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温泉水滑洗凝脂
天边滚着昏黄的雪雾,将衣摆吹得飞扬。
陈婠隔着重重茫雾,踏雪而来,她步子细碎,整個人都笼罩在隐约的光影中,影影绰绰。
那一刻,他只觉得眼前人似仙如梦,看不真切。
陈婠渐渐走近,她再次问,“你,为何不說话?”
那语气并不疏离,也沒有半分慌张,仿佛早已料到。
那男子负手而立,在雪中身形越发高大,他道,“来日方长,我們很快,便会再见。”
陈婠满腹疑虑還未问出,但那厢已有一簇宫灯点点靠近,還在唤着她的名字。
迟疑中,再回头,树下已无人影。
但陈婠知道,這一切都真实无比,那個人,自己不会认错。
安平急忙跑過来,将披风替她围上,“天冷下雪,小姐独自跑进林子裡,可急死奴婢了!”
陈婠淡淡道,“咱们回去吧,有话回宫再說。”
安平点点头,扶着她往外走。
御马场的宫人抬来一顶小轿,“回陈良娣,太子殿下临走时吩咐奴才,說晚来风雪路滑,将您送至西宫碧霄殿安置,今晚不必回东宫,還特意教奴才将這位姑姑唤来,陪着良娣您。”
這一通话說的顺溜,陈婠打量着眼前的小黄门,年纪尚轻,口齿倒十分伶俐,她一边儿上了轿,便问,“你叫甚么名字?在御马场当差多久了?”
那小黄门一路跟着轿子疾行,“回良娣的话,奴才叫张让,十五岁进宫,一直在御马场做事,已有五年。”
陈婠顿了顿,“那你可知,甚么人有权限出入這御马场。”
张让笑了笑,“回良娣的话,自然都是咱们宫中的主子,陛下和各位娘娘,太子殿下和各位藩王国戚,东宫裡来過的,就只有您和洛昭训。其余的,便是内廷的卫尉,陛下的贴身侍卫等人。”
如此說来,秦桓峰能进入皇城,自然是要和這些人有干系方可。
“洛昭训可常来?”
张让点点头,“洛昭训常来,她性情十分…十分特别,总是来此御马射箭,殿下只是吩咐過,但从未陪同,都是洛昭训独自一人。”
陈婠思忖,只怕這洛昭训即便有所古怪,也是问不出来的。
思量间,碧霄殿就在眼前。
镂花石刻的高窗裡,露出暖黄的光,映在雪地上别有种安和宁静。
陈婠握着手炉,缓步踏上台阶,宁春在殿外守着,见陈婠来了,便拦着道,“良娣請稍后,殿下正在处理事务。”
陈婠微然淡笑,眸子雾蒙蒙的,“既然如此,那我便回玉露阁去了,還請公公一会子向殿下通报一声儿。”
宁春连忙欠身儿,“這可让奴才为难…”
陈婠望了一眼天雪,“這样冷的天,我在外头是受不住的。”
宁春左右为难时,殿门却猛地打开。
竟是郑贤妃从裡面出来,只见她花容含怒,显然是精心妆扮過的。
她一抬头,正和站在廊檐下的陈婠对上。
郑贤妃扬眉一笑,這一笑也是含着怨气,“陈良娣缠的太子好紧,便从东宫跟到西宫裡。”
陈婠凝着她,丝毫未动。
郑贤妃扶了扶鬓发,“不過人不可貌相,陈良娣想来是好本领。”
陈婠拂去身上雪花,“贤妃娘娘可是說完了,外面天寒,如此,臣妾便要进去了。”
郑贤妃与她擦肩而過,“新入宫的,最忌讳恃宠而骄。”
陈婠福身,“谢贤妃娘娘教诲。”
郑贤妃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她阖上殿门,封禛便从案台后面站起,向她走来。
“郑贤妃,”他顿了顿,陈婠却解下披风,径自走到鼎炉旁边取暖,“殿下不必告知妾身,妾身对此事并无兴趣,更不会外传。”
封禛从后面,隔着棉衫,双手轻轻握住纤细的腰肢,从她侧面附過身来,“那便不說這些。”
陈婠偏過头,避开他的气息,不禁联想到秦桓峰一事,一时心事重重。
殿中暖香阵阵,熏人欲醉。
封禛的手顺着腰线往上,绕過去,便在她胸前的饱满处停住,放柔了语气,“一段时日未见,婠婠可有想念?”
陈婠转過来,与他对面儿而望,整個身子便被他抱在怀中,“殿下何必明知故问的。”
清俊的脸容上,划過一丝暧昧的笑意,他吮住那香软的唇,還有一丝冰凉,便顺手将她同样冰凉的小手握住。
气息绵长的一吻,惹得陈婠脸颊已有红晕升腾。
她却在此时很不合时宜地說了一句,“殿下也该将陪伴温良媛的时辰,分一些给太子妃才是。”
封禛揽着她腰线的手,微一用力,“孤在你這裡,莫提旁人。”
他将陈婠罩衫除去,携手往内殿走,“你素来怕寒,碧霄殿是個好地方。”
“如何好法?”
封禛清朗一笑,“待会便知。”
红木门打开,裡面登时冒出蒸腾的热气。
面前一池温泉,轻柔暖漾。水面上艳红的花瓣飘荡,卷起满室芬芳。
封禛张开双臂,宽袍广袖垂落,“温泉水,正可解你体寒之症。孤已经遣了宫人们下去,此地,唯你我二人。”
陈婠自然要替他更衣,虽然已有肌肤之亲,但如此坦诚相待,仍是有些個别扭。
最后,她在身上裹了一层薄薄的轻纱裙,這才下水。
那细白的脚踝,轻轻踏在岸上,五個圆润如珠的脚趾,煞是惹人怜爱。
先伸出脚尖,在水中试探了一下,這才缓缓下来。
陈婠還未入水,却被他猛地一拉,整個人便扑到他怀中去。
层层水花溅起,陈婠身量不高,一时脚尖還触不到池底,她又不通水性,便下意识地扑腾起来,往他身上抱住。
這一下,正和人意。
封禛一把托起她的腰,在水中回旋,便抵在身前。
陈婠整個人,便如同刀俎上的鱼肉,当真是防备全无,任人宰割的模样。
忍住想要吞噬她的欲、望,封禛撩起水花,细细地婆娑着她的手臂,在到圆润的肩。
一点一点,温柔耐心地爱抚。
一点殷红的花瓣,粘在她颈间。
更衬的雪肌如玉,别有一番极撩人的韵味。
封禛此刻竟然生出暗自的庆幸来,陈婠在人前总是淡然的模样,只有在他面前,才会有如此娇媚可人的一面。
陈婠被他弄得无法,就往一旁撤去。
如此你来我往,却被這男人给算计了去。
不知可是许久未曾触碰,他這一番索取十分强烈。
尽管在水中,她也承受不住,只往池壁上靠去。
此种销魂蚀骨,個中滋味,令他禁不住沉沦。
两個时辰過去,已是月上中天。
陈婠昏昏沉沉,便是在他宽厚温暖的怀抱中睡去的。
后夜,恍惚中听见有宁春进来禀报,兰烟殿的青岚要见殿下,說是温良媛受风寒病了,高烧不退,請殿下去瞧瞧。
陈婠翻了身,枕着手臂继续安眠,封禛将她往怀中揽了揽,轻轻抚着她光滑如缎的背,似在安抚,“传御医過去,孤明日再去探她。”
宁春见状,便识趣儿地退下。
心道,从前在温良媛宫裡时,后夜殿下总是借故批阅奏折,往重华宫安置。
轮到這陈良娣侍寝,便在温柔乡裡不愿离开,此间恩宠,自然分明。
入宫后,這头一次该到椒房殿請安,陈婠少不得细心收拾一番。
既不能太扎眼,亦不能失了体面。
皇性情强势而挑剔,陈婠万万不想沾惹了难缠的主儿。
封禛曾嘱咐過她,那样的场合,她只需要静静地做個陪衬,切莫多言就是最好。
可越是谨慎,便越容易出了岔子。
从昨夜起,安平身上忽地起了疹子,一片又一片,又疼又痒,瞧着吓人的紧。
陈婠仔细看過,便细问了她最近可用過、食過甚么。
并无可致出疹的东西。
但凡宫中有下人出疹,便要当即隔离到外宫去,甚么时候治好了才能回去。
很多人,便不明不白地被遣了出去,生怕传染了主子们。
陈婠左思右想,此事查清楚前,断是不能声张。
遂选了沉香跟着去,教安平先在宫中养着。
戴穿戴完毕,临走前,安平突然過来,“小姐,奴婢想起来了,近些天用了太子妃赐给小姐的玉露膏。”
陈婠心中咯噔一声,难不成是太子妃做的手脚?
她拿過来,细细嗅了嗅,玉露膏中除了月桂和百合的香气,并无其他成分。
终是摇摇头,“不是這個因由,待我回来,咱们再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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