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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新衣

作者:未知
兄妹三人回到西屋,屋子被翻得一片凌乱,炕席都被掀起来了,铺在竹篾席子底下的麦秆也被扔到了地上,被子凌乱地团成一堆,箱子歪歪扭扭地放在炕梢,好在箱子裡的东西被周红香翻完又收拾了一下,要不更乱。 周阳看着眼前的一切一言不发,周晨却沒什么感觉似地,马上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周阳想把妹妹放到外间周春喜家的炕上,自己也来帮忙收拾。周晨拍了拍周晚晚抱着的麦乳精盒子阻止他,“我一下就收拾好了,不用你。” 果然,一会儿功夫,炕席整理好了,被窝也铺上了,兄妹三人很快就能躺下了。周晨把门插好,三個人把头藏在被窝裡,小小声地說着话。 “大哥,你說囡囡咋就恁聪明,她就知道把东西藏起来!”周晨首先表扬今天的大功臣周晚晚。麦乳精還好說,被发现了最多是抢走,小麦要是被找到了,那他们今天会被怎么样,可就难說了。 “咱走时囡囡在被窝裡,她咋拿到的?”周阳考虑的就比较实际。 “是啊,炕头和炕梢那老远,她咋够着的?”周晨也想起這個問題。 周晚晚在旁边直叹气,我就在這呢,有問題问我呀,你来瞎琢磨啥呢? “我爬的,爬過去。”周晚晚忍不住插话了。 “囡囡你会爬了?”周晨惊喜地问 周晚晚用实际行动回答他,小屁股一调,爬到哥哥们脚下,又爬了回来。 “咱囡囡真聪敏!”周晨高兴得抱着周晚晚滚了两圈,周阳怕冻着妹妹赶紧把两人给拽了回来,周晨又小幅度地滚了两下才消停下来。 “大哥,你說那麦乳精真是好东西啊,你看囡囡沒吃之前,跟六丫一样,啥也不会,你看這才吃了几天,会說话了,会坐了,现在都会爬了!我听刘二婶說,他家狗剩子都快两岁了,才能爬,那還是小子呢。” “可不是,你看囡囡的小脸儿,這些日子一天比一天白胖了,多精神。”周阳也觉得這麦乳精真神奇。 周晚晚听得直拿头撞枕头,大哥二哥你俩别盲目崇拜麦乳精了好不好?我這才是正常小孩的发育水平呢,而且都有些滞后了。你拿灾荒年裡沒吃過一口奶,米汤都喝不上的灾区儿童跟我比,還一脸骄傲,我都脸红啊。 “麦乳精,藏起来。”周晚晚决定把哥哥们的谈话导入正题。 “对,麦乳精不能再放在家裡了。”周阳也发觉了問題的严重性,“還有那些麦子,咱俩赶紧吃了,放肚子裡最保险。” 于是兄妹三人躲在被窝裡咯吱咯吱嚼麦粒。周晨、周阳嚼,周晚晚被两人轮流强制嘴对嘴哺喂。這些天每天被强制這样喂食,周晚晚也习惯了,想想自己小时候也是被哥哥们這样喂大的,周晚晚也就沒什么心理障碍了。 在六七十年代,以及更早以前的中国,很多很多人都是从小被這样喂大,再去這样喂自己的弟妹、孩子,一代又一代下来,這已经成为最为平常的事了。不卫生?你看谁這样给喂死了?再說,在活命面前,還有什么可顾忌的呢? 兄弟俩一边吃,一边商量麦乳精的事,“你别管了,交给我吧,保证让谁都找不着。”周晨很大包大揽地說。 周阳想想也就交给弟弟了,他整天不在家,這事儿也确实是交给周晨比较合适。而且周晨虽然年纪小,办事却很靠谱,是說一是一的性格。他說沒問題,就可以很放心地交给他去办,从沒让周阳操心過。 “他们把妈理好的箱子也给翻乱了……”沉默了一会儿,周晨忽然低声說。 “嗯……”周阳的声音也闷闷的。 周晚晚很敏感地捕捉到有用信息,莫非母亲走后,兄弟俩沒舍得翻她整理好箱子?是想多留下一些母亲的痕迹吧?那她是不是可以做点手脚,趁机夹带点东西? “明天你好好理理,妈不喜歡东西乱七八糟地放。” “嗯……”周晨好半天才应,听着声音正常,周晚晚却知道,二哥哭了。 又過了好一会儿,周阳才道:“明天别揍小霞了。她也是被老姑逼的。” “你别管!我揍不死她!她自個不說老姑能知道?她跟咱们有仇啊?就见不得囡囡有一点好,你听听她說的那是啥话?她叫咱囡囡啥?” 周阳沒說话,沉沉地叹了口气。 第二天一早,周霞就被周晨憋足了劲胖揍一顿。昨天信誓旦旦要给她撑腰的王凤英和周娟在旁边看着,一句话都沒說。 周老太太母女三人也阴沉着脸,连周红英都沒再說周晨兄妹什么。 钱燕的脚依然红肿着,好在不那么疼了,抹着紫药水在炕上躺着,啃着地瓜干,得意地享受着周霞和周玲羡慕的眼神。 周晨把周晚晚放在炕上让她爬,周晚晚刚学会一样新技能,很嘚瑟地跟她二哥显摆,爬得很欢实。 周家众人自周晚晚被扔掉又捡回来以后,第一次注意到這個一直无声无息的孩子。 這一看才发现,短短一個月時間,周晚晚身上发生了几乎是脱胎换骨的变化。凹下去的两腮鼓了起来,白白嫩嫩的,饿得呆滞的眼睛变得活泛了,乌溜溜水汪汪的,原本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小身板儿也有肉了,看她爬的那個顺溜,小胳膊小腿儿肯定很有劲儿。 “哎呀妈呀!這五丫可是出息了不少!”王凤英一惊一乍地說道。早前還差点儿饿死的孩子,這才几天就白胖白胖的了,說沒吃麦乳精谁信呢。 其他人很显然也是想到了這一层,可昨天上天入地地翻腾,也沒找到东西,现在說什么都无凭无据地,周老太太母女一时无话可說。王凤英也是沒想到什么好办法,只能拿话点着周晨。 李贵芝看着怀裡比周晚晚只小十天的小女儿,眼圈发红。周兰现在翻身都不会,脖子软得支不住脑袋,饿了都沒力气哭,只能小耗子似的吭吭唧唧两声。是她這個当娘的沒用,孩子的口粮都保不住。 看着毫不困难地从炕裡爬到炕边扑到周晨怀裡的周晚晚,李贵芝又有些怨恨,同是一家人,人家沈首长给了麦乳精,那就应该有她家周兰一份,凭啥就给五丫一個人吃,她家六丫一口都捞不着? 昨天晚上,虽然她沒跟着去翻找,但其实她比谁都希望周老太太把麦乳精找到,找到了,多少能分一点给周兰,哪怕几口,也让孩子吃饱一回…… “我們六丫命苦……”李贵芝低低地念了一句,沒人听到,更沒人注意她的那点小心思。 因为空间灵液的作用,五识比别人灵敏的周晨兄妹倒是听见了,可也都不去理会。這個家裡,有谁的命比他们苦?他们受苦时可有谁去照顾一点?李贵芝的葛根粉他们可是一口都沒尝到過。 “烦死了!跟個耗子似的乱窜啥?消停一会儿!”钱燕把脚垫在她妈腿上,让周老太太拿霜搓着。骂完還不解气,拿起手边的笤帚疙瘩就向周晚晚扔去。 周晨先她一步把周晚晚抱起来,用自己的后背替妹妹挡住了這一下。好在钱燕躺着,使不上劲,冬天穿的又厚,总算沒有打疼周晨。 周晨看着挑衅地瞪着自己的钱燕沒說话,他现在越来越觉得跟這個家裡的其他人沒话可說,甚至完全不想跟他们待在一起。要不是白天周老太太不让烧炕,他怕西屋冻坏了妹妹,东屋他来都不想来。 周晚晚看着钱燕肿得又胖又大的两只脚和小腿,心裡幸灾乐祸。前世钱燕的脚也是這年的冬天冻的,后来虽然沒冻残废,却留下了后遗症。每年冬天和春天都会发冻疮,红肿青紫,又疼又痒,流血流水,即使是不犯冻疮的夏天和秋天,也胖胖大大,恢复不了原样,以至于她一辈子都沒穿過凉鞋和裙子。 虽然這一下沒打疼周晨,但不代表周晚晚就能容忍她随便欺负自己,特别是她竟然還打了周晨!周晚晚笑眯眯地在炕梢被垛旁边的一個小坐褥上抹了一把,特制辣椒水,无色无味,附加DNA锁,只给钱燕一個人的礼物。 看看天色,太阳升了起来,屋子裡的温度也上来了,周晨抱着妹妹回了西屋。昨天被翻乱的箱子需要整理,還有几床被子沒有拆洗,妹妹的小罩衫也要洗一洗了,待会儿還得去劈柴,即使不去生产队劳动,周晨一天的伙计也不轻松。 能离开那個时刻被怨恨和算计的眼光盯着的屋子,周晚晚也很高兴。她很积极地配合周晨干活,周晨拿出一個包袱,刚打开就被她弄得乱七八糟,一边捣乱一边咯咯地笑。 周晨沒办法,掐了一下妹妹嫩嘟嘟的小脸,任命地把包袱裡的衣服重新叠起来。 周晚晚却转移了阵地,爬到炕梢箱子边去了,她现在腿已经有了力气,能偶尔站一站了。费了挺大劲,周晚晚终于扶着箱子站了起来,小手在打开的箱子裡胡乱挥了挥,確認东西放好了,周晚晚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炕上。 箱子裡,多了两個包袱。一個是兄妹四人的衣服,一個是他们春天和夏天要穿的鞋子。为了不被怀疑,周晚晚很不情愿地把周霞那份也加了进去。 眼看過了年就开春了,今年他们三個都长了個子,去年的衣服一定穿不了了,看周家的情形,沒人会管他们有沒有衣服穿的,更不会有人想起来给他们做鞋子。 所以周晚晚给兄妹四人每人加了一套厚毛衣毛裤,又把春天和夏天的单衣各加了两套,想了想,又每人加了一件冬天的罩衫,過年的时候穿。衣服看着都是常见的料子,但实际上周晚晚在設置衣服属性时,都将布料設置得比普通衣料舒适耐磨很多,样子也普通,只在裁剪细节上做了点改变,穿起来会人显得更精神一些。甚至每一套衣服都会有几块补丁,這個年代,穿沒有补丁的衣服才会引人注意呢。只是周晚晚将补丁設置成针脚细密、颜色搭配和谐、丝毫都不影响美观的样子。他们的母亲是远近闻名的巧手媳妇,在给孩子做衣服上细致一些沒人会怀疑什么。 鞋子周晚晚给自己和两個哥哥多准备了几双,又把比现在大一码、两码的也准备出来了。前世,大哥为了求人给他们兄妹做鞋子,经常要走好几家,费很大的周折,今生,她再也不会让大哥去受這份白眼了。既然是打着母亲的旗号给兄妹几個准备东西,那就多准备点,谁羡慕、不服气都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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