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章 你看蓝蓝的天 作者:爱笑的孔雀鱼 宋明诚穿着厚厚的呢子大衣,拎着行李箱走出了看守所的大门,外面的天空蓝得晃眼,地上的白雪白得耀眼,一阵北风吹来,他深吸了一口夹杂着白雪味道的空气,忍不住轻咳了两声。 有多久沒有呼吸到外面的空气了? 一辆加长悍马缓缓地停在路边,董言言从车上下来,迎着他快步走過来,宋明诚不由自主地停住脚步,怔怔地看着她越走越近,眉目清晰,笑容动人。 多年前那個大雨滂沱的夜晚,她也是這么向自己跑過来,那個时候他就知道,這個世界上只要有她,他就不会孤单,就不会被抛弃。 当年上她就是因为這份温暖和相信,那份最真的感情却在這些年的追名逐利中慢慢的面目全非。 如果不是有那么多难填的,如果不是有那么多无端的猜忌,也许他们现在還会像当初一样在這歷史的滚滚洪流中并肩而行,执手相望。 “你說過你可以为我赴汤蹈火,我从来都不敢相信,可是我现在相信了。”他望着她,低声說道:“我从来都沒有想到你会真的把我看得這么重要。对不起,让你为我這么辛苦。” 董言言看着他,微微笑了:“当初我迷惘无措的时候,你也沒有趁人之危。孩子是我的劫,這個劫是你帮我度過的,虽然你当时也知道我有多错,可是你沒有落井下石,反而一直陪在我身边帮我完成那個我完成不了的执念,我当时虽然不說,可是我心裡是感激你的。所以我也要让你相信,从過去到以后,不管你在哪裡,不管你遭遇了什么。在這個世界上总会有人愿意跟你一起承担。”董言言回头看了一眼在身后陆续赶来的同学,笑道:“不止是我,還有他们!所以,忘了過去吧!今天是你的新生!也是我們的新生!” 宋明诚抬起头,只见不远处停了十几辆车,一群人站在路边向他们招手。 那裡面有他的同学,有他一手扶植起来的员工,有他资助過的大学生,他们都来接他了。 他在看守所裡呆了将近三個月,很多他曾经有心无心关照過的人都来看過他。虽然见不到他们的面,但是他也知道,他从来都不曾孤单。 ——是该从過去裡走出来了。敞开胸怀热這個他真实存在的世界和這個世界裡的一切。 又或者,其实他一直在热,只是自己从未察觉。 他终于如释重负地笑了,脚步轻快地走向前来迎接他的這些人! 众人见他過来了,也都纷纷围上来。嘘寒问暖品头论足。 “宋明诚你胖了!监狱的伙食挺好呗!”冷昊阳拍着他的肩膀笑道。 “宋明诚你别听他瞎說,在我們女生眼裡,你還是一样的帅!”杨莉莉在一旁說道。 任家宣从车上下来,拿着车钥匙走過来,宋明诚见了他,微微一愣。旋即又很真诚地笑了:“听說你跟言言要订婚了,恭喜你们!” 任家宣打量了他一眼,一看他在裡面倒是养得白白胖胖的。再一看言言,這几個月给他操心上火的,瘦得都沒人样儿了,這么一想,他不由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揪住他的脖领子一拳就打了過去! “宋明诚你這個混蛋!你看看你把我老婆都累成什么样了?!以后离我老婆远点儿,听着沒听着沒听着沒?!混蛋!混蛋!” 周围的同学沒想到他会动手。先是一阵讶然,然后又是一片哗然! “宋明诚挨打了!快来看啊!宋明诚挨打了!” “大家围严实儿点儿,别让警察看着!后面就是看守所,宋明诚好不容易出来了,别一不小心任哥再进去了!” “不许拍照!谁也不许拍照!咱们自個儿看個乐呵就得了!别发出去给任哥招黑!” “任哥,加油!加油!” “宋明诚,你倒是反抗啊反抗啊!对打才有意思,殴打有什么看头?” 董言言看着這帮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家伙,默默扶额,众人叫得正欢的时候,她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一個穿着红色羽绒服的女孩子跑過来了,于是她上前踢了打得正嗨的任家宣一脚,“家宣,差不多得了!人家女朋友来了!” 任家宣意犹未尽地从宋明诚身上站起来,旁边的人赶紧把宋明诚拽起来,帮他把身上和脸上的雪拍掉,一边還埋怨着他怎么不還手。 宋明诚站稳了身子,微微一笑:“沒关系。少爷嘛,不就得惯着?!” 抬头看到阳阳来了,他扬起笑脸冲她招招手。 阳阳飞奔過来扑到他怀裡,搂着他的脖子喜极而泣:“你终于回来了!我都担心死了!” 宋明诚抱着她,满眼宠溺地笑着:“别哭了,别哭了。当着這么多人的面儿還哭鼻子!” 白羽转头瞅了许程一眼,撇撇嘴角笑了:“看着沒?有福之人不用忙,无福之人跑断肠。董言言這一顿折腾,都是给她忙活呢。” “好了,我們回家吧。”许程拉起她的手把她拽到一边,转头看到任家宣已经拉着董言言的手走开了。 “放心吧,我沒打他的脸,我把他的脸摁雪地裡打的。”任家宣甩着手腕,微皱着眉头說道:“刚才用力過猛,不小心把手崴了,疼!” “哪只手崴了?我给揉揉……” 两個人亲昵地說笑着上了车,开车离开。 其他人也纷纷上了车,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回到了明言酒店给宋明诚接风洗尘。 是夜,宋明诚终于回到阔别已久的家裡,在自己的床上好好地睡了一個安稳觉。 第二天早晨在熟悉的大床上醒来的时候,忽然觉得整個世界都是新的了,神清气爽! 唯一遗憾的是,阳阳早早的被她爸妈接回了家裡,昨晚沒有在這裡陪他過夜。 還是早点儿把她娶回家的好,一個人守着一個大房子,实在是有点儿孤单。 他迅速起床洗漱吃饭换衣服,早早地开车回了公司。 言言還在公司等着他做交接。 董言言一边开车往公司走一边给姜海打电话,“姜海,我要的那套祖母绿的项链帮我拍下来沒有?…拍下来了!明天帮我拿過来!我要给我婆婆拿来配礼服,对!明天你亲自過来!后天就要用了!” 小米在一旁就笑:“老板,你对未来的婆婆真是肯下本钱!那條项链是要在你们的订婚宴上戴嗎?” “我們昨天商量好了,我和家宣過了元旦就去领证,明年五一就正式结婚,所以订婚宴就不办了。是我婆婆她们单位元旦那天有個晚会,礼服订好了,但是沒有合适的首饰,我觉得那套项链挺适合她的,女王气场十足。”董言言左手一打方向盘,轻车熟路地把车开进公司的大门。 身后一辆红色法拉利也随后而至,停在她的车旁边,宋明诚下了车,帮她打开车门,笑着說道:“你不是說這种车不好拐弯儿嗎?我看你拐得挺好的!” 董言言耸耸肩膀:“我說過嗎?” “听說刺杀你的那個人被抓了,警察的速度挺快的。”宋明诚說道。 董言言笑笑,“上头都干预了,警察的速度能不快嗎?這样也好,老大正好找着借口彻底清算他们了。不過這跟你沒关系了,经過這次的事,我已经把你洗得干干净净的了,让他们折腾去呗。” “還是因为你够狠,让那些狠角色都怕了你。”宋明诚笑道,“他们都跟我說了,真是难为你了。” “树挪死人挪活,你也沒必要总在這裡呆着受人掣肘,事业的重心往北上广挪挪,跟他们撇清关系,也不是什么难事。”董言言笑着說道。 “你說得有道理。要不是你,我這次恐怕凶多吉少了。”宋明诚跟她并肩走进了公司的大门,上了总裁专用电梯,看着电梯的门缓缓关上,他叹了口气說道:“只是我真沒有想到,陷害我的人居然是我最信任的人,是我太大意了。” “薇薇是去自首的,所以你才能這么快出来。”董言言說道:“只是便宜了小梁那個狼心狗肺的小崽子,薇薇把他择得干干净净。” 宋明诚微微一愣:“小梁让她扛下了所有的责任?” “小梁跟她领证了,并且让她怀孕了。”董言言苦笑着說道:“我都沒有想到会是這样,他们会以這种方式钻法律的空子,只是薇薇這一生的清白算是毁了。” 薇薇现在是孕妇,她又有自首的表现,按照惯例,法庭一定会综合這些因素从而轻判的,即使以后判刑了,她也可以以孕妇的身份直接跟小梁回家而暂时不用去监狱服刑,至于以后的刑期怎么办,估计他们也已经有了打算了。 宋明诚沉默着摇摇头:他对女人這种生物,从来都不够了解。以后真的不能在女人身上犯错了,一次一次的教训太惨痛了!這次为了一個他从来都不放在眼裡的女人,他失去了两個最好的兄弟和最信任的左膀右臂,還差点把他自己和言言的命都搭上。 实在是太得不偿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