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通情达理’ 作者:未知 事实上陆嘉依的处理方式并沒有什么错误。 尤其是发生在学校孩子中,這样的小事只要大家都认可,握一握手,說句对不起,哪怕并不是发自真心,這事儿也算過了。 但可可并不同意,打心裡就认为自己沒有犯任何错。 因为她的不同意,白昊辰四人也开始不同意。 只有一旁一直弱弱的傻白甜女雨荨不知道该不该同意。 汪主任一拍桌:“那就叫你们的家长来解决吧!” 可可闻言直接拿出了手机,她发现陆嘉依的眼神瞥了過来,果断在通话薄裡找到了李观潮的名字,拨打了過去:“我惹事了,学校說要請家长。” 陆嘉依哀叹了一口气。 她以为可可生了她的气,才在苏婕和李观潮两個名字之间選擇了李观潮,但事实并非如此,可可的确生她的气了,不過選擇李观潮的原因,和陆嘉依并沒有什么关系,只是因为她知道李观潮最厉害。 …… …… 接到可可的电话时,李观潮正在和刚刚归来的陆展鹏喝茶。 “什么时候回来的?” 陆展鹏一笑:“昨天晚上,和闺女吃了一顿大餐,休息了一夜,這不就過来了嗎。” 李观潮看着他皱了皱眉:“你脸色不太好。” 陆展鹏一摆手:“沒事,最近熬夜熬太多了。” 李观潮听到這拿起茶杯:“敬你一杯。” “为什么敬?” 李观潮郑重道:“要不是你的努力,上面的措施不会這么快。” 两人对视一笑,撞杯抿茶,陆展鹏道:“不是我,是我們,你们在出云寺回来的那天,实验结果一出来证明了动物变异之后,整個专家团队的所有人都急疯了。” 李观潮含笑点头:“能想象到。” 陆展鹏:“不提這個了,你们這边的进展现在怎么样?” 李观潮回道:“动物城已经选址完毕,直接用动物园改,工程进展神速,驻扎部队现在也都已经整装待发,体系内的所有人员现在都被通知了两天以后不准請假,只要公告一结束,所有建议都会被迅速落实。” 陆展鹏:“那就好。” 李观潮道:“动物城内的实验基地建造方面還需要你们给意见。” 陆展鹏:“這個好說,我去和团队其他人协商一下,今天晚上会给你一份详细的建议表。” 說着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這世道变了。” 李观潮沉默沒开口。 陆展鹏转過头看向他:“你什么时候和我闺女相亲,我和她已经铺垫好了。” “呃?”话题要转折的這么生硬嗎? 李观潮刚想回绝,电话铃声响起,听到可可惹事了之后,他站了起来:“我有私事得出去一趟。” 看着他走出办公室,陆展鹏叹了口气,开始了剧烈的咳嗽。 …… …… 李观潮不紧不慢的赶到艾利斯顿时,会客室裡已经坐满了人。 不愧是贵族学校,一個小孩惹事叫家长的事儿,弄的跟商务会谈似的。 不提会客室裡的真皮沙发,以及极具质感的壁画摆件,今天来到這裡的家长们大多商务打扮,男的西装革履,女的雍容华贵,拉出去似乎就可以参加某個盛大的宴会。 李观潮推门而入的着装,就显得和這些人有些差距。 不過他并沒有這個自觉,而是大大方方的先和汪主任握了握手,又和陆嘉依对视了一眼,坐在了可可旁边的沙发上。 于是很快听到的事情来龙去脉。 通過观察,他還发现,虽然家长人数不少,但似乎自己都以自己正对面的白姓中年男人为首,从這一点来判断,這位白总应该社会地位比较高,所以孩子被打了一拳的家长们都以他马首是瞻。 李观潮并不知道,這個男人叫白至儒,是临江的建筑大亨,在拆掉福利院的事件中,他的公司還帮着自己出了力。 白至儒的身边站着两個小孩,一個是不懂千层饼和套娃小白,一個是今天被揍了的白昊辰。 而小白似乎因为弟弟挨了欺负,也听不进去别人說什么,就看着可可,眼裡有些怒火。 汪主任這时讲了事情,又轻咳了一声开始說建议。 “经過学校的专业校医检查,孩子们都沒什么事儿,這点大家可以放心。” “事情呢,也就是這么個事情,双方都有错,学校的建议是孩子们互相道歉,不知各位的想法是?” 都是社会体面人,虽然有些家长看不得孩子受到半点伤害,但這不白总在這坐着呢嗎,无论是以白昊辰内三個兄弟的家长,還是雨荨的父亲,都看向了社会地位极高的白至儒,希望听听他的意见。 白至儒一笑道:“小孩子在学校起点冲突在所难免,咱们当家长的不能将小事变成大事沒完沒了,我觉得学校的意见就很好。” 說着他双眸扫過现在都站在家人身边的孩子们:“你们呢,以后也都是同学,不要因为這点小事产生了芥蒂,等你们长大成人了,就知道同学与同学的关系是其他关系替代不了的,该道歉道歉,该言和言和。” 白至儒說完,就看了一眼白昊辰,脸色忽然一黯,目光不善。 白昊辰心裡一颤,迫于压力就来到了雨荨面前,說了一声:“对不起。” 当哥哥的小白,现在正在深呼吸,显然对老爸的意见有些不满意。 這时,其他三人也在家长们的目光胁迫下来到了雨荨面前說道:“对不起。” 雨荨咬着嘴唇,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說不客气,只是目光瞥向了可可。 会客室裡的其他人也都看向了可可,和她的家长李观潮,显然這样的时刻该轮到李观潮做一個家长应该做的事情了,该可可說一句对不起了。 李观潮当然明白他们的目光含义。 他看了一眼可可,问道:“可可,你觉得你做的对嗎?” 可可回道:“我做的对。” 李观潮回過头,迎向了所有家长们的目光,居然沉默了下来。 肥头大耳的方总道:“对什么对,打人就是不对!” 一头卷发的柳总监附议,语气倒是温和了很多:“我們孩子受了伤,沒要医药费,要一句对不起不過分吧?” 身材婀娜,只是长得并不怎么好看的赵董事,拉過了自家孩子,指着孩子的红鼻头道:“是啊,這一点也不過分,你看看這都要肿了,我們也算是通情达理了吧?” 方总的老婆,一個年纪不大,明显是后妈的女孩阴阳怪气道:“是够通情达理了,但好像人家還不领情呢。” 一時間,会客室裡硝烟四起。 眼看局面就要因为李观潮的沉默再次失控,汪主任這时站了出来道:“李先生,我看您年纪不大,但也是身为父母的人,应该能理解大家的感受,今天要换做打人的不是可可,而是她自己受伤,您也会這样吧。” 李观潮仍旧沒开口,面容柔和,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意思。 那位方总這时站了起来:“汪主任說的对,但如果沒這句对不起,不好意思,這事儿還真就完不了了。” 柳总监附议:“是的,毕竟我們家的孩子受了伤。” 赵董事看向李观潮一副好像事不关己的样子就更来气了,她一转头看向了白至儒:“白总虽然說了做家长的应该小事化了,但這事儿我們好像還真化不了了。” 白至儒沒开口,他沒想到事情会发展到這個局面,于是看向了李观潮,說了句:“小兄弟,你给個明确的意思。” 李观潮拿起了放在手边的柠檬水,淡淡的喝了一口:“有点意思。” 众人听到這四個字,脸色变得极差。 一旁一直在看着眼前局面的陆嘉依有点担忧,李观潮来之前她就在会客室裡,可是知道了以白昊辰为首的這四個孩子家庭背景都不简单... 放下玻璃杯,李观潮靠在了沙发上,似乎终于打开了话匣子道:“我问你们一個問題。” 看他這态度,就气不打一处来,方总已经有点想骂人了,白至儒却道:“你說。” 李观潮道:“我理解你们身为父母,不想看到孩子受到半点伤害,谁伤害了你们孩子半点,你们就会和谁急的心态。” “但是如果有一天,你们的孩子在外面被欺负,你们是希望路過的人過来伸手帮一把,還是希望這個世界都对你们的孩子冷漠无情,就默默的看着?” 一時間,全场哑口无言。 李观潮十分平静的又道:“我不希望我家可可是内個冷漠无情默默走過的路人,所以对不起从何谈起?” “如果我今天告诉我家可可,這件事你要說对不起,但我家可可从心底就沒觉得自己有過任何错误,她說了,她以后就可能会变成默默路過的路人,而不是一個拔刀相助,英姿飒爽的女孩,你们谁负责?” 可可一抿嘴,她就知道,李观潮懂她,還会护着她! 李观潮顿了片刻,扫過了在场每一张孩子家长的脸:“這個社会也从来沒有明文规定過打人的就是不对,只是解决問題的人习惯用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来区别是非,所以,汪主任?” 汪主任看向李观潮。 李观潮:“你這個教导主任起到了什么教导的作用嗎?学校是塑造孩子三观的地方,你教导了孩子们什么,和稀泥嗎?” 汪主任老脸微红。 李观潮的声音再次响起:“所以這件事我认为,学校应该给我家可可颁发一個见义勇为的奖杯,不過你们的处理方式估计已经伤害到了我家孩子的心灵,所以也不必了,我会回去给她做一桌子好肉好菜,告诉她這么做是对的。” 說着他再次扫视了每一個家长的脸:“還有,你们也应该让你们的孩子和我家可可学习,如果你们听不懂我說的话,有什么不服,想要這件事沒完沒了,請随意。” 话毕,李观潮拉起了可可的小手,走出了会客室,只留下了一声响亮的关门声。 “嘭。”听起来特别像可可的小拳头,打在他们孩子脸上的声音。 陆嘉依愣了愣神,咬着嘴唇和各位家长们点了点头,也跟了出去。 会议室中一下子炸窝了。 方总一拍桌子:“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我還真沒完了!” 柳总监沒开口,而是做了几個深呼吸。 赵董事则复议着方总的话:“這小子什么人,我倒是真想试试他几斤几两!” 這时,地位最高,身份尊崇的白至儒却想了想道:“他說的对呀。” 临了還语调上挑重复道:“真的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