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3章 我就是组织
“我在高铁上啊,老胡。”
“茅山沒派车去接你?”
“我沒通知他们。”许一山笑了笑道:“再說,我坐车方便。”
“行。”胡进道:“我安排人去车站接你。你什么时候到?直接来我這裡,我有事找你。”
胡进的话不容争辩,许一山想解释,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衡岳高铁东站,胡进派来的人等在出站口。许一山刚从出站口出来,便被人迎接住了,直接請上车,直奔胡进住的林荫假日酒店。
胡进等在房间,看见许一山风尘仆仆进来,起身笑道:“老许,你终于回来了啊,快請坐。”
他们两個人在一起的时候,彼此都很随意。只是许一山心裡多少還是有些在意,毕竟人家胡进是市委书记,有必要尊重他。
“学习還好吧?”胡进笑着道:“听說,你這次出了大风头啊。”
许一山尴尬道:“老胡,你就不要讥讽我了。”
“我是讥讽你嗎?”胡进瞪了他一眼,“老许,我听說,你在省委常委会上大谈发展,把领导们都震住了。现在外面到处都在传,你老许被省委领导看上了,在重点培养你啊。”
许一山苦笑道:“老胡,你說话不可昧了良心啊。让我进市委的是你,把我丢去下面挂职的也是你。安排我去省委党校学习的還是你。怎么我就成了重点培养对象了?”
胡进嘿嘿地笑,解释道:“老许,有些事,明說都尴尬。不過有一條,去省委党校学习,不是我的主意。我现在缺人缺得厉害,我還会把你推出去享受?你就做梦吧。”
“說吧,放假了,有什么打算。”胡进笑眯眯问他。
“回家啊。”许一山叹口气道:“我就一挂职的人,总不能去干涉人家茅山县委的工作吧?老胡,我现在主要的任务就是学习。放假了,就该我休息了。”
“休息?”胡进冷笑道:“你休息,我們就该拼命?别想做梦了,你得给我出来干活。”
“干啥?”许一山为难說道:“老胡,你就不能给我一点休息的時間?”
“不可能。你老婆孩子热坑头,我呢?老许,你都结婚生了儿子了,我可還是光棍一條,你就忍心看着我沒日沒夜工作,你在一边享受生活?再說,我們這些人,有時間休息嗎?”
胡进再一次将云轨项目提了出来。
云轨项目是胡进执掌衡岳市的第一個项目,他力排众议的云轨项目在热火朝天折腾一番后,偃旗息鼓了下来。云轨项目最大的好处,就是胡进以此为出发点,将衡岳市的权力真正掌握在他的手裡。
云轨项目牵出来一個周文武,而周文武的背后,正是胡进最强劲的对手,市委副书记向勇和政法委书记魏力。
胡进比谁都清楚,拿不下向勇和魏力,等于他在衡岳市的双手是被束缚的。事实上,新書记胡进在衡岳市的常委会上,他一直处在孤掌难鸣的境地。
为夺取权力,胡进下了一盘很大的棋。這盘棋,将许一山都蒙在鼓裡。以至于他被安排去茅山挂职的时候才想明白,自己只不過是胡进手裡的一枚棋子,为他冲锋陷阵杀敌之后,任务完成,他便被弃于一边。
說实话,许一山为此曾经在心裡抱怨過胡进。他也第一次正式审视起胡进来。
如果說,胡进只是为了权力而将他当作棋子博弈,他并沒感觉胡进的用意有什么不对。毕竟,沒有许一山,胡进可以利用其它人。并且,无数人都愿意被他利用。
让许一山心裡不舒服的是,他在挂职茅山离开衡岳市后,他接到一個消息,身陷囹圄的周文武大摇大摆再次出来了社会。
他为這事還亲自给胡进打過电话,质问他明知周文武罪恶深重,为什么還要将他放出来?
胡进当时只给他說了两個字——妥协。
人要学会妥协固然不错。但如果以破防底线作为代价,這是许一山最不愿认可的结局。
事后,胡进再一次给他解释,他让周文武出来,并不是就让他逍遥法外。他需要時間,在他权力未能全面巩固的前提下,他只能選擇妥协。
妥协最大的好处,就是让对立面放松警惕。
如今,胡进已经彻底掌握了权力。這几個月他主要的任务,就是密集换人。如今的衡岳市,基本都换成了他认可的人在担任主要领导了。
作为一名领导,胡进深知用人的重要性。
用自己的人,事半功倍。用对手的人,举步维艰。
即便他身居要职,名列一把手高位。可是他不可能事事躬亲啊。真正干活的人,不是他,而是下面的人。但如果下面的人懒政,他又能怎么样呢?
“老许,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你這道东风了。”胡进大笑道:“我会向省委要求,你许一山暂停党校学习,回衡岳市履职。”
许一山无奈道:“我反正是你手裡的一個蛋,你想怎么就怎么。”
胡进压低声道:“古话說,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老许,我們是兄弟,你不帮我,谁帮我?再說,别人想帮我,我還要考虑。因为,除了你,我信不過其他任何一個人。”
不能說這番话不是胡进的肺腑之言。许一山听得有些感动。他抬起头,看着胡进說道:“老胡,我也沒别的意思。我就是想,只要你一心在为我們衡岳市百姓付出,我许一山愿意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对了嘛。”胡进大笑,“老许,就让我們兄弟携手共进,打造出来一個崭新的新衡岳吧。”
胡进要求云轨项目再次上马,许一山這次以指挥长的面目出现,全面负责云轨项目的推进。
這次任命,距离许一山调入衡岳市委恰好满一年。不能說胡进不谓用心良苦。他绕了一個很大的弯,先是解决许一山的级别問題,再解决他干部身份問題。现在再任命他来担任指挥长,就沒有了行政级别上的异议了。
“你的新身份是我的助理,唯一的助理。”胡进解释道:“過一年,你准备接任更重要的位子,有意见嗎?”
许一山惶恐道:“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胡进轻蔑說道:“衡岳市现在是我老胡一個人說了算。”
“组织程序上不合适啊。”
“我就是组织。我說的话就是程序。”胡进严肃說道:“老许,我只有一個要求,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云轨项目必须建成。”
许一山想說,一條云轨项目不能改变衡岳市的面貌。真正要让衡岳市重振雄风的是工业计划。
他在看到胡进兴致勃勃的时候,忍着沒将话說出口来。
“今晚你就在我這裡睡。”胡进笑嘻嘻道:“我們兄弟已经很久沒卧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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