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竹笛大家 作者:未知 “宇凡,之前学過笛嗎?”送走了莫言,马怀远把刘宇凡拉到了琴房,坐在钢琴前问道。 “学過一点点。”刘宇凡谦虚地說道。 “哦,有基础啊,那就好办了。”马怀远說着,打开了琴房角落裡的一個柜,刘宇凡看去,只见裡面一大捆用绿色绒布套包住的长條形物体,不用說肯定是笛了。 “恩,找一根f调的。”马怀远边翻边說道,随手抽了一支笛出来。 从绒布套裡抽出笛,马怀远又找了一小块笛膜,用阿胶熟练地粘好,递给了刘宇凡。 “来,吹一小段我听听。”马怀远递過了笛,随即坐在了琴凳上說道。 “行,那我就随便吹一段。”刘宇凡打量着手裡的笛,红亮的油皮,精致的扎线,笛首处還刻着一首诗,写的是“月锁千门静,天高一笛凉。细音摇羽佩,轻步宛霓裳。”端的一笔好行书! 笛是单插笛,也就是那种可以从中间分成两截,用铜做接口的笛。刘宇凡对笛不是很在行,只是上一世在学校的笛老师那裡知道,這种笛一般都非常贵,市价都在百元以上,对于初学者来說,算是比较专业的笛了。 记得原来上学时,也只不過是买了一支十几块的笛,還是从学长那裡买的二手货,不過刘宇凡已经觉得很不错了。毕竟也是音乐老师从乐器厂专门订的,质量比起外面乐器店裡买的野路货要强上许多。沒想到,今天居然有机会吹到這么好的笛,刘宇凡记得。也就是自己的音乐老师用過這样的笛。 手裡拿着笛。刘宇凡却犹豫了起来。 吹個什么曲呢?刘宇凡脑裡转着那些自己熟悉的曲,有心想吹個难一点的,显示一下自己的水平,可技术实在太粗糙,怕是出笑话。吹個简单点儿的吧,又怕马怀远看不上。 想了一会儿,勉强想出一個既不太难,旋律又相对比较好听的曲。 “马老师。那我就吹一首《紫竹调》吧。”刘宇凡拿起笛說道。 “好,吹吧。”马怀远微笑颔首。 双臂架起笛,将吹孔送到嘴边的一刻,刘宇凡闻到了一阵清新的竹味。 毕竟很久沒吹笛了,回忆着老师讲的那些技术要领和指法,過了一会儿,刘宇凡吹了起来。 一阵清脆的笛声响起,正是《紫竹调》的旋律! 紫竹调是江南地区的小曲,轻松活泼,婉转流畅。不仅悦耳动听,而且歌唱性强,是极适合用竹笛表现的一首小曲。 从头至尾,曲沒有什么明显的技术难点。就是简简单单的几個乐句,刘宇凡手裡的笛好,吹起来也轻松,是以虽然他很久沒碰笛,仍然较顺利地把這首曲吹了下来。 放下了笛,刘宇凡朝马怀远笑了笑。等待着他的评语。 “恩,不错不错,有基础就好办了,這根笛你就先拿着吧。今天我們开始上第一课。”马怀远說着,转身拿起自己的笛包,从裡面也抽出了一根f调的笛。 “既然你吹了這首曲,那我們就从這首曲讲起吧。《紫竹调》虽然是首小曲。但俗话說小曲好唱,唱好了那也难。在演奏的时候,還要根据曲的特点,适度加入一些灵活的装饰,這样整首曲有生气。” 马怀远說着,调了调笛的膜,将笛横在口边吹了起来。 和刘宇凡刚刚的紧张僵硬不同,马怀远此刻显得十分放松。笛身松松地粘在下唇处,轻轻吐气,一阵悠扬灵动的笛声便传了出来! 仍然是f调的笛,仍然是那首《紫竹调》,可這段音乐一出来,刘宇凡就险些羞到地缝裡去了! 差距实在太大了,且不论马怀远那一副悠然自得的姿态,单单這段旋律,就胜過了自己刚刚吹的那段无数倍!笛声清脆饱满,富有弹性,低音厚实而不闷,高音透亮而不尖,偶尔加入的几個装饰音,如同神来之笔般无迹可循。這首简简单单的小曲,在马怀远的指下,竟焕发出了一股迷人的光彩! 好听,真的是太好听了! 此刻,刘宇凡知道,马怀远“江海一支笛”的美誉绝对是名副其实,只是一首小曲,就显露了他无比深厚的功力! 看到刘宇凡眼裡流露出佩服的神色,马怀远放了笛笑了笑說道:“不用羡慕,只要你肯下功夫,早晚有一天也能吹到我這样的水平。好了,下面我就结合這首曲,给你讲一讲笛演奏的基本要领。” 马怀远說着,拿起手裡的笛继续道:“先說說這演奏的姿式吧。别小看這個姿式,如果不正确,吹不好不說,严重的還会影响身体健康,既然你要学笛,一开始這個基本功就要打得扎实,正确。” 马怀远說着,站了起来,拿着笛摆了一個姿式,继续道:“笛演奏的姿式分为站式与坐式两种,一般的时候以站式居多。基本要领是双腿分开,与肩同行,左腿微微向前半步。腰要挺直,不能含胸,以保持呼吸顺畅为宜。再說持笛,双手的拇指托住笛的下方,右手小指撑住笛尾,双手的食指、中指和无名指的指肚轻覆笛的六個孔,笛身要保持与地面平行,双臂打开和身体呈四十五度。” 听着马怀远讲着持笛姿式,刘宇凡一边跟着学,一边有些感慨。想不到演奏笛還有這么多要求,自己以前就是個土把式,比照马怀远讲的這些东西,自己之前的演奏实在是太不规矩了! “接下来說說呼吸,吹笛的时候,吸气是一项十分重要的基本功,和声乐的呼吸一样。吹笛时我們也采用胸腹式联合呼吸法。而且是口鼻同时吸气。吸气的时候注意不要太僵,吸七分为好。”马怀远一边讲着,一边示范了一個长音。 “再說手指。吹笛四项基本功,气、指、唇、舌,其中手指是十分关键的一环,总的要求是要放松、灵活,特别是抬指的时候,不要抬的太高。一般高于笛面一厘米左右就可以了,演奏快速的乐句时,抬的還可以再低些。關於手指的训练,我就不再刻意强调什么了,你每天都练习钢琴,手指的灵活性应该是沒有問題的,适应一下就应该沒什么大問題。练习笛不像练习钢琴那样,每天必须弹多少曲,但必要的练习還是需要的,我這裡有一本教材。一会儿我给你勾几條练习曲,每天练习一個小时左右就可以了。” 马怀远說着,从钢琴上拿下了一本教材,刘宇凡看了一眼封面。是《笛基础教程》,封面下方写着“马迪”著。 “這是马迪老师写的教材啊。”刘宇凡眼睛一亮,接了一句。 “恩,你知道马迪?”马怀远有些意外地问道。 “知道,《秦川抒怀》就是马迪老师的作品吧,我特别喜歡听。”刘宇凡笑着說道。随即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又问马怀远道:“对了,马老师,我记得您也是在西安音乐学院上的学吧,好像马迪老师也在那所学院任教,你们两個又都姓马,是不是亲戚啊。” 刘宇凡這句话本来是开玩笑的,谁料马怀远看了一眼刘宇凡。开口說道:“這個马迪啊,是我的侄,打小就爱吹笛,也有股钻劲儿,小的时候,我還教過他呢。他在西音那会儿,笛吹得是全校最好的,后来就被学校留下来任教了。《秦川抒怀》那曲写的是不错,他能把笛和秦腔這個曲种结合起来,也算是一個创新吧。”马怀远以一副平常的口气說道。 可這话落到刘宇凡耳朵裡,那就不一样了。马迪是马怀远的侄?這~~這也太巧了吧! 马迪,那可是后世著名的笛演奏家啊!就算是现在,也应该有不小的名气了。只不過他的笛自成一派,既不同于南派的婉约,又不同于北派的高亢,而是和当地戏曲“秦腔”相结合,独创出“秦川一派”,创作出《秦川抒怀》、《赶牲灵》等一大批富有陕西地方特色的曲,受到许多笛爱好者的欢迎。刘宇凡也是他的忠实乐迷之一,别看刘宇凡自身笛吹得不怎么的,可马迪吹過的那些经典曲,他都听過无数次了! 赶情,眼前這位,是马迪的叔叔?难怪,這笛吹得這么给力! “那,马老师,您老家也是西安那边的?”刘宇凡问了一句,毕竟西安离江海這么远,他不知道为什么马怀远会在這裡定居。 “是啊,不過我毕业后就過来了,是分配来的。唉,說老实话,這裡的气候比我老家那边强多了,可是這個笛嘛,在這裡沒发展起来,沒出什么名家。”马怀远說到這儿,摇了摇头,一副很可惜的样。 “马老师您還這么客气,您不就是名家嘛,在江海,吹笛的谁不知道您啊。”刘宇凡笑着拍起了马屁。 “呵呵,你小啊,也少给我灌**汤,家這個字是随便叫的?全国数得上的,也就那么几個人而已,我是自家人知自家事,差得远呢。不過你要喜歡马迪的笛,有机会我倒是可以给你介绍一下。他现在虽然算不上家,可在全国也算有些名气吧。”马怀远很轻松地說道。 “真的?马老师,您可不能說话不算数啊。”刘宇凡眼睛一亮,心中狂喜。那位可是真正的大家啊,而且演奏技法還是对自己口味的那种。 “這有什么难的?你先跟我练一段時間,等明年放暑假的时候,我带你過去。他每年暑期都办班的。”马怀远爽口地一口答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