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街,树,老人于魂 作者:糖拌饭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叶梧桐坐在自行车后座上,一手揪着母亲的衣服,母亲慢悠悠的踩着自行车。 “为什么跟宋明月打架?”母亲侧過半边脸问。 “她說妈妈的坏话。”叶梧桐避重就轻的道。有些话不必說的太清,听着闹心。更何况,叶梧桐认为母亲心中未必不清楚。 比如母亲的這次换岗,看表面是姥姥說了母亲,母亲觉得对自己亏欠了,于是要换岗腾出尽量多的時間来照顾自己。 但若仅仅是這样,并不足以让母亲换岗。 虽說照顾自己重要,但正如大舅妈說的,她有姥姥,姥爷,和小舅舅,而对于母亲当下来說,照顾自己重要,但赚多一点钱却更重要。 下乡收菜就单单补助每個月要比平常高出半個月的工资,這正是母亲需要的。 所以叶梧桐估计着夏阿姨的那点心思,母亲心中有数,换岗也是为了避开一些闲言。 “嗯,那妈妈不說你了。”叶梧桐听到母亲心底的叹息。 “不過,打架终是不好的。”母亲又說。 “我知道了,以后不相关的人不理会她就是。”叶梧桐回道。 “对方要是太過份了,该出手时還是要出手。”母亲的声音又响起。 叶梧桐心裡乐了,一片温暖,母亲心裡也纠结了,一方面觉得打架不好,另一方面又担心女儿受欺负。 “我知道,我還有小舅舅呢。” “嗯,打架這种事情,你小舅舅在行。”母亲轻笑一声。 叶梧桐的脑袋抵着母亲的后腰,侧脸看着蓝天白云,心情轻松。 夏天,梧桐裡的长街在梧桐树的树荫下一片阴凉。 叶梧桐跟母亲一到梧桐裡的路口,就看到一辆吉普车,车边围了一群孩子,哦哦呼的乱叫乱跑,母亲怕撞到人,下了自行车,叶梧桐也跳了下来。 “哪来了大干部了吧?”边上有人好奇的打听。這年月同吉普车同时出现的几乎就是大干部了。 “不是大干部,年轻人,穿着挺刮的西裤,白衬衫,看着仪表堂堂,进了梧桐大院。”有人接嘴說着。 “哟,那别是谁家的新女婿吧?”又有人问。 “這谁晓得啊,不過,梧桐大院能配上這样貌小伙的也就叶老师的女儿叶白慧了。” “那是不是找叶白慧啊?”這人一說,周围的人就更好奇了。 “不晓得,一会儿等梧桐大院的人出来再问问。” 叶梧桐也叫這些人說的有些好奇。 “妈,我先回家。”叶梧桐說着,提着肉一溜跑着就进了大院。 现在是上班的时候,梧桐大院裡静悄悄的。 姥姥听到响动,从厨房裡探了個头出来,看着叶梧桐手裡提着一挂肉,便笑了:“桐桐回来了,這還买了肉啊?” “嗯,妈妈调岗了,休息两天,今天买肉包饺子。”叶梧桐将手裡的肉递给姥姥,两斤多肉。 “這刀五花肉不错,新鲜,包饺子就要這样的肉,全瘦肉包出来的馅儿是死的,带点肥的那馅儿有油還多汁。”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小法门。 叶梧桐在盆裡洗手,提着肉,手也油花花的。 “看看你小舅在哪裡,让他来剁肉,刚才還看见他的,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人了,也不知道猫哪儿了?”姥姥又吩咐着叶梧桐。 “小舅今天沒摆摊啊?”叶梧桐甩着手上的水珠子问。 “沒,今天跟你姥爷出了趟小工,才回来呢,說是下午再去摆摊。”姥姥摇摇着道。 最近關於江寄海摆**摊子,大院裡說什么样的怪话都有。 “我知道小舅在哪裡,我去叫他。” 小舅有個习惯,喜歡猫在高处,小时候就爬树,猫树杈上。大了呢喜歡爬屋顶,坐在屋顶的瓦片上抽烟。再到后来,就喜歡天台,曾经,叶梧桐每回跟小舅谈心都在天台上。 按小舅的意思是站得高,看得远,想得就明白。 “小舅……”在前院和后院相交的屋顶上,叶梧桐找到了小舅。 “嘘……”小舅朝着叶梧桐做了個噤声的手势。 怎么了?叶梧桐好奇,也顺着一边的楼梯爬的上去。 “你上来干什么?”小舅压低着声音。 叶梧桐沒理他,伸着脖子四下裡望了望就明白了。后院,小姑姑背靠着院墙,对面一個穿着挺刮西裤的青年,应该就是弄堂外吉普车的主人。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回来,你学的是经贸,我刚才一路過来,整個梅市经济十分的萧條,你在這裡有用武之地嗎?不如回京城吧,那裡有广扩的天地。”青年两手插在裤兜裡。 “你错了,正是因为這裡萧條才有我的用武之地。”叶白慧道。 “可我以前听你說過是想留在京城的,我叔叔都跟我說好了,我們直接成立公司,在他那裡拿批文,然后南下广州,那裡是未来的新天地,也是我們梦想实现的地方。”青年再一次道。 “不,我的梦想就在這裡。”叶白慧一脸平静的道。 “你這是铁了心不回去了是吧,那我們的事情就要重新考虑了。”青年冷了脸道。 “在我决定回来的时候,我就知道结果,我是裡弄裡的小雀,飞不了太高。”叶白慧道。 “好,你既然决定就好,希望你别后悔,我告辞了。”青年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看了看院子的四周:“真不明白這裡有什么好,弄堂窄的我车子都开不进来,還到处脏乱,周围人也沒一点见识,看到一辆吉普车都围上来看稀奇……”青年一脸鄙视,转身出了后院。 “喂,那位,你给我站着。”小舅突然站起身来,一個纵跳就直接跳到了地上。 “你哪位?”那青年回头打量江寄海。 “我哪位你不用管,总之是這大院的住户,這梧桐裡弄土生土长的土鳖。”小舅介绍着自己,然后上前左左右右的打量了那青年一把:“我就奇怪了,你一個外地人,凭什么看不起這梧桐裡。” “那又怎么了?”青年嘴角翘着。 “来。你跟我来。”小舅冲着那青年招了招手,当先走到大院门口。 青年跟了出来,小姑姑也跟着,叶梧桐也沒有落下,不晓得小舅這唱的是哪一出。 “看到這青石长街和两边的白石子了嗎?這是教人走清白之路,是崖山忠烈遗孤在這裡捐修的路,距今七百年的歷史了。”江寄海指着青石长街道。 說着停顿了一下又指了指两边的梧桐树:“這些梧桐树都有近百年的歷史,知道什么意思吧?《诗经·大雅·卷阿》中說了‘凤凰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三国中也說了‘凤翱翔于千仞兮,非梧不栖;士伏处于一方兮,非主不伏。’再看那坐在阴凉处纳凉的老人,当年他就凭着一杆红樱枪,就站在你摆车子的路口带着人挡住了土匪的洗劫。现在他老了,也就只能纳個凉打個盹,在你眼裡也不過是一個裡弄裡的糟老头……所有這些,就是我們梧桐裡的魂,也是我們梧桐裡的骄傲,你凭什么瞧不起!!!” 最后一句话,小舅一字一顿的道。 感谢黑嫂,席梦颖,八戒3,柠檬糖纸的平安符,泠水,小情的桃花扇,柠檬糖纸的香囊,a4318,九穗禾棒棒糖,谢谢走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