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对待敌人要像秋风扫落叶 作者:糖拌饭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我和夏丽暂时分在后勤上。”晚上,母亲帮父亲脸盆裡兑好热水。 “那你就先做着,我再想想别的办法。”父亲接過毛巾擦着脸,他所谓别的办法也就是找人再调一個好一点的单位。 “你别操這心,我們是国家的人,国家還能不管我們哪。”母亲挥挥手。 国家的人,這便是這年月工人的骄傲。别看你小商贩子赚钱,可在人眼裡就是顶不上一個正式工,這是一种归属感和荣誉感。 這年月的工人,自觉不自觉的就把自己同单位和国家融为一体。而且一個工人进了单位,此后生老病死,单位都管,每個工人都有一种很浓的安全感。所以,后来的下岗,就是把這块已融进一個大躯体的血肉生生的剥离开来,那时候,每一個個体都沉受着撕裂的痛楚。 “也不是這么說的,现在许多厂效益不好,国家就算想管也不一定都管的過来啊,咱们還是自己想法办。”父亲道。 “我心裡有数。”母亲扶着父亲进了房间叶梧桐兑了一杯虫草茶。 父亲喝了几口就迷迷糊糊了,身体虚弱,使得父亲精神不振,只要一坐下,沒一会儿就会睡着了。 母亲给父亲身上盖了小被然后出了屋,从外间扯了根电线和灯泡,挂在洗衣台的挂勾上。钨丝灯发出昏黄的光亮,自来水龙头的水哗啦啦的注入大木盆裡,将盆裡的脏衣服浸透。 叶梧桐一手拿着小凳子,一手提着搓衣板坐到盆边,给衣服打肥皂。 母亲也坐小板凳上,叶梧桐打好肥皂,母亲就搓着,只是搓着搓着那手就停了下来,夜空中传来几声闷雷,晚风轻拂,发出昏黄灯光的灯泡在风中轻轻摇摆。 “妈……”叶梧桐轻叫一声。 母亲回過神来,继续搓着衣服:“桐桐,你說妈该咋办呢?” 离婚的時間不长,江寄红却养成了习惯,沒事爱跟女儿唠叨:“妈不想待单位后勤,单位后勤那就是养懒人的地方,妈现在可不能懒哪。调個单位妈是想的,可是难哪。你爸這人清高,他一杆笔谁都晓得的,可他宁愿在石灰场待了十年,也不愿求人调单位。当年,他只要随便弯個腰,找人說两句好话,调個抄抄写写的事情并不难的,可他就不愿意。现在你爸這個样子了,妈能让他去给人說好话嗎?去给人送礼?不能的,就算你爸愿意,妈不愿。”母亲咬着牙,发着狠劲儿。 “那妈想咋样?”叶梧桐悄声的问,重生以来,在悄然间,母亲已改变了很多,她期盼着母亲的前行。 母亲放下衣服,两手紧紧的握着拳头:“闺女儿,妈想自己出来卖菜,這一摊子妈熟啊,菜源,销路妈心裡都有個数,妈能做好。”江寄红像在给自己鼓劲儿。 “妈想那就去做啊,我觉得成。”叶梧桐鼓励着母亲。 “可妈這心底空落落的,在单位裡吧,烦心事也多,可再多的烦心事,妈的心都是塌实的。可這要是出来了吧,以后要真有了事情,谁管咱哪?”江寄红脸上有一丝惶恐。 這种事情叶梧桐也解释不好:“妈,再過几年,我长大了,我管您呗。” 叶梧桐這话让江寄红眼一红:“嘿,我闺女儿就是疼人。”江寄红感动两手捧着女儿脸,一阵搓巴着,糊了叶梧桐一脸的肥皂泡。 “妈……”叶梧桐大叫。 母亲失笑连忙拿毛巾擦着叶梧桐的脸。 “咳咳……”屋裡父亲咳声不断……隔壁,奶奶压抑的咒骂声:“叶家這是遭了什么了,怎就不能平平安安的……” 静了几天,奶奶又奇异的回复到了原来的状态,家裡人松了口气,沒有变的更坏,但也失望,奶奶仍沒从心结裡走出来。 母亲的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阴晴不定,咬着牙发出一股子狠劲:“好,妈下决心了,明天就先到各处走走看看,把路子打点好。” 事情想是想不周全的,只有做才能做周全。 “嗯。”叶梧桐点头。 后院门处响起脚步声。 “白慧,怎么這时候過来?”母亲站起来问。姑姑如今住在镇政府宿舍裡。 叶梧桐看了看屋裡的挂钟,已经快九点了,后世九点夜生活才刚刚开始,但這八十年代,九点已经是快要睡觉的时候了。 “嗯,大嫂,同学结婚,刚吃了喜酒過来。”叶白慧道。 “哈,闹洞房了吧?”母亲笑问。 “可不是,都闹沒边儿了。”叶白慧摇着头笑道,那些节目让她想着都脸红。 “都一样的,以后啊,你的也少不了。”母亲笑着,姑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叶梧桐已经倒了杯茶出来,叶白慧坐了下来静静的喝着茶水,又聊了一会儿天,跟屋裡爷爷說了几句话便起身:“那我過去了,一会儿太晚不好。” “唉,路上小心点,我送你。”母亲擦干净手。 “不用了。”叶白慧道,叶梧桐背着书包抱着睡衣睡裤:“妈,明天星期天,我今晚去姑姑那裡睡。” “那成,别吵你姑姑啊。”母亲叮嘱着。 叶白慧将叶梧桐手裡的东西放在她的包裡,然后牵着叶梧桐的手走出了梧桐大院。 刚出得梧桐裡路口,一個人影从路灯的阴影下走了出来。 “周宾,你堵在這裡干什么?”姑姑瞪着眼。中等個子的青年男子,下身穿着一條喇叭裤,上身裡面一件白衬衫,外面穿着一件夹克衫,是时下很时髦的打扮。 叶梧桐瞪着周宾,就說嘛,小姑姑不可能沒来由的這时候跑家裡一趟。 “我這不怕你一個人回去不安全嘛,我送你。”周宾笑道。 “不用,你回去吧。”姑姑沉着脸道。 “那不成,出来的时候,同学可是一個個吩咐了我的,一定要把安全送到家,若是出個什么事情,我可是要负责的。”周宾横裡挡了姑姑的路。 “周宾,這么晚了,你送我回去,只怕也是要负责的吧?”姑姑气道。 叶梧桐自然明白,這年月可不是后来开放的年月,夜裡,一個男青年送女青年回家,基本上也多是男女对相的关系了。 “甘之如饴……”周宾這话明显有些装那啥的。 叶梧桐一步上前,重重的书包砸在他的头上,发出“咚”的一声响,然后用劲一推周宾大叫:“坏人,抓坏人……” “你干什么?死小孩……”周宾完全沒想到叶梧桐突然发难,头被砸的生疼,又被叶梧桐推了一把,整個人撞在一边的电线杆上,后背也生疼,样子好不狼狈。 “桐桐。”小姑连忙把叶梧桐拉到身后,又问周宾:“你沒事吧?孩子不懂事儿,你别跟她计较啊。”她倒不是担心周宾,是担心万一真伤了周宾,桐桐倒霉。 “谁啊?出什么事了?”周围住家有人开窗,這年月是学习雷锋的年月,每個人都时刻准备着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沒事沒事,小孩子胡闹。”周宾连忙解释,又瞪了一眼叶梧桐,转头对叶白慧道:“那成,我就不送了,好心全被当成驴肝肺。” 周宾說着揉着脑袋就走,他是不敢留了,那死小孩浑的很,真要闹起来他吃亏。 “你呀……還挺凶……下回可不能這样啊,真伤着了人怎么办。”姑姑看着周宾远去的身影,沒好气的点着叶梧桐的额头,语气裡满带笑意。 “*說的,对待敌人要像秋风扫落叶……”叶梧桐挥手一斩。 感谢八戒3,书友150309134049105,知我何世我何人,machan的粽子,谢谢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