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 67 章
考试当天,清晨四点半。
窗外的天空隐约露出鱼肚白。
微弱的光线洒进房间。
床榻上,顾临野将江吟溪抱在怀裡,两個人相拥而眠。
手机“嗡嗡”震动了两下,顾临野條件反射地睁开眼睛,连忙摁掉了闹钟铃声,防止吵醒江吟溪。
他扭過头,注视着江吟溪的睡颜。
江吟溪還在睡梦中,纤长浓密的眼睫半阖着,眉眼舒展开,看起来乖巧可爱。
一根睫毛,两根睫毛,三根睫毛……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顾临野唇角忍不住轻轻翘起,笑容洋溢着甜蜜。
在床上看了男朋友两分钟,顾临野感觉自己浑身都充满了斗志。
只有努力学习,才能离江吟溪更近一点。
顾临野小心翼翼地凑過去,轻轻吻了下江吟溪的额头。
他轻手轻脚地起床,走到隔壁房间开始复习。這次考试他心裡沒底,不知道能不能考进年级前三百。
临时抱佛脚,不亮也光。现在多学一個知识点,到了考场上的分数就可能多提一分。
早晨六点,生物钟准时叫醒了江吟溪。
江吟溪醒来后,习惯性地伸手想抱住旁边的热源,结果摸到了一片冰凉。
醒来以后的第一件事情,是和顾临野见面。
江吟溪从床榻坐起来,困得迷迷糊糊地趿拉上毛绒拖鞋,抱着小熊抱枕,一路走到书房。
顾临野课桌上摆着台灯,握住笔尖正在埋头学习。
江吟溪困得打了個哈欠,睡眼朦胧,“你今天醒的好早。”
听到熟悉的嗓音,顾临野扭過头,看到江吟溪穿着睡衣站在门口,怀裡還抱着可爱的小熊抱枕。
江吟溪穿着兔子连体睡衣,主色调呈浅蓝色,帽子是可爱的浅粉色的兔叽耳朵。
這件睡衣是顾临野特意给他买的。
江吟溪小脸冷冰冰的,配上這件萌萌哒的睡衣,有种强烈的反差萌。
顾临野心痒难耐,走過去紧紧抱住江吟溪。江吟溪骨架小,抱起来软软的很舒服。
“江江,快让我抱抱。今天要考试了,我想蹭蹭学神的气息。”
顾临野眉眼浮现出喜歡的情愫,轻轻吻了下少年白皙的耳廓。
“快要考试了,我好紧张。”
江吟溪刚睡醒還有点懵,桃花眼泛着迷蒙水光,疑惑道:“你紧张什么?”
顾临野心這么大,竟然還有能让他紧张的东西么。
顾临野抱住怀裡的少年,下颚搭在少年的颈窝,闻到了淡淡的柑橘香。
如果他考砸了,這次的告白肯定会留下遗憾。他想给江吟溪最圆满的告白,不想留下任何遗憾。
顾临野神情一本正经,漆黑眼眸润湿,“如果我考砸了,就不能看你穿jk裙跳脱衣舞了。”
“看不到你跳脱衣舞,我的灵魂,我的肉体,還有我的品德都会毁灭。”
“毁灭吧。”
江吟溪眼睛半阖着,困《重生后我救赎了偏执竹马》,牢记網址:m1倦地拒绝道:“就算你沒有考砸,也看不了。”
顾临野皱起眉,委屈道:“江江,你明明已经答应了我,为什么要临时变卦。”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江吟溪脸颊微红,“江小溪答应了你,关我江吟溪什么事。”
江吟溪沒什么缺点,唯独四肢不协调,他连广播体操都不会跳,更别提脱衣舞。脱衣舞這三個字,他恐怕只能做到前两個字。
“别闹了,我們谈一谈正事。”江吟溪坐在顾临野的怀抱裡。顾临野的怀抱太温暖了,江吟溪昏昏欲睡。
“我考一下你。”
江吟溪揉了揉眼睛,勉强压下困意。他翻开文言文集锦,随便挑了一句文言文,“小大之狱,虽不能察。翻译一下這句话。”
顾临野脱口而出,“大大小小的监狱,都看不到我。”
江吟溪眼皮跳了跳,困意消散了五分,“你确定你翻译对了嗎?”
顾临野点了点头,笃定道:“非常确定。”
江吟溪换了個問題,“其岸势犬牙差互,不可知其源。翻译一下《小石潭记》的這句话。”
顾临野思考了两秒钟,认真回答:“河流的岸边,有一群狼在用犬牙打架,不知道什么来源。”
听到這個离谱的答案,江吟溪困意顿时消散的一干一净,气血上涌,高血压都要上来了。
看到江吟溪的脸色,顾临野紧张地问:“江老师,是我回答错了嗎?”
江吟溪冷笑道:“你沒错,你翻译的很好。”
“柳宗元知道了這句翻译,恐怕都得半夜从墓裡爬出来找你聊天。”
顾临野摆了摆手,严词拒绝:“不行,我不能半夜和陌生男人见面,這不守男德。”
“我半夜只能抱着我老婆睡觉。”
“我再问你最后一個問題。”
“如果你回答错了,恭喜你,你沒老婆了。”
江吟溪冷冰冰瞥了顾临野一眼,眼神带着煞气,“将军向宠,性行淑均,晓畅军事。這句话是什么意思?”
顾临野思考了五秒,一本正经地回答:“将军一向受到宠爱,他的品性非常淑德,還了解军事。”
听到這個回答,江吟溪脑子裡名为理智的那根弦瞬间崩断了,气得胸膛不停起伏。
“将军向宠”竟然被翻译成了“将军一向受到宠爱”???离了大谱,向宠是個人名啊!!!
江吟溪捂住胸口,心脏病快要犯了。
……真的沒救了。
顾临野小心翼翼地问:“江江,我是不是沒救了。”
快要考试了,江吟溪不忍心打击顾临野的自信心,再說這些日子,顾临野的努力他都看在眼裡。
江吟溪深吸了一口气,干巴巴地安慰:“沒事,你回答的很好,不過考试的时候千万不要這样回答。”
江吟溪理智摇摇欲坠,快要崩塌,他递给顾临野一本红色的小册子,“這是文言文集锦,你自己去找一找,把正确的释义记住。”
看到江吟溪脸都气红了,顾临野彻底绷不住了,忍不住发出笑声。
“哈哈哈我逗你的,我知道正确答案。”
江吟溪陷入呆滞:“???”
“你說什么?你再說一遍。”
顾临野把正确的意思都背了一遍,江吟溪這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他撸起袖子,直接开始揍人,“顾临野,你這個混蛋竟然敢骗我。”
顾临野一边躲闪,一边笑:“笨蛋江江,還真被我骗到了哈哈哈哈哈。”
顾临野将少年抱进怀裡,像是在抱炸毛的猫。他轻轻拍扶着猫咪的脊背,帮炸毛的猫咪顺毛,“江江别气了,乖,别生气了。”
“我虽然学习不好,但我有那么傻嗎?”
江吟溪脸颊酡红,气愤地用爪子挠顾临野,“你在我心裡就是個傻子。”
顾临野忍俊不禁:“江江是笨蛋,我是傻子,笨蛋配傻子,我們天生一对,命中注定的缘分。”
江吟溪:“……”
“孽缘。”
手机传来叮咚响声。
江吟溪低头看了眼手机。
顾临野睨了一眼,酸溜溜地說:“這么晚了,谁给你发消息啊,不会是外面的野男人吧。”
“别胡說。”
江吟溪推开顾临野,从顾临野怀裡坐起来。
“易鸿梨问我,要不要穿那件正红色旗袍去演出。”
顾临野條件反射地說:“不行,你不能穿。”
江吟溪眉心微蹙,“为什么不能?”
顾临野占有欲很强,光是想想都受不了,“那件旗袍把你的腿都露出来了,露了一大截。”
顾临野后悔不迭,早知道他老婆穿旗袍那么诱人,他肯定不会提出让江吟溪穿旗袍去演出的馊主意。
“你穿旗袍给我一個人看沒有問題,但是学校是学习的地方,让其他人看见了可能影响不太好。”
江吟溪声线清冷:“影响不好又怎么样。”
童年生活在江霖翰变态的掌控之下,江吟溪有些逆反心理。别人越不想让他做什么,他越想做什么。
“江江,你想穿嗎?”
顾临野沉默了几秒,双手交叉握紧,“你想穿的话就穿吧,我尊重你的想法。你是独立的個体,拥有做自己喜歡事情的权利。”
江吟溪眉梢微挑,“你不是不喜歡我穿旗袍去演出嗎?”
“我喜不喜歡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喜不喜歡,你沒必要为了我委屈你自己。”
顾临野冷硬深邃的轮廓线條变得柔和,漆黑眼眸泛着爱意,“江江,我不能让你受委屈。”
江吟溪心脏流淌着感动的甜蜜。
多少人以爱为名,肆意剥夺伴侣的自由。
江霖翰就是最好的例子,他以爱为名进行pua,让林雪柔失去了热爱的事业,失去了朋友,失去了外界社交,亲手把林雪柔打造成了只能依附于他的柔弱菟丝花。
从小到大,江吟溪生活在這种扭曲的爱情阴影之下,对爱情的认知逐渐变得扭曲。
忽然觉得,能遇到顾临野,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
江吟溪不擅长用言语表达,干脆用行动来表达喜歡。他揽住顾临野的脖颈,心脏怦怦跳,红着脸吻了下顾临野的唇。
接吻了這么多次,江吟溪還是忍不住害羞,耳垂染上薄红。
顾临野已经做好了老婆穿旗袍被野男人看到的准备,猝不及防被老婆亲了一口。
顾临野脊背僵住,心脏传来過电般的酥麻,“老婆,你怎么突然亲我。”
江吟溪垂下眼睫,咬了下软红的唇,轻声說:“沒什么,因为喜歡你。”
简单的一句话,撩得顾临野心脏噗通噗通乱跳,心裡的小鹿快要撞死在树上。
顾临野耳朵都红了,“老婆,你好会啊。”
“你想穿旗袍演出就穿吧。”
顾临野低下头,耳朵越来越红:“虽然我容易吃醋,但我很好哄的,你亲一亲我,我就不难受了。”
见惯了顾临野骚了吧唧的模样,偶然看到顾临野這么纯情,江吟溪還有点不习惯。
“我不穿了。”
“江江,你想穿就穿吧,不用顾及我的感受。”
“我原本就不打算穿旗袍。”
江吟溪是间歇性社恐,穿正红色旗袍在众人面前表演,实在考验他的勇气。
“我先给易鸿梨发條短信,让易鸿梨帮忙换件衣服。”
江吟溪给易鸿梨发了條消息,告诉易鸿梨這個消息。
【抱歉,這件旗袍不太合适。請问還有别的表演服装嗎?如果沒有服装的话,我现在出去定做】
易鸿梨很快回复:【還有這件古风男装。】
易鸿梨发過来了一张图片,图片裡是一套正红色的古风男装。
红色锦服上用玫瑰金绣着华丽的图案,袖口镶嵌着腾云祥纹的滚边,质地绵滑,腰间束着一條朱红色金边锦带,看起来张扬大气。
最主要的是,這件古装服能把浑身上下都裹得严严实实。
顾临野清了清嗓子,满意道:“我感觉這件衣服挺好的。”
江吟溪也觉得還行,打字回复易鸿梨,【那就這件吧。谢谢。】
商量好衣服的事情,已经快要七点了。
“七点半的时候,我們从家裡出发去学校参加考试。”
江吟溪督促道:“你赶快再把知识点复习一下。我先去收拾一下衣柜。”
顾临野握住碳素笔,“好的。我继续开始奋斗。成败在此一举。”
江吟溪转身离开,来到隔壁房间。
房间最前面摆放着一個衣柜。
江吟溪拉开衣柜门,从夹层中间取出来一個深灰色纸袋。纸袋裡装着他提前准备的告白礼物。
今天晚上的话剧表演结束后,江吟溪打算对顾临野告白。前两次都是顾临野对他告白,這次应该轮到他来主动告白。
感情最美好的就是双向奔赴。
明天就是顾临野的十八岁生日。
江吟溪买了情侣钻戒,专门给顾临野去灵隐寺求了一個开過光的佛珠手串,保佑顾临野可以平安健康,這一世千万不要出任何意外。
前世,顾临野车祸离世后,江吟溪绝望到极点,心如死灰地去祈求各路神佛。可能是佛祖显灵,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
灰色纸袋裡面還装着他重生回来随身携带的星光钻戒。這副星光钻戒是时候归還给顾临野本人了。
江吟溪将灰色纸袋裡的东西都装进书包,等话剧表演结束,就把這些生日礼物卡点送给顾临野。
告白之后,他打算对顾临野坦白重生的事情,顺便把顾临野就是阿顾本人的事情坦白了。不知道顾临野能不能接受重生這么离谱的事情。
江吟溪犹豫地咬了下唇。
如果有人忽然告诉他,世界上有重生這种事,他只会觉得那個人的精神状态出了問題,需要送到精神病院去接受治疗。
收拾好书包,江吟溪拿着书包来到书房。
顾临野依旧在埋头学习。
江吟溪抿了抿唇,试探道:“如果我說世界上有鬼,你会相信嗎?”
顾临野毫不犹豫地說:“我当然会相信啊。”
“不管你說什么事情,我永远都相信你。”
“就算你說地球下一秒就会爆炸,我都相信你。”
江吟溪舒了一口气,“好。”
“顾临野,你为什么這么相信我?”
顾临野神色理所当然:“你是我老婆啊,老婆說的话永远都是正确的。”
“老婆,你怎么突然问鬼魂的事情?”
江吟溪移开视线,掩饰道:“随口问问。”
顾临野漆黑眼眸泛着认真:“如果我变成鬼了,我第一件事情就是来找你。”
“找我干什么?”
江吟溪清冷眉眼染上浅笑,“找我学习微积分和拉格朗日定理嗎?”
“江江,你格局小了。”
顾临野不屑道:“学习算什么。我們见面以后的第一件事情当然是试一试鬼和人类doi是什么感觉。”
江吟溪:“……”
他早该想到,顾临野满脑子只有凰色废料。
江吟溪眉眼艳丽,挑衅道:“那你现在倒是做啊,只会口嗨。”
他们曾经擦枪走huo好几次,顾临野都忍着沒有继续。如果顾临野想的话,他可能顺水推舟就同意了。顾临野抱着他一直蹭,已经赢到了那种程度,顾临野都能忍住去冲冷水澡,江吟溪很佩服他。
顾临野态度很坚决,“不行,必须等你成年后才可以。”
顾临野沉思了两秒,若有所思:“那本书裡說鬼的几把可以任意变大变小,還可以自动调节温度,太厉害了。”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們一定要尝试一下。”
江吟溪不明白顾临野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這是碳基人类能想出来的主意么。
“调节大小就算了,调节温度是什么鬼?”
顾临野暗示道:“冰火两重天。”
“听說很爽的。”
“我下次用饮料让江江感受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