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回乡 作者:糖拌饭 選擇: 放寒假了,转眼就是腊月二十五。小 今年過年,叶家人一起去庆县,回家团圆。 出发的头一天,叶梧桐用拍电影的钱专门去买了几筒胶卷,有彩色,有黑白的。上次拍电影裡的戏剧片段,叶梧桐得了三百块钱。 钱不多,但這個价格对于唱戏這一行来說已经不低了,要知道這個时候许多戏剧演员每個月的工资也就七八十块钱,沒有演出,也就沒有奖金。 可以說,在這個时代,唱戏从来就不是一個赚钱的行业,坚持着這個,就必须甘守清贫。 去庆县的公共汽车早上六点半出发,不知是想到了父亲還是有感于***一生,总之叶梧桐一晚沒睡好,总是在半梦半醒之间。 于是一早上坐在车上,叶梧桐很悲剧的晕车了,再加上一路上山下山再加上大弯道,叶梧桐整個人厌厌的趴在母亲的怀裡。 “這位大姐,我這有姜片,你给你孩子含一片吧,可能会好一点。”這时,坐在后面一個年青男子轻轻的拍了拍母亲的肩道。 “谢谢,好的。”母亲沒客气的接過那只小瓶子,打开瓶子,先是自己含了一片:“我也有些晕,先吃一片试试。” 出门在外,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吃的东西,叶梧桐知道母亲并不是晕车,而是先试试。 叶梧桐想着,便抬起头来朝后面望一望。 年青男子大约二十二三的样子,穿着一件灯芯绒的棉衣,浓密的头发下面,那眉毛却并不太浓,弯弯的,给人一种很温和的感觉。這会儿见叶梧桐抬头看他,便笑道:“小妹再忍忍,再過半個小时就要到了。” 叶梧桐也抿嘴笑了笑,觉得這人有些眼熟。()但应该沒有见過啊,想着,叶梧桐又扫了一眼那人的胸口,才发现他的胸口别着校徽。是江南师范学院的学生,边上几人胸口也别着同样的校徽,应该是同伴。 “赵远,再過半個小时就到庆县啦?”一個差不多大的男青年问。 “嗯,就要到了。”那人点头。原来這人名叫赵远。 “哇,這一趟坐车可累死了。”說话的是一個差不多大的女青年。 “干革命工作不能怕苦怕累。”又一個男青年打趣的道。 叶梧桐這时已经沒注意去听几人的谈话了,她在之前那人叫出赵远名的时候,就陷入了沉思。 重生后這些年,她已经完全融入了今生的生活,過去的记忆就如同老旧的电影昏黄而不清晰。但這会儿一段记忆却清晰又出现在她的脑海。 前世,留给叶梧桐深刻印象的男人除了家裡的亲人,便只有平晓北和一個叫赵远的人。 其实对于赵远,叶梧桐并不熟悉,也只是生命中擦肩而過的一個過客。但這個人却留给她极深的印象,甚至有一度,叶梧桐差点就心动了。 前世,叶梧桐一直独身,在做北漂的那些日子裡,她的性格更是孤僻,当时她所在的那個社区,有一個女人因为情伤而跳楼自杀。 社区对這种事情高度重视,于是赵远就這么出现在了社区裡,赵远当时是社会心理学专家。 叶梧桐自然不知道。自己成了别人研究的对象。 开始赵远只是通過晨练啊,或者是一些惯常的社区记录什么的跟叶梧桐打交道,当时叶梧桐只知道他是社区刚调来的工作人员,跟大家交流只是为了熟悉社区住户。 可时不时的频繁巧遇。再加上赵远每說一句话都能說到她心裡似的,而赵远整個人和煦,儒雅,成熟。這样的男人,自然很容易让人心动,叶梧桐差一点就心动了。 是赵远及时阻止的。他跟叶梧桐谈起了他的家庭和孩子,又很坦诚的告诉叶梧桐,他接近她就是为了研究她。因为在小区住户的眼裡,叶梧桐显得太過孤僻,就跟之前那個受了情伤的女人似的,他接近她,研究她就是为了防范于未然。 然后赵远跟她說,她应该回家了,因为通過一段時間的接触,赵远能感到叶梧桐所有的情感都在家乡,那個种满了梧桐树的城市。而叶梧桐偏偏让自己漂在京城,于是找不着家了。這就是叶梧桐孤僻的原因,因为叶梧桐融入不了這個城市。 随后两人就道别了,此后再未见過。 叶梧桐记得,当晚她约了同样做北漂的邓倩倩,第一句告诉邓倩倩,好白菜早就让猪拱完了。第二句跟邓倩倩說,她要回乡了。 其实她是想让邓倩倩跟她一起回乡,因为邓倩倩跟她一样,身上打下了太重的梧桐巷烙印。只不過邓倩倩比她還倔啊,她要打造她梦想中的销售王国,一日未成,誓不還乡。 叶梧桐沒想到,她会跟赵远再相遇于一九八八年。這时候再相见,觉得挺亲切。当时做为北漂,叶梧桐是有些迷茫的,赵远就象导师一样指引了她回归之路。 “小妹,看什么呢?”赵远被叶梧桐盯着看,好奇的问。 “沒什么,觉得你有些眼熟。”叶梧桐回過神道。 “哈哈,永子被小姑娘**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觉得你很眼熟”這句话已经成了搭讪用语,赵远的同学起哄。 “滚。”赵远沒好气的翻了翻白眼。 众人都乐了。 這一顿打岔,又或者是姜片的原因,叶梧桐不晕车了。 母亲跟他们闲聊了几句,才知道之前赵远曾在庆县孤儿院做過义工,回去学校說說孤儿院的情况,几個同学也起了爱心,大家一起捐了一些衣服和书本零食,趁着年前给孤儿院的孩子送来。 “不错。”爷爷一阵赞赏。 到了庆县,下了车,赵远他们要去孤儿院,而叶家人還要转车去柏树村。 “四姐。”這时人群裡一声呼唤。 奶奶转過脸望去,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却是激动的道:“五弟。” 五舅爷爷专门从柏树村开了拖拉机過来接人了。 赵远他们带了不少东西,爷爷便让五舅爷爷随路送上一程,到了孤儿院,叶家人也捐了一笔钱。 “苦涩的沙,吹痛脸上的感觉……风雨中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问为什么,至少我們還有梦……” 离开孤儿院的时候,叶梧桐听到孤儿院传出的歌声,是郑智化唱的《水手》。 然后拖拉机就出了县城,歌声飘远了,拖拉机一路冒着黑烟…… 村口,大舅爷爷和大舅奶奶相携着,周围還有许多的人。 亲人相聚,不外乎哭笑,感怀,然后又是一番家长裡短,但越是這么平常,却越能触及人心中的柔软。 ………………(未完待续。) PS:感谢Z923,木鱼1983,tklss,淡淡如流,飘落涟漪,lkmg,狐狸L的粉红票,谢谢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