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小舅的任督二脉 作者:糖拌饭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這世上的感情,有多爱就有多恨。 对于叶白桦,江寄红曾经爱的有多深,如今便是怨的有多深。但爱恨之余,就在刚才,她站在這梧桐树下,看着叶家两老,江寄红突然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自寄海当年那事儿暴发之后,一直以来对上叶家人,她都觉得有所亏欠似的,面对叶家人,說话做事总觉得低气不足,時間一久,這种感觉压得她有些喘不過气来。 现在她坦坦然然,背也挺的笔直,她不欠他叶家的了。 “妈……”叶梧桐一蹦一跳的上前。 “這哪裡钻出来,一身的灰。”江寄红举着巴掌拍着叶梧桐裤腿上的灰尘,斜阳下,尘土飞扬。 “妈,我們搬外面去住吧。”叶梧桐被母亲拍的咧着嘴,又突然语出惊人。 “好好的为什么要搬外面去住?”母亲一脸疑问。 “不想跟小宇挤一起,再說了,小舅二十六岁了,沒房子处不着对象。”叶梧桐道。 “臭丫头,不晓得哪裡听来的怪话,行了,妈心裡有数。”江寄红沒好气。 叶梧桐叹气,說不乐意跟小宇挤一起那是借口,现在那小子被她收拾的不晓得多乖。主要是前世,为着她们现在住着這两间房,江家不晓得惹出多少事情。 当年母亲把百货商店的工作让给了大舅,姥姥和姥爷觉得有些亏了母亲,再加上母亲刚结婚,住房不便,于是就从家裡分出了现在的两间给母亲住。从一定意义上說,這两间房就是分给了母亲的,但出嫁的女儿還一直住在娘,明面上总有些名不正言不顺的。 再加上這几年,做生意的开始多了起来,大舅妈也是個活泛的,头前,她把她宿舍临街的那一间租给别人做裁缝,每月收入涨了不少,算是尝到了甜头。 只是大舅家那房子說到底還不到五十平米,這租了一大间给别人,那自家三人住的就太小了,所以大舅妈一直就盯着家裡這边的两间房子。 只是姥爷一向說一不二,這两间房当初本来就是补尝母亲的,再加上母亲离婚,姥爷发了话了,這两间房谁也别打主意。 前世,便是母亲出嫁,這两间房姥爷宁愿拿来出租,也沒腾出来给大舅和大舅妈住,为着這個,大舅大舅妈对姥姥姥爷是满腹怨言。 到九十年代,随着一系列的经济大动荡,大舅大舅妈下岗,许许多多端着铁饭碗的工人一夕這间沒着沒落的了,各揣着忐忑之心另谋出路。 大舅是百货商店出来的,在零售這一块有些路子,便想开一個小超市,资金不够,就想姥姥姥爷贴补一点,只当时又正好是房改,家裡经济一向不宽裕,這又要买房子,根本就沒有多余的钱。 大舅便挤兑着之前姥爷的话,說那两间房子既然是给母亲住的,那就该母亲拿钱买房,母亲也不想姥姥姥爷太为难,就凑够了钱将這两间房子买下,姥爷那边多余的钱便贴补了大舅,一時間也算是皆大欢喜。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啊,沒多久,梧桐裡拆迁要建最大的广场,政府给出的补贴相当不错,按說,那母亲买下的這两间房的补助就该母亲得吧,可当时是姥爷单位上的房改,母亲就算是付钱买下两间房,但户头仍是在姥爷头上。 当时這一档子事全是大舅在跑,分的房子和补助的款子全在大舅手裡。 为着這事小舅跟大舅大吵一架,姥爷气的一病不起。 可以說,因着這两间房,江家三姐弟情分断了個干净。這之中固然是因为大舅大舅妈太市侩。但回头看终是遗憾,母亲总觉得有些对不住姥姥姥爷。 母亲在老年时說起這一段事曾也感叹過,或许她该早些放弃這两间房。 叶梧桐并不太赞同母亲的话,当年的情况,母亲如果放弃這两间房,那真是连個落脚之地也沒有。 不過,如今的情形不一样了,小舅并未坐牢,小舅紧接着的事情便是成家大事,结婚得有房子啊,以江家目前的情形来看,也就只有她们目前住的這两间房腾出来合适。 而对于叶梧桐来說,于其守着這两间房子,倒不如另开一片天空。 蔬菜公司一直在說要建职工宿舍,为此蔬菜公司在农贸市场后面囤了一大块地,可随着农贸市场兴盛,蔬菜公司效益是越来越差,根本就拿不出建职工宿舍的钱,最后蔬菜公司倒闭的时候,就把后面那块空地按片分给职工,由职工自己去盖房子。 在后世這一片地方那可算得上居家的黄金地段,前世,母亲因为蔬菜事件之后早早离开了蔬菜公司,自然沒分到地皮,而今一切总是不一样的。 “小沒良心的,你跟你妈說要搬出去住?给小舅我腾房子?在你眼裡,你小舅就這么容不得你们。” 晚上,叶梧桐自己洗好澡,又提溜了江宇在院子裡给他冲了個澡,然后将两人的衣服泡在盆裡正准备洗衣服,小舅跑過来给了她后脑勺一下。 他另一只手還拿着一根木料和一個刨子,正是准备趁着晚上的時間把窗帘挂杆做出来。 窗帘挂杆叶梧桐一說,小舅就明白,這时代只是因为经济贫困,大家对于家装方面沒有要求,但并不表示這年代就沒有這东西。 前不久,梅市宾馆的顶层装修了几间高档房间,据說是要用来招待外宾的。 小舅跟着姥爷去打過小工,就看到過顶层的窗帘所用的挂杆。用小舅的话来說,分分钟搞定。 “妈真跟姥姥姥爷提啦?”叶梧桐瞪眼,她還以为母亲一时半会儿不会提呢。伸长脖子看着屋裡的,只看到灯光看不到人。 “可不,正在屋裡說呢。”小舅瞪眼。 “小舅瞎想,是妈难受呢,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叶梧桐朝着后院抬了抬下巴又道:“再說了這两间房让小舅给婚用,我還指望着小舅以后赚大钱买大房子给我住。” 之前她从后院门洞出来,看到母亲站在梧桐树下,总是有些神伤。 “那倒也是,小舅现在可能赚钱了,再存一段時間,给你们盖栋房子不是难事。”小舅拍着胸膛保证,又一拍大腿:“对了,你妈租出去住也好,租大一点的地方,家裡還有個缝纫机的,以后你妈空闲之余還可以帮着做窗帘,我出去给人装,现在许多单位都在盖新的职工宿舍,都是小楼房,只要有样榜出来就会有人要装的。” 得,小舅這么快就想到了,叶梧桐眯着眼笑,心中感叹,自摆开小摊以后,小舅就象是被人点通了任督二脉一样,一通百通。叶梧桐有些期待今世小舅的发展。 晚上,对于租房的事情母亲沒有多說,但第二天小舅就跟他那几個狐朋狗友打了招呼让帮着留意房子。 总之,租房的事情似乎就這么定下了,因着小舅的格外要求,房子从地段上和面积上都有新的要求,所以合适的房子還得慢慢找。 转眼就是奥运会,這一天邓家的电视机也进大院,一大院子的人围着看,当电视上放出许海峰得到首枚奥运金牌之后,邓爸爸在院子裡放了几串鞭炮,大院裡的人跟過年一样,每個人脸上都有一种振奋和荣耀之感,都在兴奋的谈论着。 這情形让叶梧桐想起了后世北京申奥成功的那個晚上,一样的绚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