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思虑 作者:爱丽丝十九 因为昨天的婚礼,家中的院子一地的炮仗火屑,东西都被碰的歪七倒八,很是杂乱,袁二一早上就把昨日借的桌椅等物什一一還了回去。等到吃完早饭以后,李月兰便和袁大姐忙着清扫院子。 看了看低头忙碌的袁大姐和袁老太紧闭的房门,李月兰皱了皱眉,也低头继续忙活开来。两人一直忙到午上才得了空歇歇。 “嫂子,你去给哥他们送饭吧,娘那儿,我来說。”袁大姐推了推李月兰,笑着說道。 “這...”李月兰惊讶的看着袁大姐,她沒想到袁大姐会帮她劝說袁老太。顿了一下,李月兰了然的冲着她笑了一下,点了点头,道:“哎。” 午后,李月兰送饭回来了,她走到堂屋前,听见裡面不时传来或低或高的說话声,看了看依旧紧闭的房门,想着袁大姐和袁老太应该還沒有說完话。 李月兰便径直走到厨房,将饭菜端了出来,走到袁老太的门前,敲了敲门。 過了会儿,传来一阵脚步声,门被缓缓的打开了。李月兰见袁大姐红肿着一双眼睛,不由得有点诧异。 “嫂子啊...送饭回来了?”袁大姐嘴角向上提了提,看着李月兰道。 “哎...我想你和娘大概還沒吃饭,就...”李月兰笑着說道。 “给我吧,嫂子,你自去吃吧,娘這儿有我。”袁大姐接過盛着饭食的托盘,看了一眼李月兰,便转身关上了房门。不一会儿,房中又传来了高高低低的說话声。 李月兰愣愣的看着再度闭紧的房门,在门前站了站,便回到厨房取了吃食,回到了新房。 梳妆台前,李月兰轻蹙娥眉,右手搭在昨晚袁子忠送的梳妆盒上,毫无知觉的画着不规则的圈圈。 李月兰很清楚,自己现在已经回到了袁家,就算自己计划的再顺利,短時間内也不可能离开。更何况世事难以预料,就是活過一次的自己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再加上父亲的身体,势必让自己還要呆在這儿一些时候。而要在袁家待得舒服一些,袁老太是不得不面对和克服的困难。 可是看着袁老太今早的态度,自己又该怎样打破這样的僵局呢? 想到刚刚袁大姐红肿的眼眶,李月兰的眉蹙的更紧了。 這一次回来能够得到袁大姐的支持,是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可是毕竟袁老太才是她的娘,在過去的十五年她可是见证了很多次這对母女的母女情深,同气连枝。现在袁老太在气头上,說话做事肯定都不那么理智,而她此时所說的话会不会让袁大姐信以为真,重新敌视她呢?說实话,這一点,李月兰還真是沒有把握。 哎,李月兰不由叹了一口气,懊恼自己刚刚怎么由着袁大姐這個时候去劝說,要是事态向不好的方面发展,就算现在袁子忠再怎么喜歡自己,最终的结果也难逃前世的覆辙。 李月兰闭了闭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理了理思路。 上一世由于沒有自己离家這一出,所以袁老太和袁大姐对自己的态度在袁子忠回来之后一如往常,沒有任何改变。可是现在,因着自己离家,彻底惹毛了袁老太,可是袁大姐却站在了自己這一边...等等,按照袁大姐的個性她应该是和袁老太站在一边的啊,为什么.... “王家...王家...”李月兰低喃了两句,想起那天下午袁大姐来找自己时說的话。如果因为這亲事让袁大姐想通了,那... 李月兰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站了起来,一脸的惊诧。不对,不对啊,不是王家,她记得袁大姐最后嫁的不是王家呀。李月兰低头苦苦思索了一会儿,又缓缓的坐了下来。 她记得,当年袁子忠回来之后,王家确实派人来過,可是后来不知怎么的,這件亲事袁家就再沒提過。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李月兰眯了眯眼睛,刚刚袁大姐红肿着眼睛看着她的画面突然撞进了她的脑子裡,与记忆深处的某個画面重合起来。 对了,十五年前袁大姐似乎也在家中大哭過一场,当时她上前安慰還被袁大姐一把甩开了去,后来她问袁子忠這是怎么了,袁子忠也只是让她别再過问。从那天起,袁家再沒提過王家,后来過了一些日子就传来消息說,王家一家都搬走了,也不知后来到底去了何方。袁大姐便一直被耽误到袁家一家进了京,才被许了人家。而這场变故后袁大姐也就变得越发的刻薄乖僻,加上上辈子自己又是個倔强清高的主儿,使她和袁大姐的相处变得越发的尖锐,直到后来两人之间慢慢竟结成了死结。 那這么說来,這场亲事是不会有结果的。李月兰想起那天袁大姐的娇羞和這些天的温和,头抽痛了一下。 如果袁大姐的這门亲事是促成袁大姐态度改变的原因,而這门亲事又注定不会有结果,那么现在這一切都是沒有意义的。想到前世袁大姐最后种种的不幸,和变得越发孤僻的性子,李月兰不由伸手敲了敲脑袋。 手指无意间滑過耳垂,摸到一個硬物,李月兰突然灵光一闪。 她匆匆将耳上的耳坠解了下来,看着静卧在手中的金耳坠,李月兰眼中闪過异样的神采。 既然事情是一团乱麻,那么就算自己想破脑袋也无益于事情本身,但自己可以从最简单事情做起啊。自己不能总是依靠别人自己想清楚,也许适时的說說自己的想法,会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呢。到目前为止,她和袁大姐說過最长的话,可能也就是袁大姐上次来找她的那一次。沟通,从来不是单方面的产物,也许這次自己可以主动一些。 至于王家...李月兰微微笑了笑,也许自己可以再找袁子忠聊一聊。现在的自己对于王家的情况是两眼一抹黑,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也不是很清楚。想要解决這件事,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可是现在時間尚早,弄清楚也许事情就有发生转变的可能。就算事情依旧一如前世发生的一样,至少自己可以保证让袁大姐不会迁怨到自己,让之前做的努力付诸流水。 李月兰微微点了点头,手下轻拍着梳妆盒,左手紧了紧耳坠。 袁大姐的問題解决了,那袁老太呢?李月兰刚刚牵起的微笑又放了下来。 說到底,袁老太這次气的不過也就是落了面子,想通了也就是了。可是...李月兰头疼的想了想袁老太的個性,不由摇了摇头,她要能那么通情达理,或是略微聪明一点,也不会在那时被那個女人当枪使了。 愚钝冲动不可怕,可怕的是自以为自己很聪明。 也许...李月兰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打开梳妆盒,抽出裡面的信封。也许這会是個好的契机,既可以让自己解决袁老太的問題,也可以帮自己更快的走出這個困境。 李月兰吐了两口浊气,似乎一早以来压着自己胸口的巨石被挪了开来,让她觉得呼吸都变得顺畅起来。不想刚松了一口气,肚子便抗议了起来,看了看窗外已经爬到另一边的太阳,李月兰笑了笑,站起来拿起桌上的吃食,去了厨房。 简单解决了肚子的問題,李月兰看了看时辰,便准备动手做晚饭。刚刚烧了水,就见袁大姐从屋中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