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乡愁,成长 作者:糖拌饭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蛇口,临时搭建的工棚裡,一帮汉子们正围在一起看电视。 “昏睡百年,国人渐已醒,睁开眼吧,小心看吧,哪個愿臣虏自认。因为畏缩于忍让,人家骄气日盛……万裡长城永不倒,千裡黄河水滔滔,江山秀丽叠彩峰岭,问我国家哪像染病。冲开血路,挥手上吧,要致力国家中兴……” 电视剧霍元甲的主题歌让一帮汉子们热血沸腾。 江寄海听完這首歌,恋恋不舍的把眼神从电视屏上移开,站起身来,用报纸包着两本书夹在腋下出了工棚。 “海仔,上夜校去啦?”门边的工头打了声招呼。 “嗯,夜裡沒事,耍耍去。”江寄海笑着,递了根烟,然后摆摆手,走远了。 工头吸着烟冲着边上的守工地的老汉道:“海仔以后有大出息。” “那是,一天活干下来,谁不累的趴?都想着轻松快活一会儿,就他還每天去上夜校,尤其干活那眼神,跟牛犊似的,就凭着這股子不服的劲道,不能沒出息。”边上的守工地的老汉虽然大字不识几個,但老眼识人。 路上,华灯初上。 蛇口并不如江寄海信中所說的那么美好,這裡固然有着无限的未来。但人生地不熟,看着长满荒草的工地,江寄海觉得他的心也会长满了草,那种孤寂悠远的滋味让粗神经的江寄海有些怀念起大院的梧桐树。如此,一個大老爷们那心也会泛着一种淡淡的酸涩,那滋味就好象夜校老师常念的那首诗《乡愁》 小时候 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 我在這头 母亲在那头。 而对于江寄海来說,乡愁是大院中的梧桐树,醒着见不着,梦中却郁郁葱葱。 江寄海便在這郁郁葱葱中入眠。 第二天太阳升起,铲车将荒草铲尽,迎着朝阳,江寄海又开始激情飞扬的……搬砖!!! 只为着梦想的启航。 江家和虞家收到蛇口寄来的东西,又给大院凭添了话题,从江寄海跟虞建国寄回来的东西年,众人隐隐也觉得,时代似乎是不一样了…… 梧桐大院 叶梧桐穿着小舅寄来的牛仔裤,上身是加厚带着帽子的长袖t恤,t恤正面印着一只大企鹅,企鹅图案下面是一個大大的插兜,叶梧桐這一身在這個时代潮的沒边了。 這时候叶梧桐就坐在前后院中间的围墙上,她喜歡坐的高高的看着大院的人们忙来忙去的身影,象在看纪录片儿。 “這衣服真好看……”邓倩倩从梯子上爬了上来。 叶梧桐回头看她:“我們换换?”邓倩倩身上的衣服也挺好看,是件红色的薄毛有,邓妈妈花了不少心思,胸前還织出了两只小鹿的图案。 “好……”邓倩倩一脸欢喜。互相换了衣服穿上。一個看着自己衣服前面的企鹅,一個指着两只小鹿,都沒心沒肺的笑了。 大院门咣当的一声又被人推开了,虞老太又在虞家老二虞建设的搀扶进了大院。 這让叶梧桐又想起了曾经的那個吵吵闹闹的早晨。 吵闹是梧桐大院的惯常风景。 “姚桂芬,我老大寄钱来了吧?正好,這几個月的生活费都沒给呢,快给我拿来。”虞老太晓得姚桂芬不待见她,她也不待见姚桂芬,所以她就站在大院裡吼,也不怕丢人。 在她眼裡,老大是不孝的,自从讨了這泼媳妇进门就不要了娘。即然老大靠不住,那她就得多搂钱,還有老二一家,两個孩子在读书呢,一笔开销自也要老大這边补贴一点。 這是虞老太眼中理所当然的一种平衡。 “建国哪回给你的钱是经過我的手的?他不定背地裡瞒着我给你寄了多少钱了呢,你還来追着我要?這回建国就给我寄了几十块钱,如今,他一個人远在蛇口,我带着东南不要生活啊?”姚桂芬站在走廊上,狠狠的瞪着虞老太又补了一句:“要钱沒有,要命一條,你来拿啊。” 自从闹過自杀那一场闹剧之后,命似乎成了姚桂芬可以挂在嘴边的东西。 “哈,你拿命吓唬我呀?你有命,我沒命嗎?总之今天你得把钱拿出来,不然我就跟你拼命了。”虞老太說着,又突然的拍起大腿干嚎了起来:“命苦啊,辛苦把两個孩子拉扯大,最后落得无人养老地步,反正横竖都是死,我不如就死這裡好了……” “老太太,可不能說這种话,有事好商量……”院中的人也不免劝着。 “商量個屁,今天不把钱拿出来我就搬东西,建设,拄着干什么,给我搬……”老太太发了狠。 “要东西是吧,我给你们……” 嘣的一声,一台电视机砸在院中间的水泥地上,发出好大的响声,吓了所有人一跳。虞东南黑沉着一张脸站在门口,砸完了电视机,又转身进到,出来时手裡提着的录放机也举了起来:“這也给你……” 录放机又砸在了院中,后盖都砸碎了。 “呀……”大院的人都惊呼一声。 邓倩倩在叶梧桐耳边說:“我听平晓北說,虞东南在学校裡都沒什么人理他的,都說他爸爸是犯了错误的……” 叶梧桐的心抽了一下,這种滋味叶梧桐知道,前世,她蔬菜事件母亲被单位停职,她也這么被排斥過。 “死孩子……”姚桂芬一下子瘫在了地上,虞老太不知是气的還是心疼的,总之那嘴直抽着:“赖妇养败儿,赖妇养败儿,建设,我們走……” 虞家老太走了,院中人看着散乱了一地的电视机和录放机,摇摇头叹气。 到這会儿,姚桂芬才缓過神来,看着地上摔坏了的电视机和录放机,脸颊子一抽一抽的,眼泪哗啦啦的流,那是她攒了好些日子才赞出钱买的…… 心疼极了,姚桂芬抄起走廊上的扫帚就直往虞东南身上招呼:“你能的啊,你能的啊,电视机多少钱你知不知道?录放机多少钱你知不知道?打死你這個败家的东西……” 虞东南拄在那裡,一动不动的任由着她妈抽,两眼远远的看着,不知是看梧桐树高高的树稍還是更远一点的天空,总之叶梧桐觉得就這一刻虞东南深沉了。 人生就是在這磕巴磕巴中长大了…… 虞东南越這样,姚桂芬就越气。 那抽人的手就沒了轻重,一下一下的,叶梧桐和邓倩倩看得直咧嘴。 “东南他妈,不能這么打孩子的啊。”叶梧桐姥姥同邓奶奶一起拦着。姥姥又拉开虞东南:“你這孩子也是,跟你說道個歉說句软话不就好了……” 虞东南依然望着天空。 “這是怎么了?”江寄红匆匆从外面进来,看着大院乱糟糟的问。她這几天天天早出晚归的,不是在跑菜源就是在跑摊位,调查市场。 叶梧桐看到母亲本来的白晰皮肤变成了小麦色。黑了,但那眼睛却灿若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