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探听 作者:爱丽丝十九 田氏這段日子以来,過得很是烦恼。 一来是临近年关,家裡的铺子都忙活了起来,由于于府底下有不少的酒楼,所以年底不少請客吃酒的,不仅铺子裡忙活,這各方的关照,人情往来也是让于家上下忙得焦头烂额。 田氏虽然不用像老少爷们似地在外应酬,可各府的年节礼物,夫人间的人情来往,也是让她常常一天都要端坐在堂屋裡,应酬着来往的宾客,或是府内的管事妈妈。 不過這些事田氏這些年每年都要做,除了让她身体上感觉累一些,倒是沒太多的烦心。可是說到第二件事,那就让她头疼不已了。 這第二件事情,便是她的那個穷小姑了。距离李氏接到李月兰的信已经過去了半個月了,由于当日听了自家大女儿的劝說,田氏便歇了闹的心思。 那日与于雪商量了好些個时候,却沒有商量出一個正经的法子,只是让自己平时旁敲侧击一下丈夫,可经過這些日子,田氏觉得效果并不是那么明显。 无论田氏怎么正话反說還是反话正說,于荣压根儿就沒有往田氏的意思上想,反而還觉得田氏很关心李氏,心中很是欣喜姑嫂二人能够相处融洽,這让田氏很是无奈。 原本田氏想着丈夫可能只是一时的兴兴头,大概持续不了多少時間,却沒想到,都過了半個月,丈夫不仅让自己在衣食上要多照顾李氏,更是要将后院的一個小水榭划给李氏居住,甚至已经找来了工匠,說是不日就动工,最好能赶上他侄女儿抱着孩子来探亲的时候。 這让原本心裡就不舒服的田氏更是不满。虽然那個水榭并不大,可要知道,除了大儿子成了亲住到了外院,他们剩下的三個孩子现在還分住在一個大院子裡呢,就是于雪明年要出嫁了,都沒有单独住一個院子。凭什么那個李氏的闺女還沒来,就要为他们一家单独划個院子出去。 再加上年关裡,自己是忙忙碌碌,而李氏却是天天悠闲的只知道给自己那未见面的孙子孙女缝制小衣,更是让田氏心裡觉得不平衡极了。 所以田氏对着李氏便越发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 而李氏虽然从小沒读過什么书,家中的情况也很是简单,但别人的眼色也是多多少少能够看出来的。田氏对她日益浓重的敌意,她又怎么会察觉不出来。 不過由于田氏每次在于荣的面前都对自己很是亲热,李氏也不想因为私下一两句的口角或是自己感觉到的莫须有的敌意,就去于荣面前搬弄是非。 這事儿如果搁在一年多前,李氏必不会忍,不過经過這一年与女儿的相处,和近日一连串的打击,也让她了解到了‘情’的可贵之处,所以她也只是尽量避免和田氏碰面,毕竟她還是很珍惜和這位久未见面的哥哥之间的兄妹之情的,而且李氏能从哥哥每次和她谈话的字裡行间内了解到她的哥哥還是很尊重敬爱這位和他同甘共苦多年的嫂嫂的。 直到后来,李氏听到府裡小丫头们的闲言碎语,才知道于荣竟然动了想留自己住一辈子的想法,更是已经将院子划了出来。 李氏這才恍然大悟,为什么田氏对自己這段時間越来越冷淡了。要是换做自己,李家的什么旁支末亲想要沾自己的便宜,而且還要自己养她一辈子,估计自己一早就拿着扫帚赶人出门了。 李氏虽然觉得自己可以理解田氏,不過田氏的态度還是让她不太舒服。毕竟自己从沒想過沾這位少早离家的哥哥的风光。 這次李氏会回来余杭,也不過是为了逃离袁家村那帮李氏宗族和因为李父骤然离世的哀伤,再加上多年未见哥哥,心中也是有些想念。 却不想于荣竟会富贵如此,让她着实吃了一惊。不過李氏也只是欣喜于于荣過的好罢了,多余的她真是沒有想過。毕竟因为李父的事情,李氏身上還是颇有资产的。 可是此时田氏的态度不就像是在指责自己是個贪心的想占哥哥便宜的小姑嗎?這让李氏也是很不耐烦。 而直到過完了正月十五,距离李月兰的来信已经過了将近一個月,田氏心中的不满彻底因为于荣的五百两银子彻底爆发了出来。 事情還要从于荣請工匠修院子說起。由于于荣想划给李氏的水榭原本就配着厢房,所以工匠修葺起来也十分的快,只是将原本的厢房扩成了三间,另外给葺好了门院便就得了。 所以,很快地,年還沒有過完,李氏的院子便修好了。而事情的导火索便出在于荣曾给田氏五百两银子让她用以照顾李氏,而田氏原本打算着先前李氏說并不会留在余杭,要赶回袁家村陪产,便将五百两银子当做了私房,给家中的各人添了些东西。 不想李氏最后却沒走,而于荣竟然也把院子修好了,而且還记着那五百两银子,而田氏已经转手将钱用掉了。 所以当于荣兴冲冲的找田氏要银子给工钱的时候,田氏的不满就彻底的爆发了出来。 听着妻子不满的哭诉,于荣彻底愣住了。 “我嫁给你這么多年,什么苦我沒跟你吃過?当咱们每顿只能吃得上玉米面儿的时候,你那個妹妹在什么地方?這些年,不要說什么金银头面,上好的胭脂水粉,就是一根木簪子,你都沒想過送给我.....我知道你想說什么,是,你每個月都给我府中的月例,這些钱是够我买朱钗,买水粉...可是那一次,我从你這儿拿月例的时候不要看你的脸色?就是小宝多要一枝毛笔,你都要左核对,右核对....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于荣,从前你怎么省我都能忍,因为你省是为了咱们的孩子,可是...你想让我辛辛苦苦攒下的钱便宜你那個几十年都不曾见過一面的妹妹..除非我死了!于荣,你别忘了,這府裡可不是只是你于家的,当年要不是我爹,你能有今天嗎?.....五百两银子,嗬..你可真大方,你還能记起自己上次可我五百两银子的时候嗎?....” 于荣望着哭的很是委屈的妻子,一時間脑中找不到头绪。 他一直以为他对他的妻子很好,给她富足的生活,给她最大的体面,不纳妾,也不会去外面寻欢作乐。他一直记得自己在最艰难的时候,是她陪在了自己的身边,所以這些年,他总是尽己所能的对她好。 他知道自己的毛病,而他也一直以为自己的妻子和他的想法是一致的,毕竟這么多年来,家中节俭過日,妻子也沒有半句的不满。 而這次他会拿出這么多的钱,甚至生出要照顾李氏一辈子的想法,不仅是因为久别重逢的喜悦和李氏境遇的悲惨让他想帮助這個自小疼爱的妹妹,更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很幸福。 在于荣的心中,李氏不仅仅只是多年未见的妹妹,更是代表着那個他自少年时期便离开的家。现在他终于事业有成,家庭幸福了,所以他更想让他们看看,见证自己的成功和幸福。证明自己当初才是对的一方,证明...当初错的是那個赶他出家门的人。 所以,当他在得知李氏生活的并不顺心的时候,理所当然的,于荣从内心中产生了一种优越感。而這种优越感也成了他迫切想要炫耀的东西,所以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帮助李氏,甚至萌生了想要照顾李氏下半辈子的想法。 可是他却沒想到田氏会对他如此的不满,甚至当着他的面宣泄着她心中的委屈。 而当于雪和于荣的大儿子闻信匆匆赶来,還沒有进院子,便听到了他们的母亲便看嘤嘤的哭泣声,见院外工匠们都探头探脑的向裡面张望着,于荣的大儿子赶紧让管家将人带了下去,当得知這些工匠是等着结算工钱的,他便让管家先去账房支了银子,打发人走了。 当二人走进院子的时候,便看到丫鬟们都一個個缩头缩脑的立在门口,于雪微微皱了皱沒有,听到屋内不是传来母亲的咒骂声,挥了挥手,让丫鬟们退了下去。 而当他们正要进屋的时候,一串紧凑的脚步声从他们身后传来。 所谓无巧不成书,就在田氏哭诉的当口,三儿也得了李月兰的吩咐,按着纸條上的地址寻了過去。 正巧的是,就在三儿站在于府的门前惊诧于于府富贵的同时,一群工匠从侧门稀稀疏疏地走了出来。 由于三儿正好站在了侧门边口,那些工匠们随口的聊天便正好被他听进了耳裡。 当三儿听到了‘于府的姑奶奶’的时候,他侧過了身,悄悄跟上了工匠们。 三儿這厢探听着于府的消息,李月兰這边已是从午睡中醒了過来。见三儿還沒有回来,李月兰便叫上了青青,抱着孩子打算到客栈的大堂坐坐,点些茶点垫垫肚子,顺便等三儿回来。 却不想這一等最先等到的不是三儿,竟是一個李月兰的老熟人儿。 (谢谢论道给俺的打赏十九会加油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