,“你成天都在想些什么?!”
小宋总被老宋总的反应吓得一抖,险些沒夹稳盘裡的蔬菜。
今天是周末,趁着难得父母都有空在家,他专程回到别墅吃饭,就是想让爸妈随便挑個宁东的产品代言给秦恪,结果居然遭遇如此强烈的反对。
宋昀然当即反驳:“我怎么就是胡闹了?反正你们都要請代言人,干脆给我公司的艺人不是正好嗎?我事先查過了,這個月你们有两個产品代言人合同到期,而且都還沒选定新的代言人,现在跟我們签合同特别合适。”
宋继东沒想到儿子为了薅自家羊毛,竟然還是有备而来。
他是宁东集团的总裁,找代言人的事一律都是交给属下处理,哪裡知道哪條产品线跟哪位艺人签了哪种合作,但他依旧面不改色地问:“那依你看,你公司的艺人有什么优势,能跟之前的代言人比呢?”
宋昀然语气认真:“他以后会很红。真的,爸你信我,早签他早赚。”
宋继东不信:“你让宁东免費为星河的电视剧拍摄提供场地时,也是這么說的。同样的理由用两次,你以为還会有效嗎?看来是爸爸最近太纵容你了。”
這句话他說得十分郑重,就是为了让儿子体会到父亲的威严,从而知难而退。
不料宋昀然猛的抬头:“爸,刚才的话可以再說一遍嗎?”
宋继东:“?”
他不明就裡地重复道:“你让宁东……”
“不,最后一句就可以。”宋昀然打断他。
宋继东清清嗓子:“看来是爸爸最近太纵容你了。”
哇,好帅的样子。
宋昀然在心中疯狂鼓掌,不愧是做過真爸爸的人。
這句话,他学会了。
宋继东发现儿子一脸激动,不由得皱眉:“你听懂沒有?”
“听懂了。”
宋昀然重重地叹了口气,接着
又摇摇头,似乎对父亲万分失望。
宋继东:“你還不服气?”
宋昀然垂下眼睫:“沒有,我就是有点难過。”
他拿捏着脸上的神色,演出信仰崩塌般的失望,“我以为你能像谭铭导演那样慧眼识珠,一眼看出我的艺人是只潜力股,沒想到……唉,算了。”
宋继东哽了一下。
他对现在的娱乐圈了解不深,但谭导却是他非常欣赏的一位导演。
因为他跟妻子白婉宁读书的时候就喜歡一起看电影,有回他们看完谭导的一部电影,回宿舍的路上聊起电影中主人公的浪漫爱情,聊着聊着两人就看对了眼,实现了从同学到恋人的完美升华。
对于宋继东而言,谭铭這個名字,意义非凡。
他之前不知道秦恪是谭铭下部戏的演员,如今知道了,竟隐隐开始动摇。
能被他的恋爱导师看中的新人,或许真的是個可造之材?
宋继东拿不定主意,只好将目光转向妻子。
白婉宁刚才一言不发,看着父子俩菜鸡互啄好半天,這会儿才慢悠悠地开口:“昀然,你现在也是一家公司的总裁了,不能這么幼稚。”
宋昀然后背一凉,心想完蛋。
从小到大,他家的食物链地位就非常明显,他跟宋继东谁在最底层尚且有得争论,但坐在最上层的,无疑是宁东集团董事长白婉宁。
所以白董一开口,小宋总就怂了。
他撇撇嘴,小声问:“真的不行?”
白婉宁放下筷子,說:“谁說不行?既然你想要,那么今后只要是合理范围以内,宁东的资源你都可以随意借用。”
宋昀然难以置信地迎上母亲的目光,怀疑自己听错了。
“但你要答应妈妈,两年以内让星河的净利润达到五亿以上。”
白婉宁說得云淡风轻,仿佛五亿只是毛毛雨,“否则星河娱乐就归我們所有,可以嗎?”
宋昀然微怔:“那我怎么办?”
白婉宁莞尔一笑:“你啊,收拾收拾看哪家的女儿想要,联姻去吧。”
哐当一声,宋昀然从餐椅滑坐到
地上。
·
“很遗憾,我觉得不会有哪家的女生想跟你结婚。”
当天晚上,又是一间酒吧。
贺子游摇晃着酒杯,忧郁地說道:“想不到白阿姨也有失策的一天。”
宋昀然“咔嚓”咬断嘴裡的薯片,怒气冲冲地问:“你凭什么這么說。”
虽說他并不想走上被联姻的路,但好朋友這番话也太伤人了。
贺子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我說的是事实,好嗎?你看都沒女生喜歡你,要不然你怎么会单身到现在。”
宋昀然更怒了:“以前也有女生给我递情书的!”
只不過那时他一门心思想当明星,很有偶像自觉地亲手斩断所有桃花运,坚决不为将来的演艺事业留下任何可能的黑歷史。
贺子游不屑:“哦,所以你看现在還有嗎?”
宋昀然一愣,随即找到理由:“现在我当了总裁,每天工作那么忙,哪有空谈恋爱。”
贺子游冷酷道:“你看沒看過电视剧,总裁不要太受欢迎哦?霸道总裁爱上我,這可是长盛不衰的热门题材,亏你還是娱乐公司的老板,怎么连這点道理都不懂。”
宋昀然哪会不懂。
钟小峰刚交上来的剧本就是這個题材呢。
可听贺子游一說,他又觉得有那么几分道理,只好不耻下问:“這是为什么呢?”
贺子游看着他:“用我妹妹的說法,就是女孩子哪怕喜歡你,也不是对男朋友的那种喜歡。”
宋昀然如遭雷劈,当场愣住。
他想起前世做艺人的时候,有回看到秦恪接了個男士洗面奶代言,便要求经纪人联系那個品牌的竞品,想拿下代言与秦恪一决高下。
谁知经纪人却說:“你不适合這個。”
宋昀然不服气:“秦恪能接,我难道不能?”
“你听我跟你分析啊,洗面奶這种日常用品找男艺人拍广告,无非就是给消费者的一种暗示,希望男人看了认为自己用了它就能和秦恪一样帅,也希望女人看了认为自己男朋友用了它就能和秦恪一样帅。”
“我难道不帅嗎?!”
“帅是帅的,只不過你拍出来,可能只会让人想起给弟弟或者儿子洗脸。”
经纪人语重心长地劝道,“粉运提交的粉丝数据分析结果,你還沒看吧?你的粉丝裡面,30是姐姐粉,67是妈粉,剩下的女友粉比例……唉,不提也罢。”
宋昀然当时還不信,如今听到贺子游還在上高中的妹妹都這么說,不禁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见他不說话,贺子游继续說:“而且你都跟秦恪那什么了,再跟女孩子结婚多不道德,不要变成楚萧晨那样的人渣好不好,我会唾弃你的。”
宋昀然气不打一处来:“我沒跟秦恪那什么!”
他总算找到澄清的机会,把事情的原委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才总结道,“现在知道了吧,我只想当他爸爸,只不過是秦恪自己喜歡我,才让你产生了误会。”
贺子游听完,半晌沒吱声。
他沉默地喝完一杯酒,欲言又止地看過来,想了想說:“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我們還有什么不能讲的。”宋昀然表示沒关系。
贺子游說:“如果我是你,恐怕只会有两個猜测。”
他停顿一拍,发现宋昀然還是懵逼状态,便直接說,“要么是他很会照顾别人,要么就是他故意讨好老板。”
宋昀然:“……?”
真的嗎,我不信。
贺子游问:“你凭什么那么肯定,一個同性对你好就代表他喜歡你?”
宋昀然理直气壮:“我的直觉就是這样告诉我的。”
“我看未必。”
贺子游拍拍他的肩,目光真挚,“說不定你的直觉其实在說,你是gay,兄弟。”
又是哐当一声。
宋昀然再次滑坐到地上。
·
宋昀然一天之内连摔两次,整個人都不好了。
不過比起身体上的疼痛,心灵上的打击更让他备受煎熬。
他一瘸一拐地回到家,趴在沙发上久久不能平静。
我喜歡男的嗎?他扪心自问,发现根本沒有
头绪,只知道从小到大他就沒恋爱意义上的喜歡過谁。
而且比起性向的难题,他面前還摆放着另一道难题。
要不要答应白婉宁的要求呢?
宋昀然焦虑极了,回想起母亲那时的眼神,怎么想都觉得她的潜台词是在說“這头小猪养這么大,也该为家裡做点贡献了”。
不行,宋昀然想,他绝对不要联姻。
虽說周围年轻人裡,听从父母安排联姻的不在少数,但宋昀然觉得那一点都不好玩。
而且他的父母就是自由恋爱走到一起,总不能在他這裡反而倒退了。
不如丢脸就丢這一次,告诉秦恪這事他解决不了,自己回家哭着跟你的亲生爸爸跪着求饶吧。
宋昀然伸手,从茶几上摸到手机:【在嗎?】
消息发出去后,他又暗自唾弃。
平时他最讨厌别人发條消息只问在不在,谁知事到如今,他居然也会如此犹豫不决。
“叮”一声响。
秦恪回复:【?】
一個简简单单的问号,在此时的宋昀然眼中,延伸出了许多含义。
他不安地盯着屏幕,仿佛那是秦恪失望的质问与怀疑。
宋昀然脸都羞红了,心想他妈妈沒有說错,他真的太幼稚了。
随随便便就跟人夸下海口,到头来却无功而返,根本不是一個成熟的总裁。
宋昀然绷紧嘴角,输入框裡的文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如此反复折腾好半天,都沒想出合适的措词。
他莫名想起社会新闻上,贫困的父亲丢掉了工作,不敢告诉家裡的孩子,只能愁苦地在家门外徘徊踱步,愈发感受到父爱真的是一种好沉重的责任。
突然响起的门铃打断了他的反省。
宋昀然一惊,扬起脖子紧张地看向大门。
他好像猜到是谁在敲门。
下一秒,秦恪的声音响起:“小宋总,在家么?”
隔着厚重的门扉,他的话语听起来略显沉闷,莫名带着点兴师问罪的严肃。
宋昀然屏住呼吸,不敢回应。
可紧接着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别啊!
宋昀然在心中大喊,他今天在酒吧把手机音量调到了最大,這一响,外面的人肯定听见了!
然后他一低头,发现电话就是秦恪打来的。
宋昀然挂断也不是,接听也不是,最后索性把手机扔到沙发上,自己艰难地爬起来,慢吞吞地挪到门后,想看秦恪究竟要干什么。
他家有和秦恪一样的可视门铃,宋昀然站在门边,看见秦恪眉间皱出了一道沟壑。
過了一阵,大概是手机无人接听,秦恪只好挂断电话。
铃声总算安静了,宋昀然也松了口气。
谁知秦恪很快走到一旁,又拨打了一個电话。
這一次,宋昀然的手机沒响。
可他看着秦恪的嘴唇一张一合,偏又听不见对方在說什么,只好把耳朵贴到门边费劲地听。
秦恪:“嗯,麻烦你们尽快派保安上来,我怀疑他出事了。”
宋昀然一愣,心想不好,秦恪居然打电话给物业中心了。
他不想事情闹大,来不及思考,直接把门拉开:“我沒出事!”
可他到底還是来晚了几秒,秦恪已经挂断通讯。
宋昀然强忍身体的不适,踉跄着走過去:“你快跟物业說一声,别让人家白跑一趟。”
秦恪沒有說话,视线若有所思地望過来,上下打量他几眼,才低声问:“你怎么了?”
“摔了两跤而已。”
宋昀然想起摔跤的两個原因,无论哪個都让他难为情,便不自在地低下头,小声說,“答应我,什么都别问。”
秦恪眼底却掠過一抹怀疑。
他目光凝重地垂下眼眸,见宋昀然白皙的皮肤泛起不正常的红晕,仿佛正在生一场极其凶险的大病。
宋昀然是谁,一個撞到门都要去医院观察一天,并且要求专人伺候的金贵少爷。
今天摔了两跤,走路都一瘸一拐了,却反常地要求他什么都别问?
事出反常,必定不对劲。
秦恪问:“摔到哪儿了?”
宋昀然疯狂摇头:“叫你别问了!”
越是這么說,秦恪越觉得問題很大
。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上前几步:“让我看看。”
宋昀然既紧张又无语,羞愤地暴躁道:“都說了不用,你這人怎么這样!你是不是就想脱我裤子!”
话音刚落,电梯门应声打开。
秦恪:“……”
宋昀然:“……”
全副武装的保安们:“………………”
打扰了,我們来得不是时候,对嗎?
作者有话要說:保安:我們承受了太多這份工作不应有的压力
另外先說一声,妈妈不是真心想让小宋总联姻哈,她就是不愿再看儿子继续犯傻,用一下激将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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