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13章
江吟溪掀起浅棕色眼眸,反应寡淡,“哦。”
看到江吟溪這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段金成气得差点心梗,“江吟溪,以后你别想好過!”
顾临野面容乖戾,把事情揽過来,“這件事情都是因我而起,你找我就够了。”
段金成眼底浮现出红血丝,阴恻恻地笑:“你们俩我都记住了,一個都跑不了。”
江吟溪实在懒得搭理段金成。
前世他掌管了江氏公司,招了很多人眼红,很多人放话說要让他不得好死,最后他還不是活得好好的么。
“段老师,好走不送。”
段金成怨毒地看了眼江吟溪,怒气冲冲地摔门离去。
易宏远头顶的粉毛迎风招展,星星眼:“江神真的好帅啊!如果不是我喜歡女生,肯定早就追江神了!”
顾临野勾起唇角,笑起来的时候有种痞帅,“滚远点,我同桌轮得到你么。”
江吟溪安静地看他们打闹,提醒道:“顾临野,把你的试卷拿過来,我帮你分析一下你的优点和缺点。”
易宏远笑了,“野哥有优点這种东西么?”
顾临野瞬间萎了:“同桌,你总惦记我的成绩干什么。不谈成绩我們還是兄弟,谈了成绩我怕你手刃兄弟。”
江吟溪眉心微蹙:“别插科打诨了,快把成绩单给我。”
顾临野只好乖乖把各科试卷奉上,“先說好,不许揍我啊。”
“我从来不动手。”江吟溪拿過试卷,开始认真进行试卷分析。
顾临野撑着下颌,盯着江吟溪看。
江吟溪眉眼低垂,眼睫毛纤长,精致的眉眼浮现出几分乖巧温顺,看着就讨人喜歡。
啧……他同桌长得真好看。
清纯中带着魅惑的撩人,撩人中带着拒人千裡之外的高冷。
不仅长得好看,学习還很牛批,除了性格有点凶,简直完美的沒有缺点。
五分钟后,江吟溪深吸了一口气,“顾临野。”
“啊?”顾临野撑着下颌,沉浸在他同桌的清纯美色中无法自拔。
江吟溪唇角翘起小酒窝,轻声說:“要不我們還是打一架吧。”
顾临野懵了:“……刚才是谁說不动手,你不能出尔反尔。”
江吟溪捋起袖口,笑容清浅:“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不至于不至于。”
顾临野急忙拧开保温杯,呈到江吟溪面前,“同桌,你喝口枸杞茶消消气。”
江吟溪喝了口枸杞茶,勉强按捺住和顾临野同归于尽的冲动。
为什么十七岁的顾临野這么难搞。
江吟溪捏了捏眉心,头疼地把一沓试卷全都递给顾临野,“你先看我的试卷,把正确答案填上去。”
“這可是七百分的试卷啊,我能不能先供起来上柱香。”
顾临野观察着這份满分数学卷,试卷上的字迹工整清隽,上面满满的都是对号,连一個错号都沒有,完全可以去当标准答案。
顾临野崇拜道:“同桌,你好厉害啊。不愧是700分的学神。”
“只要你努力学习,你也能做到。”
江吟溪浅棕色眼眸清冷漂亮,“我可以给你一对一辅导,让你一個月至少提三百分。”
顾临野皱紧眉头,抗拒道:“還是算了吧,我沒有学习的天赋。”
“你明明学习天赋很好啊,学习能力很强,金融财务你很快就能弄懂……”江吟溪忽然止住话头,意识到不小心說漏嘴了。
顾临野迷茫:“什么金融财务?我怎么不知道我還搞過金融?”
江吟溪移开视线,掩饰:“沒什么,想到了我的一個好朋友。”
顾临野随口夸赞:“那你朋友挺厉害啊,還会搞金融财务。”
江吟溪唇角翘起,眉眼含着柔软的笑意:“嗯,他确实挺厉害的,他帮了我很多。”
前世,父亲去世后,偌大的江氏公司失去了领头人,各处的豺狼虎豹都在觊觎這块肥肉,想瓜分江氏公司。
江吟溪临危受命,接管公司事物。他的本科是数学专业,对商业公司运作不太了解。而且他在学校的象牙塔裡待久了,不知道人心叵测,被那些叔叔伯伯明裡暗裡阴了很多次,吃尽了苦头,只能眼睁睁看着公司被别人逐渐瓜分吞噬。
偶然之下,他发现了顾临野惊人的商业嗅觉和决策敏感度。他开始有意识地培养顾临野,顾临野沒有辜负他的期望,学习速度飞快,那些艰深复杂的现金流财务决策,顾临野看一眼就能发现有沒有問題。
顾临野帮他签订商业合同,替他应酬酒局,帮他处理反叛者。
顾临野在商业上的天赋堪称恐怖,手腕果断狠绝,用了不到两個月就把岌岌可危的江氏公司挽救回来。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顾临野是他最得意的左膀右臂,也是他最亲密的好兄弟。
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江吟溪猝然从回忆中惊醒,眼前是顾临野那张放大的青涩帅脸。十七岁穿着校服的顾临野逐渐和二十七岁西装革履的顾临野重合在一起。
“同桌,我叫了你好几遍,你想什么呢?”
江吟溪神情恍惚:“怎么了?”
顾临野拿着卷子,愁眉苦脸:“同桌,我遇到了一個很艰难的問題,你能不能教教我。”
江吟溪抿了下唇,神智逐渐回笼,“什么艰难的問題?”
顾临野认真问:“定义域是什么东西?”
听到這個弱智問題,江吟溪额角青筋跳了跳,理智的线條差点崩断,“你自己去看书,别来问我。”
“好吧。”
顾临野悻悻地收回数学试卷,迷茫懵懂:“這個問題也把你难住了嗎?”
江吟溪深吸了一口气:“……滚。”
十七岁的顾临野,還是個连定义域都不知道的笨蛋。
反正時間還长,他可以慢慢调教。
调教不了,就鲨人灭口吧。
现在顾临野基础太差了,估计他讲题也听不懂,必须先帮顾临野打好基础。
江吟溪翻出高中历年来的基础题,开始给顾临野总结基础题型。他花费了很多時間和精力,把知识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总结了高中的数学基础题的题型和最简单快捷的解题思路,抄写到笔记本上面。
下课的时候,江吟溪揉了揉红肿的指节,把厚厚的一沓笔记本递给顾临野,“這是我总结的基础题型,你可以看一下。”
看到這么厚的笔记本,顾临野說不感动是假的,說想认真学习也是假的。
“同桌,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
“沒有但是,你得做出实际行动。”
江吟溪桃花眼泛着认真,“我還找了二十套基础题的数学试卷,适合帮你打基础,你记得刷题。”
“二十套的数学卷子???”
顾临野生无可恋:“同桌,你想要我的命可以直接說,沒必要這么拐弯抹角。”
下课铃声刚好响起。
顾临野仿佛听到了救命铃声,嗖地从板凳上窜起来,“我出去放放风。”
江吟溪拽住他的手腕,轻声提醒:“放风的时候顺便把笔记本带上,今天最好就把数列的全部內容都搞懂了。”
顾临野浑身都写着抗拒,“還是不用了吧。”
江吟溪右手指尖将笔记本递過来,垂下纤长眼睫,精致眉眼蒙上一层黯然:“我写了很久,你真的不看一下嗎?”
江吟溪食指和中指握笔的地方变得通红,因为握笔的時間太久留下的印痕。
顾临野心裡有点不是滋味,拿起笔记本承诺道:“我会认真看。”
江吟溪浅棕色的眼眸微弯,宛若漂亮月牙,期待道:“好,我相信你。”
刚下课,走廊裡满是熙熙攘攘的学生。
顾临野来到教学楼顶层的天台。
凉快的风在天台呼啸而過,空气中满是桃花香。
易宏远递了根烟给顾临野,“野哥,抽么。”
顾临野点燃那根烟随意夹在指尖。
他俯瞰着学校风景,无奈叹息,“我同桌非要逼我学习怎么办?我真不想学,看到那些数学公式就头疼。”
易宏远头顶的粉毛迎风飘扬,抽了口烟,“這有什么好纠结的,野哥你直接拒绝不就行了嗎?谁敢逼野哥做不喜歡的事情。”
“他是我兄弟,我拒绝了他伤心怎么办?”
顾临野有严格的自我道德操守,“身为好兄弟,我不能让他伤心。”
“野哥揍我的时候我還很伤心呢。”
易宏远翘起兰花指,矫揉造作道:“野哥能不能别打我,温柔的抱抱人家。人家需要野哥爱的抱抱。”
顾临野快要吐了,“滚,你别這样,好恶心。”
易宏远也被自己恶心到了。
“如果是我督促野哥学习,野哥会是什么反应?”
顾临野眉骨乖戾冷峻,“我直接揍得你满地找牙。”
“野哥,你也太双标了吧。”
“不是双标,江吟溪和你们不一样。”
顾临野掸了掸烟灰,状若不经意地說:“江吟溪特意给我整理了足足六七十页的数学笔记和解题技巧,花费了好多時間和心血,我不能辜负他的心血。”
“草,江神对你也太好了吧,竟然還专门给你整理笔记,羡慕了,我怎么沒有這种同桌。”
易宏远羡慕嫉妒恨,“江哥对所有人好像都挺冷淡的,就像高不可攀的神一样,唯独对野哥真的不一样。”
顾临野边抽烟边感慨:“是吧,我也觉得。他对我挺特殊的。”
易宏远酸成了柠檬精,“江哥为什么对你這么好?”
顾临野冷峻的脸部轮廓融化开,翘起唇角:“不知道,可能是我的個人魅力折服了他吧。”
易宏远:“……”
顾临野扭头问旁边抱着篮球的男生,“王勇,你女朋友帮你总结笔记嗎?”
王勇留着一头板寸,看起来很凶不好惹,实际上很憨厚,“不会,我女朋友学习比较忙。”
“你女朋友帮你补课嗎?”
王勇憨厚地笑:“我女朋友不给我补课,补课只会让我們俩吵架。”
顾临野抽了口烟,轻飘飘地說:“我兄弟江吟溪学习特别好,七百分的学神。他会帮我补课,還会帮我总结笔记,总结了六十多页吧,公式和解题技巧都是他亲自写上去的,题目也是他一道道从试卷剪下来又重新粘上去的,花费了很多時間和心血。”
王勇感觉被凡尔赛到了。
顾临野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沒想让他帮我总结,毕竟這种东西挺耗费時間,但是他人太热情了,我沒办法,拦不住啊。”
江吟溪:“我太热情了,你拦不住?”
顾临野忍不住凡尔赛:“对啊,我和你们說,江吟溪虽然看着高冷,但对我特别好。”
“唉,对我這么热情,我真拿他沒办法。”
江吟溪轻笑道:“我怎么不知道我对你這么热情。”
顾临野忽然觉得這個声音有点耳熟,顿时僵住了。
他一点一点扭過头,看到江吟溪穿着白衬衫黑裤的校服,双手插兜站在天台门口,浅棕色眼眸定定地注视着他。
旁边的男生都在憋笑,易宏远憋笑憋得脸色扭曲,看起来特别傻逼。
顾临野:“……”
顾临野耳根发烫,“同桌,你误会了。”
“我误会什么了?不是你亲口說的嗎?”
江吟溪朝顾临野走過去,走近才发现顾临野唇角竟然叼着一根烟。
看到那只烟,江吟溪眉眼冷下来,心底噼裡啪啦往外冒火。十七岁的顾临野竟然還学会抽烟了。
江吟溪径直走到顾临野面前,嗓音冷冽:“不许抽烟。”
顾临野有点懵:“啊?”
江吟溪直接把顾临野唇角的烟抽走,扔到地上,用鞋底碾灭。
扔烟這個举动无异于在当众打顾临野的脸。
全场肃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被這一系列的操作惊呆了。
十七八岁的男高中生正是自尊心最强的时候。当着這么多人的面,江吟溪竟然直接把顾临野嘴裡的烟给扔了,简直是在老虎头顶拔毛。
易宏远一脸震撼,如果他抽烟的时候,有人冲過来就把他嘴裡的烟扔进垃圾桶,他绝对会当场和那個人打起来。只有一种情况下他不会生气,就是他爹把他的烟给扔了。
江吟溪扔完烟以后,才反应過来刚才的行为很冒犯。
顾临野神色不善,明显有点恼了。
旁边有两個穿篮球服的高個子男生煽风点火,“這也太侮辱人了,野哥,這你還能忍???”
“要是我就直接冲上去揍他一顿,看他下次還敢不敢随便侮辱人!!!”
王勇攥紧拳头,愤愤道:“我們五中的校霸岂能被人這么欺负,野哥,要是你懒得动手,那我帮你教训他一顿。”
顾临野急忙拦住王勇,不耐烦地推搡了他一把,“滚开,你敢动他一根手指头,我废了你。”
“操。”王勇噎住了,怒砸篮球转身离开。
顾临野摆了摆手吩咐:“你们先去上课吧,别在這呆着了。”
這帮篮球队的男生把顾临野当成老大,很听顾临野的话,“行,那我們先走了,如果需要打架的话,野哥直接叫我們。”
天台只剩下他们两個人。
顾临野气势汹汹走到他面前,暴躁低吼:“江吟溪,你在那么多人面前把我的烟扔了,我他妈多沒面子。”
江吟溪真诚地问:“面子很重要嗎?”
顾临野斩钉截铁:“当然重要!”
“面子比我重要嗎?”
顾临野忽然說不出话了。
比起面子,還是江吟溪比较重要。
但這件事不能就這么算了,他必须给自己立立威风,不然江吟溪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顾临野看了眼四周,這裡是一個非常好的实施打击报复的地方。
沒有监控,连個鬼影都沒有,即便他把江吟溪欺负哭了,都沒有人知道。這次他要好好教训一顿這個沒有分寸感的家伙。
顾临野右手按住少年纤瘦的肩膀,强硬地将人抵在墙壁,威胁道:“就算你喊救命,也沒有人会来帮你。”
江吟溪后背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慵懒笑道:“我不喊救命,你想做什么?”
“虽然我們是兄弟,但是兄弟之间也该有界限和私人空间。以后你不许管我。不许管我抽烟喝酒,不许管我上课玩手机,不许管我打架逃课。”
顾临野越說越觉得憋屈,他凭什么被一個男生管的這么严,這让他面子往哪裡放。如果换成另外一個人,顾临野肯定早就动手揍得对方哭爹喊娘。
江吟溪毕竟是他兄弟,他总不可能对兄弟动手,那還算什么男人。
面对江吟溪這张漂亮的脸蛋,他怎么都下不了手,只能尽量很凶地把对方禁锢在墙角,进行语言威胁。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别多管闲事,不然别怪我动手。”
“听懂了么?!”顾临野看向被他禁锢在角落的少年。
明明现在是他占上风,他将江吟溪压制的不能动弹,江吟溪依旧云淡风轻,沒有一丝惊慌失措,仿佛已经占据了主导。
江吟溪伸手勾住顾临野的脖颈,纤白指尖按在他的后颈。
顾临野被迫低下头,他们之间的距离再度拉近,近得能看清少年浅棕色瞳孔流转的光晕。
這样的距离未免有些太近了。
温热的呼吸交缠。
微风吹拂過少年的衬衫衣角,学校道路两边栽种着许多桃树,空气中有桃花的清香。
顾临野却闻到了另一种更好闻的香味,浅淡的柑橘味,混合着柠檬香,隐约有点薰衣草的木质香,是从江吟溪身上传来的。
江吟溪给他讲题的时候,他就闻到了這股香味,如今香味变得更加浓重勾人,可能是靠得太近了,连呼吸都密不可分。
顾临野呼吸发紧,喉结滚动了一下,视线紧紧黏在江吟溪身上。
“你为什么要生气?”
江吟溪皮肤白皙莹润,鼻尖沁着汗珠,微微泛红,五官清冷漂亮。左侧鼻梁处有颗浅棕色的小痣,本来是清冷禁欲的长相,平添了几分慵懒勾人。
顾临野喉咙发痒,他舔了下干涩的唇,紧张地咽了下口水,“我不喜歡被管束的感觉。”
“每個人都是自由的,如果连自由都沒有,那還算是人嗎?只能算是家养宠物。”
看到江吟溪水润漂亮的眼眸,顾临野心裡的火气不知不觉就散了,反而有点心虚。
“噢,抱歉。”
江吟溪抬高右手,轻轻摸了摸顾临野的脑袋,顺毛般安抚道:“乖,别生气了。”
顾临野堂堂一個一米八三的清纯男高中生,還从来沒有被别人摸過脑袋。
但……但是感觉意外地還不错。
有点想蹭……
要忍住,不能蹭!
他又不是狗,怎么能随便蹭。
他努力忍住想在江吟溪手心蹭一蹭的欲望。
顾临野张开嘴刚要說话,嘴裡忽然被塞进来一颗橘子味的水果糖,甜甜的滋味在口腔中融化开,刺激着每個味蕾细胞。
“吃糖。”
江吟溪指尖合上他的唇,清亮的琥珀瞳孔看着温润漂亮。
顾临野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忽然一句话都說不出来了。
唇齿间弥漫着柑橘的甜味。
清冽甘甜,是盛夏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