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六章 善良 作者:未知 第一一六章 善良周晚晚一個人坐在炕桌前写周阳给她留的作业,估计周阳是怕她一個人在家无聊,每天晚上都会把明天的功课讲完,再让她明天白天每個字写几行,說這個叫作业。 周晨今天去补课之前還哄着她给雪花再画一幅画,估计也是怕她一個人寂寞。 周家人无论怎么闹腾,都沒人敢再招惹三兄妹了。正因为這一点,周阳兄弟俩才敢把妹妹一個人放在家裡。而且,自从见识到了雪花的超级战斗力,他们就更多了一层的放心。 周晨刚走一会儿,徐春就推开门走了进来,后面跟着畏畏缩缩的李贵芝。他们是来给周春亮拆洗被子准备结婚用的。 周春亮因为是二婚,周家什么新东西都沒准备,只把他原来的被褥拆洗一下就准备给薛水芹用了。 周老太太原来是吩咐周春亮“让四乐把你那铺盖洗洗”。周春亮跟周晨一說,周晨就气笑了,“我洗干净了铺盖好让她进门抢我妹妹的衣裳,用我們全家挣的钱养活她那個拖油瓶?” 周春亮哑口无言。最后只能求到了徐春和李贵芝身上。 徐春一进门,看见坐在炕桌旁写字的周晚晚,她着实楞了一下。徐春从进门就沒跟周阳兄妹接触過,周晚晚的面她只见過两次,還都是周阳把她包得严严实实出去散步时打個照面,连长什么样都沒看清楚。 這是徐春第一次近距离地看周晚晚,這個安静甜美的小娃娃和病病歪歪路都不会走话也說不好的周兰一比,简直天差地别。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這样的一個孩子,徐春对李贵芝和周红英几個人害死李秀华的事,忽然就有了更强烈的厌恶。這么好的一個小孩子,就這么沒了妈,真是作孽…… 周晚晚抬眼看了一下就不搭理她们了,继续写自己的字。雪花本来靠在周晚晚的腿上打瞌睡,见来了陌生人,马上蹦蹦跳跳地绕道外侧,戒备地盯着两人。 周晨走的时候把它放到炕上,嘱咐它要保护妹妹。小兔子即使喝了灵液,在空间接受了最科学最先进的训练,也沒聪明到能听懂人话的地步。但第六感還是告诉它,小主人现在的情绪因为进来的陌生人而有了波动,它也就随之不安了起来。 李贵芝看着已经能写字的周晚晚,心裡又是难過,又是害怕。周兰只比她小十天,现在啥事儿都不懂。這几個孩子也不知道走了啥运道,竟然就让沈首长看上了眼,這城裡人的东西可劲儿吃,哪能长不好……李秀华的孩子以后要是出息了,一定会来找她报仇的,她倒是不在乎了,就是六丫可怜…… 两人拆了南炕周春亮的两套被褥,收拾好了就打算抱出去洗。徐春犹豫了一下,還是从兜裡掏出一块糖,走到北炕递给了周晚晚。 “五丫,你吃吧。”徐春有些不好意思,她就两块糖,還是過年那天周富偷偷塞给她的,她把另一块硬塞到周富嘴裡,這一块一直揣着沒舍得吃。 “谢谢大嫂,我不吃。”周晚晚說得客气,表情却并不热络。周家的人,无论好坏,她都无意接触。 徐春正想把糖放到桌子上就离开,眼角扫到了炕桌一角那個精致的竹编小篓子上,那裡面是满满的花生、瓜子和用漂亮糖纸包着的糖块,上面還放了一個水灵灵的大红苹果,還有一個金黄色的水果,她都沒见過。 徐春的脸刷一下就红了。与這些东西相比,她這一块糖纸都有些破了的糖块太寒酸了…… 周晚晚在心裡叹气,她不想跟周家人有任何接触,却不能伤害一颗对她怀有善意的心。无论是不是她主观故意,都不能。 “大嫂,你想摸摸我的小兔子嗎?”周晚晚只能用小孩子的天真来安抚徐春。 徐春试探着摸了摸雪花,脸上不那么红了。 “大嫂,我想吃橘子,自個儿不会扒皮。”周晚晚指着小竹篓裡金黄色的大橘子,眨着大眼睛向徐春求助,眼裡满是信任。 徐春被周晚晚看得心裡软软的,马上過去帮她扒皮,只要一干起活,徐春的举止一下子就自然利落了起来。 徐春在周晚晚的指导下小心翼翼地扒开了一個橘子,心裡惊叹不已,這城裡人吃的东西可真稀奇,皮和瓤還能這么分着吃。 周晚晚接過橘子,自己先吃了一瓣,趁徐春不注意,塞到她嘴裡两瓣。 徐春含着橘子完全愣住了,還有些惊慌,這,這可咋整,她吃了孩子這么稀奇的吃食,這不是占了孩子便宜嗎!? “大嫂,你吐了就白瞎(浪费)了!”周晚晚赶紧提醒犹犹豫豫要把含着的橘子吐出来的徐春。 徐春只能硬着头皮把這两瓣橘子吃下去。 周晚晚又放嘴裡一瓣橘子,一边嚼一边冲徐春笑。徐春嚼着嘴裡甘甜的橘子,看着周晚晚亮晶晶充满善意的大眼睛,也笑了。 周晚晚又把手裡吃剩下一半的橘子都塞到徐春手裡,“拿回去给我大哥吃。” 周晚晚知道,徐春這样的人,說拿回去让她自己吃,她是绝对不会拿的,可是要是說是给周富的,她就有可能拿着。拿回去了,以周富对徐春的照顾,一定還会分给她吃的。 徐春果然犹豫了,她不能占小孩子的便宜,可是她是真想让周富也尝尝這么好吃的东西,他一定也从来沒吃過吧? “大嫂,我還有呢,你拿着吧!谢谢你对我好。”周晚晚笑眯眯地对徐春說道。徐春与她前世今生都沒有任何恩怨,她的善意只是出于怜悯和善良,如果她不是周家人,那该多好。 徐春老实地笑了,犹豫着掰下一小瓣橘子,把其他的塞回了周晚晚手裡,“给你大哥带回去一小块儿就够了,让他尝個味儿就行,剩下的你留着自個吃吧。” 不给周晚晚推让的机会,徐春冲着她匆匆地笑了一下,赶紧小跑着离开了西屋。桌上,留下了那块糖纸破损、還化了一個角的糖块儿。 下午,周晨补课回来的时候,周晚晚早把這件事放下了。周家的人,她一個都不想接触,徐春是個善良的人,可她是周家人,所以周晚晚還是决定以后得保持距离才好。 当然,如果徐春先向他们兄妹表达出善意,那她一定会回报同样的善意,而且会将這些记在心裡,以后找机会加倍回报。如果沒有,那周晚晚绝不会主动接触她,她背后還有周家一大家子的人牵扯着,周晚晚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周晨回来了,兄妹俩跟雪花玩儿了一会儿,就开始学习了。 周晚晚拿出她的小本子,让周晨给她填字。小本子上是周晚晚写给李秀华的信,她不会写的字都注了音,让周晨给填上。当然,這些字都是周晨记不牢或者用得不太熟练的。 给李秀华写信,是這些天周晚晚想出来的注意,既能促进哥哥们的学习兴趣、锻炼他们的写作能力,又能让他们有一個倾诉心事的地方。所以他们每個人都有一個给母亲写信的专用小本子,类似于日记本。 周晨开学就上四年级了,已经有作文课了,他从沒接触過,周晚晚就用這种方式锻炼他描述、叙事的能力,也让他对新学的字词有了更深刻的印象,更便于他运用理解。 所以,這些天周晚晚绞尽脑汁给周晨出题,她给李秀华写信的专用小本本成了周晨和周阳的填空本,作文本,和抄写本——有时候为了让周晨对作文结构有更深刻的印象,周晚晚還得让他抄一遍。 周晨也不负周晚晚的一番苦心,最近作文水平提高得非常快,李老师都夸他好几回了。 兄妹俩正认真学习,小周强的哭声又传了過来。 這几天小周强开始遭罪了,沈玉芬沒了奶水,又在坐月子,不能下地给他熬米汤,周春来手忙脚乱地什么都干不好,小周强就只能每天饿着。为了這件事,周春来夫妻俩每天都得吵几嘴。 不出所料,周强一哭,周春来和沈玉芬又吵了起来。 周晨皱眉,看妹妹在一脸专注地画画,沒听到一样,眉头才松了一些。 晚上,周阳也在为周强的哭闹皱眉。他考虑了半天,才跟弟弟妹妹商量,能不能把他们的山鸡给沈玉芬吃一只,补补身子,說不定就能有奶水了,周强也不用饿得总哭了。 周晨和周晚晚沉默了。他们俩都不想给,可是大哥开口了,又不想让大哥难過。 他们都知道,大哥這是想起了周晚晚挨饿的时候了,所以他才对周强挨饿的事這么走心。 “四婶吃鸡蛋,看见我出去,赶紧拿碗扣上了。”周晚晚低声說道,黑暗裡,她糯糯的声音裡有着浓浓的失落和委屈。 這是前世沈玉芬生第二個儿子周勇时候的事,可不是周晚晚瞎编的。 周阳马上心疼得不得了,妹妹又不要她的鸡蛋,這么明显地防着她干嘛?妹妹聪明又敏感,四婶這样,让她心裡多难受。 一想到妹妹难受了,周阳对周强的同情就烟消云散,還给沈玉芬吃鸡?鸡毛都别想看着! “大哥又犯毛病了,大哥错了,大哥保证,以后再不对他们心软了,他们都不配!”周阳抱妹妹抱到自己被窝,轻轻拍着她,满怀歉意地道歉。 周晚晚乖乖地趴在她大哥的怀裡,依恋地贴着他,眼裡的光明明灭灭,却沒有一丝愧疚。 我大哥的善良只能给那些真正值得的人,今生谁也别想再利用他的心软占他一丝便宜! 正月二十二下午,周红香带着钱刚和钱铁忽然回到了周家。(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