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洗衣裳
她看了看天色,等陈奕回去,估计天都要黑透了。
“你回家吧,我在這排,一会儿天黑了。”
陈奕說道:“今天我住公社。”因为怕再下雨,走的时候就和王寡妇說過了。
公社裡所谓的“宿舍”就是职工们的办公区,一個房间不到十平,摆着两张床,中间有一张桌子,再就是架子和水盆了,空间小归小,但勉强算是什么都有。
既然如此,姜馨玉就不再說了。
這年头物资紧缺,到供销社买东西不光要钱,也要票,要是不幸运,有钱有票也买不到。比如红糖,也就是過年過节时才会供应,可比白糖显得精贵。
售货员们的态度依旧高高在上,姜馨玉买卫生带的时候,陈奕在问红糖,红糖沒有了,他看了一圈,见那橘子水果硬糖做的很漂亮,他已经开口了,姜馨玉却說道:“别买了,你以前买的我還沒吃完。”
沒来到這裡以前,她都沒吃過這么多糖。
卫生带被姜馨玉裹在军大衣裡,等出了供销社,离供销社远了一些后把背包从陈奕那要過来,把东西放了进去。
他一路将她送到学校,看着她进了寝室才走。
先前的表白,两人像是共同遗忘了,都默契的沒有再提,像往常一般相处着。
学校的日常除了学习,還有喊口号以及干活。姜馨玉的复习进度并不慢,她着重语文、数学、政治、歷史和地理的学习,在她对1977年高考的认知裡,高考是分文理科的,虽然她连每科具体占比多少分都不知道。
至于化学和物理,恕她直言,现在学的和后世她在学校学的內容有些不一样。
如今的物理学的是三机一泵农机知识,化学学的是农药化肥等知识,所学的內容和田裡的粮食产出有很大的关系。
姜馨玉知道国家将在短短几十年内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她沒想征服這個时代,现阶段的目标是吃饱吃好解馋,更远一点的目标是考上大学离开這裡,如果能把原主的亲人们一起带着考上大学就更好了。
断断续续的下了三四天雨,星期二彻底放晴,天空瓦蓝瓦蓝的,白白的云朵就像是画上去的,再次放晴,太阳的温度都比从前高了好几度,田地裡的麦子正是由青转黄的时候。
大队裡的人在地干的差不多后开始复工,电影制片厂的人也要恢复拍摄,然而女主角陈嘉嘉的病却一直沒好。
陈嘉嘉的烧退了后,身上又起了一大片红色的疹子,手臂上、后颈后背和前胸都有,還让她止不住的想挠。
大队裡的赤脚大夫平日裡也就看個头疼脑热的,毕竟沒有专业的学過医学知识,看了陈嘉嘉的手臂后,說可能是风疹,让去县裡医院看。
李大夫不确定到底是不是风疹,也不敢耽误人家的病情,强烈建议让陈嘉嘉去县裡医院看看。制片厂的导演和其它工作人员也让她去县医院看看。
陈嘉嘉心中愧疚,下雨本来就耽搁了进度,她再生病,不知道又要耽搁到什么时候。
陈嘉嘉无奈之下,只能包裹的非常严实的坐上了队裡的拖拉机,被颠簸着送去了县医院。
一番询问加检查后,医生說是蚊虫叮咬過敏引起的湿疹。
這病也用不着住院,医生断定是急性湿疹,毕竟陈嘉嘉从前并沒有這种病,也有环境的突然改变和水土不服的原因。医生让她不要再往蚊虫多的地方去,不然疹子可能绝不了。
陈嘉嘉拿着药回到五裡桥大队后,给了李月珍钱和票,让她帮忙去买些养身子的细粮回来。至于医生說的话,她只能让忽略了,這是她第一次拍电影,电影不拍完,她可不能走。
英子的戏份暂时拍不了,方士斌只能把沒有英子的戏份先安排上。
姜馨玉周五回家的时候,走到大河边就看到电影制片厂的人正在大河边拍落水的戏。
周齐饰演的张志强被恶霸彭卓生的家丁们一顿狠揍,随即被扔进了滔滔的大河裡。
现在拍戏可全都是演员自己上,不像几十年后有些娇贵的明星们在拍摄危险的戏份时還会用替身。
這個时节的河水沒有那么湍急,但水温绝对不高,周齐会游泳,扑腾着上来时還对众人笑的灿烂,和刚才被揍时咬牙愤恨苦大仇深宁死不屈的模样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姜馨玉和冯晓华看了一会儿就走了,到了半道上,两人挥挥手說了再见走上了通往回各自大队的路。
這個星期的陈奕好像很忙,自那天送她上学后,她一個星期都沒见他了。
還沒进院门,小黑就疯狂的甩着尾巴扭着屁股来迎接她。
小黑现在已经是半大的土狗了,有姜馨玉膝盖那么高了,耳朵尖尖,皮毛光亮,体型不胖但很匀称。
陈秀云同志正在院裡洗衣服,姜馨玉看了看,从陈秀云洗的衣服颜色看,绝对不可能是陈秀云同志自己的,也不会是姜玉珠的,那几匹新布也沒這個花色。
“妈,你洗的谁的衣服?”
陈秀云指了指院子裡的屋子,“她们两的,给了五毛钱。”
姜馨玉心裡有些不舒服,這活就是给她钱她也不干的。平时给钱给票吃個饭可以,那是她们不方便。洗衣服也给钱,虽然也是交易,但姜馨玉心裡就是不舒服。
“妈,以后這活不许干,给钱也不干。”
陈秀云看她還不高兴,搓衣服的手顿了顿。
姜馨玉看水缸裡的水,两缸只剩半缸了,干脆拿着桶去提水。
陈秀云看着她拿着水桶出去的背影,心裡一叹,知道小闺女這是自尊心的劲上来了。对她来說,洗一次衣服就能拿到五毛钱,這报酬已经不少了,五毛钱在黑市上也能买半斤肉呢,不买肉,买其它的能买更多,多划算的买卖。
小闺女就是還年轻、脸皮薄,觉得给人洗了衣裳就低人一等。
陈秀云理解小闺女,可下次再给报酬让洗衣服,她還是会做。
任何可以给家裡带来收入又沒有风险的活,她都会做,洗個衣服算啥呢。
躺在屋裡的陈嘉嘉本来正在写信,听到母女二人的对话后扯了扯唇角。
纵使姜馨玉再有自尊心,也改不了她家需要這五毛钱的事实。她们這些从首都来的,本来和五裡桥大队的人就是天壤之别。
陈嘉嘉很快把寄回家的信写完,折好后放进了信封中,又把信封上的地址、邮编什么的写清楚,再贴上了邮票。
她的字迹清秀,信封皮看起来十分整洁,上面的文字每一個都十分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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