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小树林
走到村裡,两家的小辈碰到了面,說两句话還尴尬。
姜宝琴天天追着宋明翰跑,村裡早有风言风语在私底下传。姜玉珠天天在村裡,哪会不知道呢?
姜玉珠就觉得姜宝琴心眼坏,明明馨玉和陈奕在谈对象,现在当着陈嘉嘉的面,她却问這样的問題。
姜玉珠說完也故意问道:“宝琴,你天天和宋知青在一起,你俩是在谈对象?”
姜宝琴脸色正不好看时又听到她突然這么问,脸色涨的通红,眼神躲闪间說不出话来。因为陈嘉嘉在,姜宝琴不想否认,可又怕宋明翰知道了生她气。
“你說啥呢?沒有的事可别乱說。”姜宝琴虽然否认了,但扭捏的态度却让人想入非非。
姜玉珠状似惊讶的說道:“沒有嗎?村裡的婶子大娘小媳妇们都說你俩在谈对象,我看你俩也确实挺亲近的。”
姜宝琴脸更红,做出一副害羞的小媳妇样。
姜玉珠沒打算放過她,“要是沒有,以后還是保持些距离的好呢,你看村裡都传成什么样了。”
陈嘉嘉面色淡淡的,此时下巴微扬开口說道:“宋明翰是個正直善良的好同志,对于宝琴同志的关怀却让大队裡的人都误会了,也是让人觉得可笑。难道男女同志之间就不会有纯洁的友谊嗎?玉珠同志,大队裡的人都這么喜歡在背后传人闲话嗎?”
姜玉珠眨眨眼,一脸无辜的說道:“你去问她们呗,我都是在上工的时候听人說的,宝琴应该也听到了。”
姜玉珠知道這位来自京市的陈嘉嘉同志很有优越感,但她又不求别人什么,也不觉得自己就低人一等,所以也不会讨好。
正說话间,手裡拿着一個棒子面饼子的周齐边吃边进来了。
李月珍看他手裡的饼子,问:“饭都做好了?”
周齐摇摇头,“饼子還沒炕出来完,再過一会儿才开饭。”
电影制片厂的人在村裡搭了個简易棚子、垒了三個灶台专门用来做饭,住在村裡的人员是不在主人家吃饭的。
李月珍抱怨道:“又是棒子面,自从来到這,我都沒吃過白面了。”
周奇蹲在一旁一点都不扭捏的大口吃着饼子,看到院裡的兔笼子,笑的露出一口大白牙对姜玉珠說道:“我看你家的兔子已经能吃了,能不能给我换一只。”就算是在城裡,家裡有配给,這野兔子也不是他能吃到的。
姜玉珠给兔子添了一把青草,摇头說道:“我可做不了主,你找我妈說去。”
人越来越多,宋明翰用扁担来回挑了四次水,打满了两個水缸。陈嘉嘉要洗澡了,一群人才說說笑笑的散去。
姜馨玉端着洗好的衣服往家走,小黑缀在后头甩着尾巴屁颠颠的,回去后陈秀云同志已经在家了。
家裡有外人,绿豆糕的生意暂时是沒法做了,连猪胰子皂都得停了。
這個季节苦菜长的正好,還沒长老开花,晚上陈秀云洗了一把苦菜,煮了一遍后用盐和醋拌了拌,就着粗高粱面和棒子面混合做成的饼子,母女三就這么将就的吃了一顿饭。
“明天早上我去县城一趟,你俩在家裡呆着。”
姜馨玉惊喜问道:“不用去上工了?”
陈秀云“嗯”了一声,“最近大队裡来了不少人,還有外村的来看热闹,咱们家住村口,得留人看着院子,不然丢东西了咋办?明天你俩把鸡粪铲到粪桶裡,去给自留地追肥。”
如果不是猪胰子皂能换钱,给了陈秀云底气,她也不能让俩闺女都在家吃白饭不上工。
晚上再次得以和姜玉珠睡一個被窝,姐妹俩各自說說家裡和学校都发生了什么事。
姜馨玉得知了姜盼娣再過些时候就要嫁出去了,男方在两天前来過一個五裡桥大队,個头不是太高,人也挺黑,說话還有点结巴,不過看起来是個老实憨厚的。
她也知道了陈秀云同志为什么又同意了让知青住进来。至于二婶家,因为腾不出地方,制片厂向老林家借了她家从前那個小院。至于李老太,现在要多安分有多安分,就算這事沒成,也沒来敢找她家麻烦。
還有陈嘉嘉這位从京市来的一枝花,因为盘靓條顺的,在村裡现在名头大着呢,走到哪都会被人围观,一干男青年都躁动了起来。
第二日天不亮陈秀云就提着布兜走了,布兜裡头装了四十块猪胰子皂。
姐妹俩起来后,姜玉珠做饭,姜馨玉喂喂鸡喂喂兔子,正忙碌间,陈嘉嘉和李月珍也起来了。
陈嘉嘉挠着脖子和下颌角,对李月珍說道:“床上是不是有虫子,我都挠了几天了,洗澡和涂花露水都沒用。”
李月珍身上不痒,“你是不是在田裡被什么小虫咬了?”
俩人和姜馨玉姐妹俩打了招呼,然后洗脸刷牙后就去棚子那边吃饭了。
晌午时陈秀云提了一大包东西回来了。
“妈,买什么好吃的了?”姜馨玉以为陈秀云這是赚到钱然后买了肉,问起来时脸上难免有几分眉飞色舞。
李月珍和陈嘉嘉還沒回来,姜馨玉說话都不需要压低声音了。
陈秀云把包裹打开,“這不是我买的,是你四舅寄来的。”
糯米粉做成的條头糕用油纸包裹着,油纸打开后,桂花香扑鼻而来。
陈秀云有些怀念,“我小时候,经常能吃到這东西,你俩快尝尝,這是你们四妗子食品厂生产的。”
條头糕入口,糯而不烂、甜而不腻、绵而不干,還带着一股桂花香味,姜馨玉很喜歡這种清甜不腻的味道。
除了條头糕,還有两提高桥松饼,运输的时候可能被磕碰了,纸包裡掉了不少渣,母女三捏了点渣吃,姜馨玉觉得還是條头糕更合她口味,她不喜歡油油脆脆的吃食。
除了点心,還有一包大白兔奶糖以及五块份量不小的布,姜馨玉看布料的面料,其中两匹都是灯芯绒的,比起后世色彩的鲜艳,其中的一匹卡其色都土的非常正宗,那匹淡淡的紫色倒是好看。
陈秀云拿起布料对着俩闺女比划了一下,“正好给你俩各做一身夏衫,你四妗子可是难得這么大方一回。”
姜馨玉指着那块白色的的确良說道:“妈,我想要個白衬衣。”
陈秀云把白布扯开,這一块可真不小,“给你俩一人做一件。”
陈秀云估摸着是她大哥回家后說了她在這過的啥样,加上又死了男人,在去年回家探亲只有過一面之缘她就断定了是個精明人物的四弟妹才会這么大方。
她大哥都說了,四弟被四弟妹治的服服帖帖的,一点都不像個爷们。
這年头手裡沒票可买不成东西,村裡人一年到头做不了一身新衣服的可占了大多数,村裡养猪的,那也是指着交年猪时给發佈票才养的呢。陈秀云觉得,這五块布可是出了她那四弟妹的血本了,這次连她都可以做身新衣裳了。
陈秀云把东西装一装,拿出一提高桥松饼,“馨玉,你去看看陈奕妈在不在,要是在,就把這提给她。”
搬到村东头来住了,和陈奕家离的并不远,一個来回不到五分钟。
陈奕她妈不在家,院门也上着锁,姜馨玉闷头往回走,還沒进家门,就听到了自行车“叮铃铃”的声音。
抬头见是陈奕,想起在学校门口的事,姜馨玉瞪他一眼就要往回走。
在陈奕的眼裡,她水灵灵的眼眸刚才就像蒙了一层油光,可沒有丝毫威慑力,反倒让他心尖发痒。
“你站住,我有话对你說。”
姜馨玉把手上的糕点系到他车把上,“正好我妈让我给你家送去。你要說什么?赶紧的。”
她抬头看了看天,从早上就阴沉沉的,看起来要下雨了。
陈奕看着她一脸无所事事的模样,酝酿了几天的话不知道怎么开口了,再說,這在路上,随时都有路過的人,也不是說话的地。
他左右张望一圈,微微扬了扬下巴,对着水渠的方向說道:“我們去那边說。”
姜馨玉不知道他葫芦裡卖的什么药,到了水渠边,就见那边的树林裡钻出来了一個女人,紧接着,又有动静传来,一個還在整理衣裳的男人从裡头出来了。
這俩人一個是大队裡出名的姚寡妇,一個是村裡的老光棍张铁柱,呃,年龄好像差了十几二十岁呢。
看到姜馨玉和陈奕在這,袁寡妇還神色自若的和二人打了声招呼,看到自行车上挂的点心包,问道:“陈奕又买的啥好吃的,食品站裡好像沒有卖的呢。”
陈奕随口說道:“這是陈婶给的。”
姚寡妇又别有意味的问:“你俩到這来干啥?說话是吧?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小年轻了。”
姚寡妇笑着扭着腰肢走了。
姜馨玉那個不自在啊,在姚寡妇的眼裡,她和陈奕是不是来钻小树林的?
老光棍张铁柱看了两人一眼,清了清嗓子随口往地上吐了一口,随即大摇大摆的走了。
陈奕正要开口时,天上滴滴答答的落下雨来。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