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3 险中富贵
权斌恩意味深长的看着罗纪：“实际上，這次更新对于韩国不是很妙。咖啡因算法对網站速度、失效链接、不良社区、網站的整体质量等方面都会有很大的影响。”
罗纪点点头：“這些我知道。這次更新，也是我来韩国的任务之一。咖啡因更重视新鲜度和相关性，而不是权威性。這就意味着老的、优化不是特别好的網站可能会出现流量下降，而新網站可能会出现大量的流量增长。其实這是优点。而缺点大概是，谷歌的搜索內容不再变得权威和令人信服。”
“沒错！”权斌恩說道：“韩国谷歌目前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和naver打擂台。韩国谷歌现在要面临的問題，是不能因为這次咖啡因算法更新，导致失去了大量的搜索用户。”
顿了顿，权斌恩继续說道：“因为韩国的內容媒体更新速度很快，但是相对的官方言论和反应是很慢的。而且韩文互联網的垃圾言论、极端主义、保守主义者数量很多，韩国又是独立的语言使用区。所以如果使用了咖啡因，很可能更新第二天就会被各种虚假消息和各种互联網负面情绪给占据。”
罗纪恍然：“所以你主动提出，必须需要一定的人工权限来调整。我就說，就算你想获得人工调整的权限，美国那边怎么可能授权给你。原来還有這样的背景。”
“所以這是一個好机会啊！”权斌恩說道：“严格来說，就算东窗事发，我也不算违反谷歌的规定。因为人工调整，本来就是被默许的。只不過是在执行环节，出了問題。而那些跳槽理智的韩国员工，将会为這些事背锅。這是商业战争，不是完全的管理問題。”
罗纪笑了：“這么一想，倒是合理。”
“人工调整，是必须的事情。就算沒有我這件事，也会有人工调整的。”权斌恩解释道：“再過段時間，咖啡因的算法模型正式更新使用，韩国這边如果不经過韩语方面的人工除毒，可能会被韩国官方找借口干涉，最后导致naver崛起。”
好熟悉的套路……
罗纪记得从去年的年中开始，直到到现在，国内就是抓着這個原因一直让谷歌的搜索內容接受审查。
這件事对于如今的谷歌来說冲击也是很大的。因为谷歌的ceo埃裡克·施密特其实已经妥协接受国内的审查机制了，但是公司的两個联合创始人谢尔盖·布林和拉裡·佩奇依旧不肯让步。
想到這裡，罗纪记得距离谷歌退出国内市场，還有不到两個月吧？不知道梁宏宇怎么了，想好看见他欲哭无泪的样子啊，真怀念。
此时听了权斌恩的解释之后，罗纪话锋一转，說道：“你還是在冒险。就算人工调整真的是必须的，他们也未必会同意由韩国這边完全负责的吧？你一個人有這么大的搜索內容审核权，总部会放任着你？”
“這個，我会尝试跟美国那边详细說的，并且我会想办法。”
权斌恩有些尴尬，确实，這是他唯一拿不准的地方。而這偏偏又是最关键的問題，结果被罗纪看出来了。
罗纪对于這件事，倒是觉得无伤大雅。因为下個月，国内就会宣布禁用谷歌。谷歌公司肯定会担心引起连锁反应，所以韩国這边进一步放权，是在预期之内的事情。
如果不是知道未来即将会发生的事，罗纪早就起身离开了，跟权斌恩在這废话什么。
严格来說，危险性并不大。于是罗纪說道：“虽然這件事很危险，成功的概率還是有的。”
权斌恩真的以为罗纪要反悔了，沒想到话锋一转，他自己都有些疑惑：“你确定？”
罗纪說道：“谷歌的情况這么复杂，那么最先出問題的肯定不是韩国這部分，我猜想应该是在我們国家。我在美国的时候就一直关注，不出意外的话，問題爆发是近在咫尺的事情。那個时候韩国谷歌顺势提出要求更多的人工权限，应该問題不大。如果不是因为這样，我怎么会答应呢？”
罗纪找個借口抛出了自己知道的情况，也顺便给权斌恩吃下一颗定心丸。
权斌恩很惊讶：“你确定嗎？谷歌不会這么不明智吧？”
“我刚刚已经說了，美式傲慢，是一贯的。”罗纪笑了笑：“所以我選擇了来韩国，而不是回国。不然你以为我真的是過来旅游的嗎？”
虽然总感觉罗纪神神叨叨的，但权斌恩倒是信了，因为這一切是有起承转合的，并不是突兀的预言。
毕竟权斌恩已经询问過很多次了，罗纪不留在美国是因为想回国，可是他沒有選擇回到国内的谷歌，而是跑到了韩国這边。现在這一切总算是有了一個合理的解释。
“這样的话，我倒是更放心了。”权斌恩笑道：“不過我還是有另一层担心，如果调整了权限，却沒有获得很大成果，還是让naver占据了市场。那我還是要完蛋的。”
罗纪扎心的說道：“那是你要面临的問題，不是我要面临的問題。毕竟，你是负责人，而我只是一個员工而已。更何况，只是履历上有一段失败经历而已，比起被查税，最后声名狼藉应该要好很多吧？”
权斌恩有一种很荒诞的感觉，明明是自己想拉罗纪下水。结果到了现在，反倒是罗纪一直在占据主动，让自己跟着他的思路开始思考。
“当然，這只是一個不得已的备选。”罗纪叹了口气：“毕竟危险系数确实太大了，就算人员变动厉害，确实会让人顾及不到。但如果真的有人发现，并且举报到美国，那就真的完蛋了。”
权斌恩点点头，他是走投无路了，這再危险也想试试。
罗纪安慰道：“有了备选，起码有一條出路。但是在此之前，也许還有别的更好走的路。不要忙中出错，再想想，還有時間。”
虽然罗纪沒有松口表示答应，但话裡话外的意思，已经有了参与的想法。這让权斌恩松了口气。
私交归私交，這种事就算是答应，也不可能当面說出口。只能是心领神会。因为說出口，万一被录音了呢？
罗纪的思路虽然跳跃，但确实要更具合理性。不過也正是因为知道罗纪的能力，权斌恩才想拉着罗纪入伙嘛。
“那，尽快吧，拜托了。”权斌恩知道点到为止，所以不再多說，只是闲聊。
接下来两個人不再谈论正事，而是說起在美国留学的一些往事。吃完饭后，权斌恩把罗纪送到了小区门口。寒暄了几句之后，這才分开。
罗纪往小区裡走着，一边走，一边想着今天說的內容有沒有什么問題。他习惯性的思考自己一天的言行举止，這样虽然很累，但是谨慎的总沒错。
权斌恩這件事他虽然沒有口头答应，但心中已经有参与的想法。只不過在正式出手之前，還需要调研一下，确定危险性和盈利的可能。
总不能一头雾水，就直接跳进坑裡吧？先确定坑裡面确实有宝藏再說。還要想明白挖到宝藏，怎么从坑裡爬出来。
罗纪思索着走到大门口，忽然一拍脑袋。今天還得去小课堂呢，差点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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