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陈奕呢
李老太又嗷嗷叫,嘴裡骂着不孝子。
老大娶了媳妇忘了娘,连個儿子都沒有,就算分家,她们也不会跟着老大的。
可是分家,陈秀云的补贴就落不到公中了,以后姜玉珠和姜馨玉的彩礼也不能补贴家裡了,這哪能分啊!
听着李老太的“嗷嗷”声,姜老头喝道:“住嘴,闹的不够,净让别人听笑话。”
姜建民懒得看他爸装模作样。
在家裡這么多年,他早就知道亲爸和亲妈的样子了。啥时候都是他妈打头阵,他爸在后头不言不语,可他知道,這個家当家的還是他爸,沒有他爸的允许,他妈不会這么闹,可见這桩婚事,他爸本来也是沒意见的。
姜建民瞥了两個弟妹一眼,让两人讪讪的,随即他提着东西就去了镇上退亲。
可這一去,当晚就沒回来,還是姜玉珠和姜馨玉去找人时在河裡看到的。
冬天天冷,从镇上到村裡有一條河,都结了冰,有不少人会掏個洞抓鱼吃個荤腥,白天也有村裡的小孩在上面打出溜,谁也沒想到,中间的地方会裂,而姜建民会悄无声息的死在冰河裡。
费尽把人捞上来时姜建民早就沒气了,人都僵了。
姜馨玉和姜玉珠姐妹俩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李老太和姜老头也哭了一场。
有私心归有私心,但姜建民毕竟是两人的大儿子,咋会沒有感情?白发人送黑发人,李老太都崩溃了。
李老太对姜馨玉又打又踹,說要不是她這個丧门星,她儿子也不会死。
姜馨玉十分自责,她时时后悔的想,要是她同意姚家的婚事,她爸不会提着礼去退亲,就不会死。
姜家的人除了姜玉珠,每個人都把她当成罪人,看着她的眼神让她恨不能和她爸一起去了。
三婶张凤梅更是直言,要是她答应了,她爸就不会死!姜宝琴也在安慰她时遗憾的說:“你别难受,大伯做這一切都是为了你,大伯人虽然沒了,但只要你好,他肯定是沒有遗憾的。”
姜馨玉還咋能好?
连她自己都认为,要是她愿意,她爸不去退亲,就不会死,這都怪她。
姜建民下葬当天晚上,姜馨玉就去了村北边的那條河,把村裡人凿开的那條洞砸的口子更大些,然后跳了进去。
姜馨玉不知道,她去村北边时,一個人影一直跟着她,看着有人往那边去,還把人拦下了。
再醒来时,就是现代灵魂的姜馨玉了。
姜馨玉只觉得這一觉睡的十分不安稳,梦裡乱七八糟的,看到李老太在那嗷嗷叫,她恨不能给這老太太一脚。
姜建民是個好父亲,他的死,能赖原主嗎?姜家這群人,不敢怪李老太,就逮着原主欺负。
姜馨玉睁开眼时,外头天都黑了。睡之前身上烧的慌,一点都不爽利,现在倒是舒服多了,不過因为大量出汗,特别想泡個热水澡就是了。
身上的被子传来的霉味告诉她,今天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她魂穿到了1976年的农村,成为了十裡八乡芳名在外的村姑,還刚刚死了爸。
她想起自己的亲爷爷,也不知道听到她出车祸的消息,会怎么难受。
也不知道陈奕去哪了。
她沒忘记货车撞来时他将自己揽過去抱着她的头护在胸前的样子。
姜馨玉尿意上涌,坐起身摸黑穿上棉袄,准备去解决生理問題。
现在阳历一月出头,元旦刚過沒几天,天气還冷的很,老姜家办完丧事,都兴致不高的窝在房子裡。
姜馨玉出了院门找到让人难以忍受的茅厕,生怕踩着木板会掉下去,天太黑,也怕踩错地方踩了进去,战战兢兢的上着厕所。
从原主的记忆裡,姜馨玉得知,這年头的猪粪和人的粪便都是农家肥,是要洒进田裡去的,還会按量给工分,几乎是每家每户都会挖個坑放個土胚桶,再在上面放两片木板,再围個篱笆桩,一個简易的茅厕就做好了。
姜馨玉屏息出了茅厕,回了院裡,就见灶台前蹲着两個人,灶台裡亮着零星的火点,阵阵红薯的香味从裡头传出。
這年头精粮细粮不易得,红薯却是常吃的。
姜玉珠看到她,招了招手,随即用烧火棍拨出一個红薯,“小妹,過来暖和暖和,一会红薯烫的不很了再吃。”
姜玉珠這几天在姜家都沒咋混上饭吃,還是二婶家的姜盼娣给她留了一個窝窝头,家裡精细的粮食都被李老太上了锁锁起来,也就只有堆在那的红薯可以烤着吃了。
姜盼娣看着瘦了一圈的姜馨玉,问:“退烧了?”
姜馨玉伸着手在灶眼前烤着,“嗯”了一声。
姜盼娣觉得外面冷,缩了缩脖子說:“我回去睡觉了,你俩也快回去,不然又冻着了,還得花钱。”
姜盼娣走了,姐妹俩又烤了一会,红薯能拿在手上了,姜玉珠把红薯递给姜馨玉,让她拿着回屋,她提着茶瓶回去。
等回了屋,姜盼娣从床头裡边拿出黄纸包着的桃酥,放到碗裡三块,随即用茶瓶裡的热水一跑,递给了姜馨玉。
這桃酥還是陈秀云走前从供销社买回来偷偷放闺女屋裡的,要是让李老太知道,那她俩人肯定是保不住的。
“你肯定饿了,趁热喝了,好的快。”
姜馨玉眼见着姜玉珠又从怀裡掏出一個带着不少黑点的杂粮窝窝头,是用高粱面、红薯面加玉米面做的。
這种窝窝头,在后世属于杂粮,减脂又有营养,可在现在,是大多数人的吃食,白面做的馒头,那是稀罕物,一年也不舍得吃几次。
桃酥在热水裡软化,红薯泛出香甜的气息,姜玉珠一口一口的吃着窝窝头。
姜馨玉心裡属实难受,原主這位二姐,真是一位相当好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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