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音乐舞会 作者：含羞狸 江离有点小郁闷，也格外紧张，吃過晚饭，局促不安地等待着，時間慢慢接近七点，音乐舞会将至。 如果只是和张娜拉一個人跳舞的话，他不会這么大惊小怪，但现在，却足足有三人：张娜拉、唐诗诗和艾文静，這還是在拒绝了其他许多女生邀請的情况下。 江离微微叹了口气，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张娜拉，对方心有灵犀地转過头来，莞尔一笑，双颊飞红，既紧张又期待的样子，让他不禁产生几分羞愧。 不過等到七点真正来临的时候，江离反而不那么紧张了，他牵着张娜拉的小手在人群中穿梭，寻找一個足够伸展手脚的地方，劲爆十足的音乐从台上传来，“金色时光”乐队已经开始表演了。 人们欢呼、喝彩，跟着节奏扭动身体，手舞足蹈，作为主舞台的体育馆，這一晚实在太過拥挤了。 好半天，江离才在体育馆看台的角落裡找到一处空地方，這裡离舞台很远，光线黯淡，因而沒有什么人。 “娜拉，要不要到前面挤挤看？” “不用了，就這裡吧，其实哪裡都沒关系的，关键是……和你在一起。” 江离颇有些不好意思，微微点了点头，道：“那我們开始吧。” 两人手牵手，就在這個偏僻的角落裡跳起舞来，配合默契，甚至不用特意控制，经過张娜拉這几天手把手的教导，江离的交谊舞已经跳得像模像样。 光线昏暗，彼此不是很看清对方，而当眼睛不怎么起作用的时候，人会相对放大其他感官的功能，比如嗅觉、触觉。 江离能闻到对方身上散发的淡淡幽香，能感到对方纤手的温暖和柔软，甚至于能听到对方的心跳，不禁面红耳赤，好在是這样的环境，悄然遮去了一個青涩少年的窘迫。 对于张娜拉，亦是如此。 张娜拉仰起精致羞红的脸蛋，偷偷望向江离脑袋的地方，眼神迷离，如痴如醉，忽然音乐换了，她心中一惊，一步差池，被绊倒了。 “娜拉！” 随着喝声响起，江离伸手抱住张娜拉，止住去势，而手掌覆盖的地方，十分柔软，让他情不自禁地捏了捏。 “啊——”张娜拉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混杂着羞涩与惊慌。 江离沒有搞清楚状况，反而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娜拉？脚崴了嗎？” “不是……”张娜拉脸颊滚烫，回答绵软无力，像是娇羞的呻吟，江离的大手還覆盖那個地方，虽然沒有再乱捏了，但隔着衣服就像一個散发热量的火炉，似乎快要熔化她的身体。 “那就好，這裡太暗了，我們去亮一点的地方吧。” “嗯。”张娜拉蚊子似的应道。 這时江离已经放开了张娜拉，虽然觉察到一丝异样，但始终沒有反应過来，直到他找借口脱身，来到约定好的高一八班门口，看到唐诗诗，以及她饱满的胸脯时，他才恍然大悟。 “啊——！”江离惊讶地张大嘴巴，脸庞通红。 “怎么了？”唐诗诗走過来，看到江离的异样，以为他是害羞了，心裡有一丝甜甜的味道，记得哪本书上說過，男的会为女的害羞，已经踏出了喜歡的第一步。 江离不知道唐诗诗所想，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情的起伏后，才道：“诗诗，让你久等了。” “是啊，我可是足足等了一個小时，你好意思？”唐诗诗撅起小嘴。 “呃……现在好像才七点半吧？”江离纳闷道。 唐诗诗狠狠地瞪了江离一眼，扭過头不看他了。 這次江离变聪明了，很快明白唐诗诗是提前半小时就守候在這裡，所以才会等一個小时。 “对不起，诗诗！”江离的道歉只换来唐诗诗的一声轻哼，她望着皎洁的月亮，似乎在生气。 “我……我不知道你早就等在這裡……”其实，就算知道江离也无法赶過来，因为之前他一直和张娜拉在一起，他不敢将這事告诉对方，直觉不妙。 不過，如果唐诗诗真的问了，他可能会如实相告。 “诗诗你……” “你什么你啊，你来這裡到底是做什么的？”唐诗诗嗔道。 “是和你……啊！”江离终于开窍了，上前一步，郑重其事地道，“唐诗诗，請让江离陪你跳一支舞！” 唐诗诗扑哧一笑，笑得花枝乱颤，乐道：“傻离，我该怎么說你好呢？今天我收到了许多男生的邀請，他们或是饱含深情，或是绅士优雅，至少表面上是這样，說出的话无一例外都非常委婉，或是问我有沒有時間，或是问我可不可以一起跳舞，哪像你這样，板着個脸，像在大会上作报告一样，而且，语气竟然這么强硬。” 江离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因为事先讲好了，他才会這样的，否则也不至于這么莽撞，唐突佳人。 “如果你不喜歡這种邀請方式的话，那我换……” “傻瓜！”唐诗诗双眸如烟如雾，轻启樱唇，含羞道，“我接受你的邀請。” 学校操场，视野开阔，空气清新，月光皎洁，大屏幕正在现场直播“金色时光”乐队的表演，目前进行到一首轻松浪漫的音乐。 作为音乐舞会的副舞台，大操场上虽不至于人满为患，但人也实在不少，江离和唐诗诗来到這裡，相对而立。 江离突然意识到一個重要的問題，他两世为人，除了跟妈妈、妹妹、张娜拉和芦荟四位女性牵過手外，還从来沒有跟另外一個女的…… 虽然上次和唐诗诗握過手，但握手和牵手的意义到底有所区别，而且今次不可能握一下就放开。 “你准备等到什么时候？”唐诗诗见江离迟迟未有动作，忍不住问道。 江离咬了咬牙，下定决心，鼓起勇气，终于是牵起唐诗诗柔若无骨的纤手，那一刻，他的心脏几乎跳出了喉咙眼。 他想起第一次和芦荟牵手时，心中恍然有所悟，原来女孩子的手就是這种感觉啊。 這种感觉会让一個从未真正谈過恋爱的男孩子不知所措。 但這次，江离却在短暂的心慌意乱后慢慢平静下来，虽然還不能做到从容自如，但相比上一世无疑进步许多，因为重生和音乐的缘故，他变得比以前更自信，也相对成熟。 他的步伐有些凌乱，唐诗诗并沒有怪罪，而是温柔地加以引导，江离心中微暖。 两人跳着跳着，渐渐忘记了時間，从不敢对视到互相注目，夜色下，月光中，音乐伴奏，像是要到天长地久。 就在唐诗诗快要克制不住感情想要更近一步的时候，一個不解风情的电话响起，是水梦滢打给江离的，說要先回去了，让他玩得愉快，但不要在外面逗留太晚，早点回家。 “妈，其实我今晚是不准备回家的，我会去老师家。” 水梦滢沉默了一下，在江离听到对面传来涟漪哭声的时候迅速道了句“我知道了，自己注意，别太劳累”，然后挂掉电话。 “诗诗，我有点事，要先离开，可以嗎？到时候电话联系。” 唐诗诗深深地看了江离一眼，点了点头，目送对方离开，同时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道：“傻离，你這個傻瓜，我的鼻子可是很灵的，你是要去见她嗎……不過，能占有你這么久已经足够了。” 唐诗诗猜对了前一半，却沒有猜对后一半，因为江离要去见的是第三個女生，艾文静。 時間指向八点多，梧桐树下，一袭碧绿衣裙的艾文静背倚树干，望向道路的前方，直到一道人影出现在视线中。 他来了，不枉她一直等到现在。 “让你久等了，抱歉。”江离气喘吁吁地道，和唐诗诗跳得入神，差点就忘了這茬。 “沒有，我也刚到。”艾文静平静地道。 看到对方，江离不禁想起下午时在同样地方的一番对话。 “江离，今晚的舞会有沒有人已经邀請你了？” “嗯……” “肯定有你无法拒绝的人对吧？” “嗯。” “那如果我也邀請你，你会不会拒绝？” “我……” “你不要回答，晚上，還是這個地方，如果你愿意的话，尽管来。” 于是，江离来了。 這裡并非跳舞的好地方，环境虽不错，幽静清雅，但因为几乎听不到音乐的声音，气氛不浓，除非是真正的情侣为了追求一种别致的情趣，才可能来這裡。 江离和艾文静当然不是情侣，但对方都已经那么說了，他怎好置之不管，毕竟两人关系不太一般。 “不要那么拘谨，坐下谈谈吧。”艾文静道。 两人就這么坐在草地上，靠着梧桐树，沉寂了一会，江离率先开口道：“艾学姐，今晚应该也有人邀請你了吧？比如那個陈铭。” “答对。” “那你怎么……” “想必你也拒绝了很多吧，即便這样，你似乎也累得够呛啊。” 江离干咳两声，掩饰尴尬。 “這其中包括我，我很开心，其实我倒并非一定要和你跳舞，只是，想与你說說话。” 江离突然意识到，艾文静的双亲都不在了，在其他学生和家长一起参观学校的时候，只有她，独身一人。 “我們来跳支舞吧。”江离屁股還沒坐热，就站了起来，向艾文静伸出手。 艾文静怔住，待看清江离真诚清澈的眼神，轻轻一笑，似是自嘲，又似欣慰，总之，将手交给了他。 虫儿低鸣，乐声隐隐，梧桐树下，人影起舞。 時間悠悠流逝，像是小溪，到第一音乐室后却变成了急湍。 舒雨桐坐在钢琴前，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她不知道弹了多少遍《六月的雨》，她已经完全沉浸其中，节奏越来越快，十指舞动如飞，已经完全改变了原来的意境，从温暖的六月跳跃到肃杀的十二月。 为谁演奏，为谁忧愁？ 电话响起，是唐诗诗的，她沒有接，直到江离打来，舒雨桐才停止弹琴，時間指向九点。 接通。 听到江离說今晚要去她家休息时，她终于克制不住感情，几滴晶莹的眼泪洒落琴键。 为什么江离不在的這几天她会觉得若有所失，为什么现在又觉得若有所得？ 她已经弄不清自己了。 但到底，算是为热闹快乐却与她何干的音乐祭画上了一個不算圆满的句号。 此刻，距离《大城小爱》的面世還有不到三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