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二章 善恶有报 作者:慕流苏 一夜无话。本书請访问。 翌日,东方刚刚露出鱼肚白,锦曦翻身起床的时候,锦柔還在床上睡得正浓。锦曦轻声穿好衣裳鞋袜出了屋子。 不一会儿,孙老爹和孙大根,孙六福等人就来到了孙老太家,而裡正那边则去动员村子裡的汉子们去了。只待等会村裡汉子们都来了,大家伙再商议出发寻孙大伟的事情。 可是,相比较上回发动村民帮助锦曦家寻找阿财,這回,裡正的动员工作,显然是无功而返。 這些村裡的汉子们听說是要去寻找孙大伟,大都找尽借口百般推诿,不愿意来帮這個白头忙。也有寥寥几個愿意相助的,但是拗不過家裡的人和事。 “运宝倒是答应了,可是运宝家二闺女上吐下泻,昨夜折腾了老半夜沒合眼,我也不好开那個口。” “大放那小子也有意向相帮,還沒出声答应,就被他娘给拦了。” 裡正在堂屋裡懊丧的将先前发动村民的情况大概反饋给大家。 “大放他娘說了,只要不是拉她家独苗大放過来献血,什么忙都愿意帮,但一听說是帮忙找大小子,大放娘就不乐意了!” “为啥不乐意啊?在村裡处那么多年,我记得我可从来沒有哪裡那嫂子红過脸啊!”春花睁着一双肿如核桃的眼睛,疑惑的问裡正。 裡正皱了下眉,一脸为难之色,很不想讲原因但最终還是讲了。 “還不就是你家铁生,早两年前欺负人家大放母子孤儿寡母的沒依仗。冒犯過大放娘!如今你家铁生残掉了,人家儿子也大了,你家有事求到了人家头上,自然是要秋后算账的!” 裡正此言一出,屋裡人都沉默了下来,暗自叹气感慨。 锦曦也起床了,穿戴整齐的坐在孙氏身侧听着,听到這裡。也不禁微微蹙眉。這可真是应了那句话,因果循环,善恶有报! 想到自己家上回为了寻找阿财,去动员村裡的男人们,三十多户的小山村,几乎挨家挨户都来了男人。 锦曦知道,這些人之所以這么给力。一则是因为自己家這几年在孙家沟结下的人情,从租赁了村裡的茶园,收购农作物,收购麻线手套等等事件来說,孙家沟几乎家家户户都受了锦曦家的实惠。 二则,锦曦家請人帮忙做事,从来不会白占人家的功夫。好酒好菜的招呼着。如上回阿财那事,孙氏她们根本沒有心思和功夫准备饭菜招待,便备着礼品挨家挨户的送去,作为答谢。 至于动员大家为文鼎验血输血這事,仅仅建立在之前的人情上,则就显得苍白单薄了。于是,素来手紧的锦曦,這才做了一回散财童子。因为她相信,重金之下必有勇夫。 而对于這些贫瘠的山沟沟的村人而言,一两银子就足够让他们眼前发亮的了! 但是。春花家则不同。 孙铁生臭名昭著,祸害完了村裡人就跑出去祸害别村的,大家厌恶他還来不及呢! 春花更是拿不出钱来犒赏,光凭两句谢谢和几個磕头?這大正月的,虽然早就打了春,但山裡還是春寒料峭,人家還不如在家裡被窝裡窝着来得舒坦呢!沒有人過来相帮,在锦曦看来一点也不稀奇。 所有人都在沉默。春花却沉默不下去了,一张憔悴的脸痛苦的扭曲着,当一個人痛苦,焦虑。愤怒到了极限之后,她的眼睛裡反而沒有了這些怒火的情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黑暗,是那种痛若心死的黑暗在翻滚。 “孙铁生這個畜生不如的东西啊……”春花牙关咯咯着,只咬出這样一句,便沒了下文。 孙老爹颤动着花白的眉毛,把旱烟杆子从嘴裡拔了出来,打断了這堂屋裡的沉默。 “他们不来,就咱们自個去找寻吧!” 裡正看了眼堂屋裡坐着的人,妇人闺女和小娃子们撇开,重伤尚未痊愈的文鼎也不能算在内,能真正作用的就几個人。 “六福,大根,阿财,阿贵,再算上咱们两個老家伙,也就六個人。這山巍峨绵绵,山路如蛛網,林子更是一片接一片的,恐怕难寻。”裡正分析道,基本沒什么可观的前景。 “裡正伯說的在理,這样茫茫大山,别說是我們几個,纵然出动全村的人,想要找到一個小子也无疑是大海捞针,所以,我們不能這样盲目且毫无章法的出去找寻,必须要制定出一個周详的策略。” 文鼎坐在那裡,俊眉微拧,沉思道。 众人的目光都齐聚在文鼎的身上,锦曦的视线也朝他看過去。 因为屋外天才蒙蒙亮,堂屋裡光线晦暗,所以点起了许多盏火烛,将屋裡的人和物皆笼罩在一片明亮温和的光晕中。 文鼎就坐在一盏火烛旁,因为早期凉寒,紫色海棠花的长袍外面,還罩了一件黑色云纹大氅,墨发高挽,用白玉长簪定住。 锦曦的目光落在文鼎那张鬼斧神工般的冷峻面容上,烛火再温暖柔晕,似乎也照不进他眼中的那一片深邃。此时,他的面容是冷峻的,神情是凝重的,态度是严谨的,当他用這样的神情语气說出這样的话时,却偏偏能产生一种神奇的魔力。 锦曦的目光微微眯了眯,小心脏不由得突突的狂跳了两下。 這家伙的魅力,真不是盖的啊!他似乎与生俱来就有一种尊贵超群的气质,在一群人中,他便是那個焦点核心。 但是,他又具备一种对這种气质,操控收放自如的能力。在大多数情况下,他都是不轻易外放出来,很低调。但是既然现在他這样开了口,那么,他必定是有了计较,锦曦暗暗想,看着他的目光明亮了起来。 “文兄弟,你既然這样說,是不是有了什么更好的计划和打算?” 孙老爹颤动着花白的眉头探身询问文鼎,其他人的目光都齐齐凝聚在文鼎的身上,春花更是如同瞅见了救命稻草般,期待的看向文鼎,搁在双腿上的一双手,将衣裳揪得皱成一团。 文鼎略略沉吟了下,接着道:“我记得上回从三叔那裡间或听到他们去麻油叽的事情,当时是大小子带的路,对么?” 大家连连点头,锦曦也是暗暗抚眉,快别提那回了,要不是大小子乱带路,爹和庆阳哥也不会大冷天的在山边的树林子裡,听了一晚上的狼叫! “這么看来,大小子在辨认道路這一块,很是生疏,但是,他一面又是打定主意要离家出走的,大家想想看,在這样的情况下,大小子最有可能去的地方,会是哪裡?”文鼎谆谆引导。 锦曦恍然,接過文鼎的话,大声道:“麻油叽!” 众人都朝锦曦這边讶异看来,文鼎的目光越過众人,落在锦曦的身上,微抬下颚,朝她做了個赞赏和肯定的表情。 “大小子打小就沒出過山吧?在山裡,他去過最多的地方就是麻油叽。”春花惊愕道。 “十之是去了那裡,哎呀,我們昨日光顾着往山外去找,倒把通往麻油叽那边的路也疏忽了。”孙大根一拍脑门懊丧道。 裡正站起身,对众人道:“既如此,那就让六福和大根跑一趟麻油叽!” “此去麻油叽很有一段山路,家裡那头老牛刚刚怀了崽子,怕是受不起這折腾。”孙六福担心道。 孙大根家沒有牛,但是两人步行的脚力,恐怕一天不能奔個来回,若是明日回来,那家裡這边等消息的其他人,岂不又要急得疯掉? 锦曦也是暗暗蹙眉,家裡的马车和牛车全被孙大虎,梁愈忠梁愈洲他们分拨的赶走了,不過,文鼎有辆马车,就停在后院的牛棚裡面。 不過,那马儿不是普通的枣红马,而是擅长于行山路的矮腿子马,用這一带的土话叫做‘山马’,山马的价钱比一般的枣红马都要昂贵。 文鼎的马一直栓在孙老太家后院的牛棚裡,每日都是阿贵過去亲自喂它草料和水。 所以,作为主人的文鼎沒有发话,锦曦自然也不能待他做决定。 那边,文鼎微微额首,侧首吩咐阿贵:“去把我的马车牵来,送他们一程。” 阿贵躬身应是,急急退了下去。 孙六福孙大根他们都去观赏過后院牛棚裡那匹‘山马’,一片枣红马的价钱,都已足够他们這样的庄户人家三五年的花销,更何况那更甚的‘山马’呢? 在现代,但凡男人,大多爱车。在古代,那自然是马了。 当听到文鼎要把山马借给他们用,孙六福個孙大根都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孙六福嗫嚅着想要說点什么,被文鼎抬手制止了。 “找人要紧。那马儿性子烈,你们恐怕难以驾驭,我让阿贵随你们同去!” 文鼎神情淡淡,只是简单的說了這句话,冷峻的面容神情却是真挚的。孙六福和孙大根有些诚惶诚恐起来,還想再說几句客套话,被裡正摆了摆断了。 “文兄弟說得在理,救人要紧,有什么话,回头再說,赶紧去吧!” 人家文兄弟如此豁达慷慨,再继续在客套话上纠缠,未免显得自己這方小气了。裡正如此想道,這时候,外面院子裡传来马儿打着响鼻的声响,裡正便催促着孙六福和孙大根出了门。 春花在這其间一直咬唇沒有作声,直到這时突然站起身,朝着文鼎,孙六福,孙大根几人跪了下来,额头重重的磕在冰冷的土巴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