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朱技术员 作者:未知 沈华莲看她收了钱,喜笑颜开,“這就对了,春来,”她喊道,“過来,你和梅子說。” 王春来颠颠的跑過来,“梅子,我昨天去送货,還有人要货咋办?” 朱海眉很意外,“黄桃马上就沒有了,要货也沒有办法呀,再說玻璃罐子订少了,他们能订嗎?” 王春来不由得焦急,“那也不能有生意不做?” “桃子一收成本就高了,再說现在桃子也不好收,罐子也不够,咱们就是做也沒有多少赚头。” 她說的這些情况,王春来也想過,但是有单子也不能往外推呢。 看着他垂头丧气的样子,朱海眉劝道,“姐夫,我知道现在挣钱难,但是挣钱又不是一天能挣的。做罐头本来就是季节性的东西,我看咱们不如想個长远的法子,是吧。” “长远的法子,能有什么好不法子?”即便是听朱海眉這么說,王春来的情绪也沒有多好,他想着今年攒够足够的钱,等明年开春就让大队给划块地,另起一处院子,眼看着罐头的生意做不成了,他怎么能不着急?如果另起路子,肯定還是要成本的,好不容易攒了点钱,什么时候是個头? 這一次看着挣了两千块钱呢,给父母的再加上還账的就花了不少了,要是再另起院子,什么时候能攒够钱,难不成還要借? 朱海眉不知道姐夫的心思,自然难以理解他焦急的心态。 沈华莲在旁边听着,看着丈夫的样子也不忍心,把朱海眉拉了一边,和她說了前因后果還有打算,這才恍然大悟,她不由的竖起大拇指,“姐,你真是遇上好丈夫了。” 沈华莲叹了口气,“你是不知道,這几年我這日子也难熬,我婆婆脾气古怪的很,回来我又不敢和妈說。你姐夫不忍心我为难,這才要再盖一套院子,分出来。這不就着急挣钱了?” 除了老本行和会做点吃的,一時間朱海眉也想不出什么挣钱的法子了,如果让姐姐姐夫去开饭店,他们不会做菜那怎么开? 她想了想,想推辞,又不忍心看到姐姐姐夫失望的目光,便道,“做罐头的事情肯定是不能再继续了,季节到了,咱们又沒有保鲜库,再做下去,自己的牌子都得砸了。长远的法子還得再想想,你也别让姐夫太着急了,他要盖就盖,要是缺钱,到时候,大家一起凑凑,也得把房子盖起来。” 听着這么中肯的话,沈华莲心中不无感动,她拉了她的手,“梅子,姐啥也不說了,东远娶了你,是我們沈家的福气。” 朱海眉开玩笑道,“你不嫌我抢了你的手表了?” 沈华莲爽朗的笑了,“那时候你還小,是不是?” 也不知道沈华莲怎么劝慰的王春来,等他们走的时候,王春来情绪已经恢复正常了。 他们走了,朱海眉想了很多让他们致富的办法,又一個個的否决了,沒有技术,沒有手艺,创业哪有那么容易的呢? 梅子婆婆让她去给地裡割草,都存起来,等冬天的时候给羊吃。 朱海眉接過筐子,刚想出门,一個人在大门外面探着脑袋,往裡瞧。 她自然不认识,“干嘛呀?” 来人站在门口,“我想问下县裡供销社的罐头,是這家做的嗎?” 朱海眉很意外,仍旧点点头,“对,你是?” 梅子婆婆在院子喊道,“谁啊?” “妈,是找做罐头的。”朱海眉回头答道,然后又转头道,“要不你家来說吧。” 院子裡放了一個小圆桌,两把小凳,现在天不凉,公公婆婆经常在小桌上喝茶,一個陌生的男子,朱海眉自然不便請他去屋裡做。 来人主动道,“我是咱们县罐罐香罐头厂的厂长,我姓郭。” 朱海眉吃惊了,這么年轻的郭厂长,看年龄也就比沈东远大不了几岁,白领长袖衬衫,黑色西裤,黑色皮鞋,中等的個头,撸着袖子,戴着手表,微挺着将军肚,眼睛不大,但是十分精神。 看到她吃惊的表情,郭厂长很满意。 朱海眉调整好心态,微微一笑,从容淡定的道,“真看不出来,郭厂长年轻有为,让人很意外。” 這回意外的又是郭海明了,如此官方的语言真难以想象,自从他承包了罐头厂,打交道的人多了,大多是男人,這回要找的是個女人,来之前就打听好了,這個女人从前好吃懒做,邋遢不說,還是個不讲理的泼妇。但是如今一见,简直要惊掉了下巴。 她给他的第一感觉完全和传說搭不上边啊,难不成她不是? 不過是一個小凳,她坐姿竟然无比讲究,脊背直挺,双腿并向一個方向弯曲,双手很自然的搭在膝上。她身形微胖,却不显得臃肿,一件米白色的翻领上衣,衬得她面目端庄,单就气质上看,丝毫看不出传說的影子啊。 “您稍等,我去泡壶茶来。”原来以为只是一個订货的,竟然是個厂长,不是她捧高踩低,而是人性就這样,遇见稍微有点身份的,总是不自觉的行为上就這样了。 婆婆跟在后面,“谁啊?” “罐头厂的厂长,妈,我年轻和他說话,挺怯场的,要不您陪着?”她這是故意像婆婆卖好呢,村裡人都封建的很,年轻的男人和女人說句话都得避讳着,她和婆婆关系刚好一点,行事作风上必然要注意,肯定不能惹婆婆心裡不痛快呢。 她說的這话,正和婆婆心意,梅子婆婆立刻笑了,“你们年轻人就是不压重,想当年生产队的时候,我可是队裡妇女挣工分最高的,副县长来视察,我都陪同過。” 朱海眉笑着道,“要么說姜還是老的辣么。” 一顿马屁拍的婆婆心裡熨帖,搬着板凳坐了郭厂长对面。 朱海眉拿了茶杯给众人分了,一边给郭厂长倒茶一边道,“這是我婆婆。” 郭厂长赶紧站起来和梅子婆婆握握手,“大娘,您好啊,我来是拜会朱技术员的。” 朱技术员? 朱海眉听到這個称呼碉堡了。 梅子婆婆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