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寻来 作者:未知 忙活了好半天,最后他们這次小寒山之行收获颇丰。总共打了五只兔子,三只被沈国栋弄死,鲜血淋漓那只藏在草丛裡沒敢拿出来,六只野鸡,一堆土豆,几個大甜瓜,還有一堆新鲜的野菜。 周阳兄弟俩野炊经验丰富,快手快脚地开始挖坑、拾柴火、收拾猎物,沈国栋只看了几眼,就能上手帮忙了。 野餐很快准备好了,四個人烤了两只兔子一只野鸡,烧了一堆土豆,撒上盐,配着野菜饱餐了一顿。 沈国栋是第一次這么吃,兴奋得把见了周晚晚就藏起来得口头禅都露出来了,“哎呀我操!太他娘地香了!” 周晚晚的小胃口可以忽略不计,三個半大小子把准备的东西都吃了還不见撑,又每人啃了两個大甜瓜才算心满意足。 回来的路上,大家都很兴奋。沈国栋像出去野游的小孩子一样,咋咋呼呼,看见什么都得探索一番。 周阳兄弟俩更是笑得眉眼都舒展开来。他们又找到了一個可以赚钱的门道了。先前河套的大泡子被人发现时,兄弟俩不是不失落的。虽然他们觉得靠自己的力量可以挣出一個未来,但毕竟失去了他们赚到第一桶金的所在,心裡還是很在意的。但为了给彼此打气,他们都把心裡的失落隐藏了起来。 现在,兄弟俩才算是真正地松了一口气。 周晚晚也很满意。今天她不但解决了哥哥们心裡的一個隐忧,也为他们兄妹以后开发小寒山做好了准备。 小寒山可不同于河套裡的那几個泡子,从山上抓猎物是瞒不住的。所以周晚晚也沒打算瞒着,她今天放出去两批动物。一批是方便哥哥们捕捉的,行动迟缓,普通人抓住他们不用费太大的劲儿。一批喂了增强几倍体质的药物,专业猎人想抓住他们也得费很大的力气。 第二批动物是周晚晚放出去的烟雾弹。不久以后,当大家都知道小寒山有猎物的时候,也会同时知道,那裡的猎物一般人是抓不住的。 周晚晚当然不介意多放出来一批动物。让周围的村民都能吃到点肉食。但她必须同时防范很多問題,现在她沒有那個能力顾及那么多人,她必须先保护好哥哥们,其他的对她来說都必须排在這個后面。 如果小寒山的猎物大家都能轻易抓到。那小寒山就会成为第二個河套,被涸泽而渔,焚林而猎。那么她就失去了最后一個可以掩饰空间的所在了。而且,如果所有人都能抓到,只有哥哥们抓得最多。那他们就会被嫉妒,被觊觎,甚至发生危险。 可如果所有人都抓不到,只有哥哥们能抓到,那么人们首先看到的就是他们的能力和力量,会有所忌惮甚至会产生对强者的敬畏。 当然,這些都是下下策,周晚晚觉得他们最应该做的還是保密工作。尽量让這件事不被人知道是最好的,他们现在還是自保能力很差的小孩子,前世的经验时刻提醒着她。人性永远比你想象得丑陋,千万不要用任何东西去引诱试探它,人能坏到什么程度连她這個曾经做過鬼魂的人都不敢想象。 回家的路走到一半就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几個人坐在路边休息。沈国栋一把将周晚晚从周阳怀裡抢過去,将她稳稳地安放在自己怀裡,“来,让沈哥哥沾点好运气!” 沈国栋刚才感慨今天竟然能打到這么多猎物时,周晨把周晚晚是吉祥物的话告诉了他,這小子一直挂在嘴边就沒停過。 周晚晚把搭在额头上的一個小发卷抚开,根本不想搭理這個家伙。他可不是走了好运。不但白吃了一顿烧烤大餐,還一口气灌了她半壶灵泉水呢。 也许是那半壶灵泉水的作用,沈国栋這一路上精力旺盛得過分,一直伺机要抢周晚晚来抱。周阳兄弟俩对他虽然在态度上有所改善,但還是不放心把妹妹交到他手裡,一直严防死守,直到刚刚才让他得手。 沈国栋用手指头轻轻碰了碰周晚晚的小发卷,柔软蓬松,凑近了還能闻到一股甜甜的味道。像大白兔奶糖,但比那個味道清淡,闻了就让他的心都随着柔软甜蜜起来。 直到几十年以后中国第一次举办亚运会,吉祥物這個词才被大部分中国人所熟悉,但沈国栋却极不认同,他对吉祥物所有的印象都是周晚晚小时候娇娇软软一头小卷毛的样子,要多可爱有多可爱,看得人心都跟着变得又软又甜,那些奇奇怪怪的丑动物哪能比得了? 周阳一直关注着妹妹這边,强忍着不去把沈国栋戳妹妹的手指头一巴掌拍下来,周晨可沒那么好的涵养,直接站起来要去抢人,刚站起来,远处就飞快地开過来一辆军用吉普车,因为车速太快,屁股后面带着好长一股烟尘。 吉普车一個急刹车,嘎吱一声停在了几個人面前。沈国栋看见那辆吉普车停下,很不耐烦地咕哝了一句:“操!” 车還未停稳,就从上面跳下来一個人,是上次那個警卫员小张。小张一脑门汗,焦急地跨到沈国栋身边,“小祖宗!你這是想急死谁呀!咋一眨眼的功夫你就跑這儿来了!你倒是跟家裡打声招呼啊,参谋长要是知道你一個人跑這么老远不得急疯了呀!” “回屯子的路我走了好几遍了,還能丢了?”沈国栋跟小张說话的时候,下意识地学着周阳的样子,用双手护住周晚晚的头颈和腰背,把她护在怀裡。 因为他這個动作,周阳兄弟俩放心地站在原地,沒有去把妹妹抢回来。 “你看谁家孩子不告诉大人就跑出去几十裡地的?参谋长不是答应下周末就带下屯子嗎?你自己不說一声就跑了,這么老远,你咋来得?”六十裡路,這小祖宗說来就来了,這以后還得了?他三头六臂也看不住了呀!小张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好多。 “我爬上一辆大卡车就来了,走半道儿它要往陵安开,我就跳下来换了一辆往兴化去的,一道儿坐到屯子裡,不比你们送我来慢!就是后面那辆车拉得是石头,硌得我屁股生疼!以后你们忙就不用管我了。我自個爬個车就来了!”沈国栋手一挥,丝毫不把自己又爬车又跳车的惊险旅程当回事儿。 小张觉得自己的心跳都要被吓停了,這要是出点啥事,他可怎么向参谋长交代呀! “国栋。以后你要去哪一定告诉我,我一准儿把你送到地方,咱可千万不能再爬车了!這要是让参谋长知道,他得多担心!他的身体刚好一点,你忍心让他再为你操心呐?”小张苦口婆心地劝。 “我都十二了。走這点道啥好担心的?”不知道小张哪句话說得沈国栋不爱听了,他脖子一梗,倔劲儿上来了。 周阳兄妹三人都惊讶了,沈国栋才十二岁?看他的個头怎么也得有十四岁左右的样子呀。 沈国栋虽然比周阳矮一点,可周阳本身就是個特例,周家男人個子都高,特别是周阳,从小就比同龄的孩子高出一截,所以他其实是十四岁的年龄长了個十六岁的個头。而且沈国栋看着绝对不比周阳差,很多十四五岁的男孩子沒他高的都大有人在。再加上他打趴下大憨兄弟俩的狠劲儿和爆发力,估计不知道内情的人都想不到他只有十二岁。 “咱赶紧回去吧!参谋长发现你丢了不定得急成什么样呢!”小张好像很忌惮跟沈国栋争论,只想快点把他劝回去。 “忙啥地!我好容易回来一趟,”沈国栋完全不着急的样子,“你猜我今天干啥了?”他开始眉飞色舞地跟小张說起今天打猎和吃烧烤的事来。 小张虽然着急,可也被沈国栋的话吸引住了,再看看小平板车上的猎物,兴趣更大了,眼睛都开始放光,“下次回屯子。咱们去那山裡看看!” “下回干啥?现在就去!正好你开车来了,给我爷爷打几只山鸡补补!”沈国栋兴致又来了,指着趴在车窗上听得津津有味的司机问:“你带枪了沒?妈的!老子满山蹿了一天,累死了!有枪哪用费這個劲!” “下次再来。下次再来啊!”小张一听他不肯现在回家,又急得不行,“下周末我保证让参谋长带你回来,他沒時間我送你回来還不行嗎?咱赶紧回去吧,参谋长的病不能着急!” “我爷爷纸糊地?”沈国栋眼睛一瞪,“再說。我就回個屯子有啥好着急地?” 周晚晚看這俩人车轱辘话說個沒完了,她可不想再跟着去一次山裡了,有沈国栋這個不可控制因素在,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沈哥哥,我困了。”周晚晚用小拳头揉了揉眼睛,软软地靠在了沈国栋的肩膀上。 小张看着周晚晚雾蒙蒙水汪汪的大眼睛张了张嘴一句话都沒說出来。 沈国栋被周晚晚一声软绵绵甜丝丝的沈哥哥叫得心都化了,哪還惦记什么打猎,无师自通地拍着她的背,晃着身子哄她:“囡囡要睡觉啦,沈哥哥抱着你睡觉。” 周阳走過来准备接過妹妹哄她睡觉,被沈国栋转身躲开了,“我哄就行,别折腾她了。” “国栋,這谁家孩子?咱,咱可不兴抢人家孩子啊!”小张紧张得都有些磕巴了。這個小祖宗,啥祸都闯過,這回這是又开始偷孩子了?看這小姑娘的样子,别說农村了,就是普通城市家庭都养不出這么水灵的小娃娃呀,别是他从干休所哪個首长家给偷出来的吧!? “沈哥哥,回家。”周晚晚赶紧催沈国栋,這個小张的脑回路也不正常,现在不赶紧趁机哄沈国栋回家,跟他說什么偷孩子,這不是明摆着惹他又犯倔嗎。 沈国栋刚要冲小张发火,被周晚晚一句话压了下去。 “好,沈哥哥现在就带你回家。咱们坐车回去。”沈国栋抱着周晚晚走到车边,小张赶紧给他打开车门,让他坐了进去。 周阳兄弟俩看妹妹被抱上去了,也只能跟着上车。小张手脚麻利地把小平板车和猎物装到后备箱裡,上车走人。 周阳兄弟俩以前是摸都沒摸過小轿车的,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被周红香說成大干部才能做上的小轿车,竟然就能坐在裡面,两人心裡很是激动。但兄弟俩都很好地控制了自己的言行,节制而礼貌地观察了一圈就规规矩矩地坐着了。 吉普车按着沈国栋的指引很快来到周家门口,沈国栋抱着乖乖靠在他肩膀上的周晚晚下车,躲過周晨要把妹妹抱過来的手,大步向周家院子裡走去。 周晨只好在前面带路,周阳礼貌地邀請小张和司机进来喝口水。小张看着大步跨进周家的沈国栋,只能无奈地跟了进去。 周晨直接把沈国栋带进西屋,给周晚晚铺上小被子,让沈国栋把她放到炕上睡。 沈国栋竟然還是不肯撒手,“我哄着她睡着了再說吧,放炕上她哭咋整。” 小张都快急死了,這還得把孩子哄睡着了,那得啥时候能回去啊! 周阳兄弟赶紧解释,周晚晚很乖的,睡觉不哭,也不用人抱着。 沈国栋冲他们“嘘”了一声,示意不要吵了,囡囡要睡觉呢。 几個人都拿沈国栋沒办法,只能闭嘴,眼巴巴地等着周晚晚睡着。 周晚晚在几個人的注视下一脑门黑线,這种氛围很不适合小孩子睡觉好不好…… 不過为了让沈国栋赶紧回家,她只能让自己很快“睡着”了。 隔了一会儿,身边有衣物摩擦的声音,好像有人走了過来,沈国栋抱着周晚晚沒撒手,用气声很轻地說了一句:“等她睡实了再放下。” 周晚晚无奈,只能继续装睡。又過了好一会儿,周晚晚的眼皮都快要控制不住开始发抖了,沈国栋才轻手轻脚地把她放下。 周晚晚觉得有一只手非常轻柔地碰了碰她的头发,才有脚步声陆续走出西屋。 周晚晚长出了一口气,终于不用装睡了,在好几双眼睛的注视下睡觉真是太有压力了…… 又過了一会儿,当街传来吉普车启动离开的声音,周阳兄弟也回来了。 “唉呀妈呀!這搁那整地?咋這么老些!”周老太太惊喜的声音尖利地传来。 然后是周阳低低地解释声,周晚晚听得模模糊糊,估计是大哥怕吵着她睡觉,故意压低了声音。 但周晚晚還是听到一些,大哥把一切都推到了沈首长的警卫员身上,猎物是人家打的,也是人家送的,他们兄妹只是跟着去了一趟。 “他们打了不老少吧?咋沒多给咱留点!你俩也是個熊货!跟他们多要点啊,人家又不差這点东西!” “他们還說啥时候来不?你俩下回還跟着去!去了他就得分给你们点!” “赶紧把這几只活的松开,明天给你大姑送去!三丫你死愣着干啥,赶紧抱柴火烧水,這死了的得褪毛,搁到下晚儿都臭了!” “老二媳妇、老四媳妇!出来干活!一天天還得我請你们啊,眼睛裡就沒一点活!” …… 周老太太在外屋嘴不停地叨叨着,把家裡的几個人支使得团团转。 今天下午周老头带着留在家裡的几個儿孙去南山割荆條准备编筐窝篓,王凤英带着两個闺女串门子去了,只有李贵芝母女和怀孕不方便的沈玉芬在家。 周家开始忙乱起来,周阳也被支使着去仓房找大瓦盆了,周晨悄悄地回到西屋,躺在周晚晚身边,把她轻轻地抱在怀裡。 在周晨轻柔地拍哄下,周晚晚很快就真的睡着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