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可在一起生活几天后,有些东西的改变就再明显不過。
商时序渐渐地意识到,对方在他面前不再表现出自己的情绪波动,他似乎想要变得绝对的懂事、贴心。
不撒娇、不黏人,无论大事小事都不麻烦到他。
换句话来說——不再对他产生需要。
叶珏秋自然可以亲近谷雨棉花,和他妈关系亲昵他也乐见其成。
只是,无论是开心還是难過,他希望自己永远是对方情绪表达的第一人。
商时序曾被对方全身心依赖亲昵過。
也曾被给予過只要他出现的场合谁都吸引不走的高度注意力。
又怎么能接受现在這样的变化?
见人沒有說话,商时序又问了遍:
“我呢?”
他已经不是青涩的少年时代了,不想走欲言又止、内心反复独自猜想揣测的那套复杂心理路程。
叶珏秋感觉手中的玻璃杯都被自己的掌心焐热了,他换了一只手拿着杯子。
“潇涵姨說,我妈妈的相册是你让她拿给我的,是嗎?”
叶珏秋却突然反问了一個完全不相关的問題。
商时序沒想說的,但既然问到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就点了点头。
他记得前两天张潇涵打电话给他,說想要来他家看看秋秋。
张潇涵了解商时序的高度私人领域意识,所以并不会不打招呼就擅自去他那裡。
商时序自然是应了下来,只是他蓦地想到在苏市时,叶珏秋因为想叶滢而和他的一個拥抱。
于是他提醒道:“家裡是不是有個叶姨的相册?带给他吧。”
张潇涵有些犹豫:“在秋秋面前提阿滢,他会不会伤心?”
“沒事。”商时序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想了想,才說道,“妈妈在他心裡,不是禁忌。”
张潇涵哑然了半晌,才低声笑了下,突然有些感叹:“我還担心你不会体贴人。”
体贴人……嗎?
商时序的思绪被拉扯回這個光线有些昏暗的走廊上:
“怎么了?为什么问這個?”
叶珏秋摇了摇头,沉默了半晌。
商时序很耐心的站在对方的面前,他知道对方在思考或权衡。
過了会儿,叶珏秋抬起头视线直直的落在了商时序的身上,认真开口道:
“我向你撒娇、事事都想跟你說、围绕着你身边打转是在索要情绪价值嗎?”
“你会觉得這在我們的联姻关系中,這是一种越矩行为嗎?会不会有些不合适?”
沒有绕弯的直白問題让商时序愣了一下,也似乎是沒有想到对方居然会产生這样的疑问。
他很快的意识到什么:“在苏市的最后一天,你听到了萧文景說的话?”
叶珏秋偏了下头,低声道:“抱歉,我不是故意听你们說话的。”
商时序现在已经完全知道最近叶珏秋反常的原因:“所以他這么說,你就這么认为了?”
“我等了会儿,你沒有說话。”叶珏秋声音小了几分。
他跟着外公看电视剧,知道话沒听完就走可能会产生误会,所以特地多等了会儿!
所以最终,叶珏秋几乎觉得商时序就是默认。
再不济就是中性答案,商时序认为萧文景說得有道理,所以沒有多說什么。
說完,他又有些丧丧的說:“对不起,這裡是有意识的故意想听你說话。”
他干了一件有失教养的事。
商时序忍不住扯了下嘴角,好乖。
既然已经知道問題出现在了哪裡,他松了口气。比他料想中的“不想和你亲近有原因嗎”类似這样的答案要好得多。
這样想着,些微的酒意让商时序的半边肩膀轻轻倚在了墙边,整個人都有些松散了下来。
身形依旧好看,是那种松弛却又不失了基本风度的姿态。
开口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一字一句說得清楚:
“萧文景說的那些话,我应该要怎么回答好?虽然不会有這种情况,但如果联姻对象是别人,他說得每一句都有道理,且我赞同。”
“可对象是你,那我去跟他解释,我其实很喜歡我现在的未婚夫对我撒娇亲昵?”
“我不会对他說這些话,可你要是问到,我能对你說。”
话音落下,商时序就看到面前人的脸“唰”的一下红了,像是被骤然的火光所点亮。
商时序眉眼微不可察的动了动。
其实有件事他确实不可能对人說。
叶珏秋到底是和小时候有了些不一样,就像叶滢曾所感叹的那般,幼时的对方真的就是個甜心。
虽然最黏商时序,但是遇谁都笑,在谁怀裡都能撒娇。
可现在他早已褪去了以前的幼崽模样,容貌愈发肖似叶滢。
是那种不笑时会带着攻击性的浓颜系长相,五官深邃,几乎是浓重色彩的靡丽。
可和叶滢的明媚张扬性子不同,他是内敛的安静的、浸养在书卷中长大的。
于是气质就将那股外放的好颜色给压了回来,收拢住了。
看起来就显得格外清冷,又带了点刺人的尖锐,特别不好接近,
這样的一個人,任谁看了都不是会撒娇的性子。
所以也显得格外……反差,且有目标性的反差,他并不会对所有人都展露自己的真实性子,对外界的警惕性很强。
商时序深知,他只是占了幼时与对方相识的便宜。
因此,现在的他反而比起以前更加珍惜对方的亲昵。
“所以,你向我撒娇黏我,实际上是我在索求情绪价值。”
“我的话有沒有說清楚?”
叶珏秋忙不迭的点头:“清、清楚了。”
叶珏秋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现在這样,每次他都是想要抱着很严肃的姿态和对方谈话的。
最后都会演变成他有一种想要落荒而逃的趋势,偏偏還得强忍着。
叶珏秋缓缓伸出自己的手,用手背轻轻碰了碰自己有些热的脸颊。
他让自己冷静了会儿,然后继续问道:“如果說,你现在能接受我的這些行为,甚至觉得很有意思,但是长期下来呢?”
商时序看着对方的动作,然后缓缓的伸出了自己的手背贴在了叶珏秋的另一侧脸颊上,似乎想要给他那边降温。
“从你出生起到5岁,我从来沒有觉得麻烦過。”
“我不认为现在的你会比刚出生时难搞,也不觉得28岁的我還比不上8岁的自己。”
昏暗中,叶珏秋的眼睛很亮:“我现在有点相信潇涵姨說的了。”
见商时序用眼神询问,他解释道:
“刚刚送潇涵姨出门的时候,她說,小时候因为所有人中我最黏你,你其实很开心。”
据对方描述,那是她极少见到商时序的感情波动。
特别是在叶珏秋谁都不要只要他的时候,对方会变得温和很多,沒有人能拒绝叶珏秋那样的偏爱。
听到這样的說法,叶珏秋觉得還有些稀奇,小时候他很闹腾的。
他向面前的商时序求证到:“是嗎?”
“我觉得我說实话你会得意。”商时序的嗓音有些懒倦,“所以說假话吧。”
叶珏秋忍不住偏开头扬起了嘴角,然后又回過头来看着他。
空气中安静了会儿,最后,叶珏秋轻轻将商时序贴在自己脸上的手扯了下来握住。
商时序一愣,然后就看到对方将玻璃杯塞到了他的掌心中,仰起脸看着他道:
“其实我不是很想下楼倒水,可以去帮我倒嗎?”
“要温水,大概50度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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