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混也是一种生活 作者:糖拌饭 選擇: 大家唱啊,跳啊,夜光中,叶梧桐看到靠在路灯下的虞东南眼角着有一些晶亮的光,而這些光随着虞东南抬头又淹沒在那有些深刻的眼眸裡。() “虞东南,我爸爸出事的时候,爷爷送给我一句话,我转送给你:欲做精金美玉的人品,定从烈火中煅来,思立掀天揭地的事功,须向薄冰上履過。”叶梧桐走上前道。 不管怎么說,這個时候虞东南需要鼓励。 “田螺好吃不?”虞东南却是大笑的问,他不想向别人展示自己的软弱。 “好吃,下回想吃還找你炒。”叶梧桐哈哈笑道。 “沒問題,二十四小时候着。”虞东南亦笑道。 吃光,喝光。 快八点的时候,大家渐散。叶梧桐和邓倩倩送宋明月回家。回来的时候却看到平晓北還在梧桐大院的门口走来走去,低着头,有些烦燥的感觉,這会儿叶梧桐和邓倩倩過来,他意毫无觉。 “平晓北,你怎么還在這儿啊?”邓倩倩好奇的问。 “找叶梧桐說個事儿。”平晓北回過神来抬头道。 “哦,那我先进大院了。”邓倩倩回头冲着叶梧桐道,叶梧桐点点头。 看着邓倩倩进了大院,叶梧桐才问平晓北:“有什么事儿?” “你小舅呢?”平晓北问。 叶梧桐這会儿有些明白了,平晓北今晚撞過来可能是来找小舅的。 “去深圳了,怎么了,找我小舅有事儿啊?”叶梧桐依着大院门口的石狮子边上问道。 平晓北显然有着心事儿,沉吟了一会儿,走到石狮子边上,重重的拍了拍石狮子,深吸一口气,然后抬头道:“也沒什么,就是我爸让我来跟你小舅說一声,家裡钱不够。那房子就不要了。”平晓北侧過脸看着大院门口的路灯,脸上的神色有着一种莫名的憋屈和困惑。 叶梧桐愣了一下也明白過来,她听小舅說過的,蔬菜公司那块的房子留了一套给平晓北他家的。毕竟小舅当初這公司能够成立是靠着平局长的支持的。 只是這会儿却說钱不够不要了? 叶梧桐看了看平晓北,按经济條件来說,平晓北家不可能拿不出钱来。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叶梧桐皱着眉问。难怪刚才吃田螺的时候,這家伙也喊出“生活真不容易”的话来,只怕是有什么事让他心中感触吧。 想平晓北這厮之前十七年的人生应该是很顺的。顺得他以为整個世界都掌握在手中,所以這厮一直张扬着,若不是出事了,又怎么会喊出那样的话来。 “我爸被人告了,說你小舅那公司是投机倒把,而我爸支持投机倒把。”平晓北咬着牙道。 一听這话,叶梧桐也唬的一跳:“這么說,马上有人要查我小舅的公司了?”小舅现在弄這個公司,是属于最早吃螃蟹的,政策走的沒這么快啊。自然就有漏洞让人抓。 若是平晓北他爸扛着,那自然沒事,如今平局长扛不住了,他退出房子是跟小舅划清界限。那么接下来必然有人要查小舅的公司了。 “大概吧,反正我爸让我来說一声,别怨我爸,這段時間我爸就沒有睡過一個囫囵觉。”平晓北抿着嘴道。 叶梧桐摇摇头,這個时代,每個人都在選擇着要走的路,小舅当初决定做這事情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心裡准备了。平局长的選擇沒有什么可怨的。 “我走了,以后我要赚很多的钱,到时候砸也砸死這帮上窜下跳的。”平晓北吐了一口气,却又愤懑不平的道。那眼中有着不达目的势不罢休的决心。 說实话被人告他倒不憋屈,别說他父亲,便是张区长不也让人弄到党校去了。 让他憋屈和愤懑的是,父亲低头了。這对于一向张扬的他来說是不能忍的,可现实却必须忍。這两天,他看到了别人对父亲的施压。看到了父亲熬红的双眼,他迷茫,他也发狠,总有一天,他要把這些還回去。 這时候的平晓北是叶梧桐最熟悉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前世他就是凭着這股子劲儿成为人生赢家的。 在這一次的阵痛中,平晓北重塑了他的性格和目标。 這沒有什么对错,对于平晓北来說,他在将朝着他的梦想前进,只不過对于平晓北身边的人来說,会很受伤。 叶梧桐下意识的抿了抿嘴唇,一些东西正逐渐的同前世重合。 平晓北转身离开了,叶梧桐挥挥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自己的道路。平晓北正逐渐走向了他前世人生赢家的路,而她叶梧桐的人生却早已拐向了另一個岔道。 “平晓北是遇上事儿吧?”虞东南這会儿就蹲在大院门口的石阶上,路灯将他的影子投射在地上,形成脚边的阴影。眼睛在阴影显得十分的深刻。 平晓北身上那种情绪他一眼就能感到,因为這些都曾经在他身上出现過,只不過他经历的更多,但生活总是按部就班的来,它不会因为你恨就善待一点,也不会因为拼搏就变得容易一点,它有它即定的脚步,谁也无法改变它。 所以,這些日子,虞东南学会了承受,学会了永不放弃。 生活它是涓涓流水也好,是波涛汹涌也好都别去管。只记着太阳升起的方向,一步一步向前走永不退缩。這样,你每一天都是迎着阳光的。 “嗯,碰上一些事情。”叶梧桐点头,随后想到什么却又道:“我要去电话亭那边打個电话,你跟我姥姥姥爷說一声。”說完转身就快步走。 身后传来脚步声:“我陪你吧,這晚上了。”是虞东南跟了上来,他一手插在裤兜,步频却极快,一下子就赶上了叶梧桐。 现在九点多钟,這时候沒什么夜生活,再又是一個初春的晚上,九点多钟街上已经沒什么人了。但小公园的露天舞厅這会儿正欢腾着呢。 中间一盏大灯,向四边拉着小灯泡发出七彩的光芒。音箱裡放着慢三的舞曲。 男男女女们在小公园中央的空地裡轻轻的摆动着,游走着。享受着改革的春风。 电话亭在小公园的另一头,叶梧桐进了电话亭,虞东南就坐在一边的长椅上看着别人跳舞,总觉得這场影离自己很近但又似乎很远。 “小舅……”电话打通了。 “你小舅出去了。我是姑姑。”对面的声音回道。 “李村的事情解决了嗎?”叶梧桐多问了一句。 “差不多了,正在协调。对了,桐桐,你打电话過来有什么事情?”叶白慧回道。 “姑,有人要查小舅的公司了。說小舅的公司弄投机倒把。”叶梧桐想了想,跟小姑姑說也是一样的。 一听叶梧桐的话,叶白慧急了:“哎哟,当初你小舅弄這公司的时候,我就說了,会有問題的。你小舅就是一根筋,他觉得他能闯,他有劲儿,他有眼光,其实狗屁。就一個武夫。”姑姑在电话裡把小舅一阵埋汰。 叶梧桐不由的抿着嘴乐。 姑姑和小舅两個不管从個性還是从行事方法真的是有很大不同的。 小舅是改革开放的弄潮儿,而姑姑却是在工作上一步一個脚印的开拓者。 姑姑重在踏实,小舅却重在敢闯。两個人对事情有着完全不同的应对方式。所以,两個人說起事情来常常沒两句就吵。 为這些两人背地裡沒少跟叶梧桐埋汰。 “姑,你南边有沒有熟悉的地产公司,若是把小舅這公司挂靠在南边的地产公司下面,事儿就好办了。”叶梧桐這会儿出了主意,到时小舅就只是一個办事员,应该就沒太大的問題。而对于南边的公司来說,小舅這個公司完全是在规则之内。自然不会有什么問題。 這是一种规避。 “咦……”叶白慧先是惊讶一下,细想一下她自然知道其中的关键,這是個好主意:“桐桐,行啊。都能给你小舅舅当军师了。好,知道了,我跑跑看。” 随后两人又聊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走了,虞东南。”出了电话亭,叶梧桐拍了拍正蹲在花台上看人跳舞的虞东南。 虞东南从花台上跳了下来,拍了拍巴掌。两眼看着舞池還若有所思。 “想跳啊?”叶梧桐问。 “要不试试?”虞东南其实就在好奇,這舞池裡人挨人的,這乐趣到底在哪裡?就他来說完全看不到這裡面的乐趣。 “多大年纪,就想学人跳舞,快回家,少在這外面野了。”公园裡戴着红袖章的大爷从阴影处冲出来,他盯這两人好久了。 叶梧桐和虞东南一愣,然后笑嘻嘻的撒腿就跑。這年月的人热情,同时還有一份对世事的责任感,還是学生就不能跳舞,碰上了,就得教育两句,人人有责。 “虞东南,接下来你打算干什么?”梧桐裡的长街,路灯将人影拉的很长。 “混着呗,先照顾好我奶奶。”虞东南咧着嘴道。 混也是一种生活。 清晨,叶梧桐醒来,今天开学,爷爷已经烧好了早饭,奶奶正拄着拐杖在院子裡遛弯,春天是各种病痛易发的季节,尤其是***伤腿,老是酸痛。而一酸痛,***脾气就会变的不好,当然奶奶這脾气不好還有另一個原因,那就是昆曲的沒落,前两天许团长来了,聊了一下现在昆曲的现状,八百壮士留守,而這其中能常常演戏的更是屈指可数,昆剧的路似乎已经看不到光明了,奶奶严重的失落了。 “你憋着這些干什么呢?全国都這样,时代就這样,又岂是你一個人能改变的?”爷爷边喂着绣眼鸟边唠叨着。 “哦,那大家都這么想那昆剧還有出路啊?”奶奶瞪着眼,发火了。 “行行行,那你就跟自個儿憋着呢。”爷爷好脾气的挥挥手。 “奶奶,妈要建酒楼,裡面還要弄個戏台唱曲儿呢,到时候咱们也去唱,总能留下一些东西。”叶梧桐背着书包出来,看着奶奶在那裡纠结着,便在奶奶耳边低语了句。 “真的?”奶奶问。 “真的!!”叶梧桐再点头。 ***眼睛一亮,不過马上收了脸色,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然后继续遛她的弯了。奶奶哟,這面子就是放不下,叶梧桐摇摇头,背着书包出了后院。 前院,虞老太背着一只跨包,手裡拿着茶杯站在廊下,虞东南从边上推出三轮车,先扶着虞老太坐了上去。 “东南,這是干啥去?”坐在门口的江姥爷问。 “在家裡闲着也是闲着,出去揽点活收点旧东西,我奶奶也想出去转转,看看她的菜地。”虞东南笑着道。 “嗯,也是。对了,东南啊,明天抽個空,跟我去买点材料,我和你邓大叔他们說好了,帮你把家裡的柴棚再盖起来。”姥爷又道。 虞家出這样的事情,大院裡的人肯定是要帮忙的,這是大院的传统。 “好。”虞东南点头,也沒太客气,他年轻,重活多做点就是。 虞东南推着车出去,沒一会儿便传来吆喝声:“收破烂咧,旧家具,破铜烂铁……” 這便是虞东南混的生活。 叶梧桐想着刚重生时,這厮天天收牙膏皮,奇异的跟现在這一幕连接了起来。 “东南小子是太不容易了。”邓奶奶叹气。 叶梧桐這边想到了柴棚便又走上前冲着姥爷道:“姥爷,咱家柴棚也拆了重盖吧。” 前世,就是因为這個柴棚,差点害了姥姥,這回正好有這机会,把柴棚重建成砖瓦的,前世拆迁是有规定的,90年以前自建房是算在面积之内的,90年以后不算在补偿之内。 “咱家的柴棚還挺好的,就是烧焦一点,修一下就成,不需要重盖。”姥爷道。 “我收的东西都摆不下了,再說了,我還想弄一個封闭式的暗房,柴棚裡的暗房老漏光,容易造成底片曝光。”叶梧桐道。 最开始叶梧桐收老家具是为了昆曲的布景,当然也本着一些收藏的想法,重生的人,再家姥爷這边都是在建筑啊,家具啊這行业裡转悠,收這些东西实在太容易了。而這些东西收起来也有瘾,一来二去的,這几年叶梧桐着实收了不少老家具,分不清年代,反正觉得不错就收,有些损坏的就让小舅舅修一修,如今家裡两個柴棚都让她這些家具堆满了。 姥爷听不懂什么曝光的,不過外孙女想建,再加上建一间房子对于别的人来說也许是件麻烦事儿,但对于一建职工来說,那就是顺手的事情,于是道:“那成,就建吧。” ………………(未完待续。) PS:感谢scaylett,飘零之心,宝贝有二個,落泽之岚,Liesalotter,无情无,hull1977,阿拍儿,淡淡如流,咏欣,udy50的粉红票,谢谢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