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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老天爷的玩笑?

作者:未知
毕竟是一個拥有三十岁成熟思维的人,虽然暂时還无法弄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回到十几年前,但回過神来的刘宇凡,却很快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冷静下来的刘宇凡,首先打量了一下自己。一身鼓鼓囊囊的纯手工绵服,怎么瞅怎么像是一個圆滚滚的大棉球,再摸摸自己的脑袋,标准的小平头,刘宇凡知道此刻自己的形象一定糗得很,在心裡苦笑了一声,又很干脆地坐到了炕上。虽然老房子裡沒有空调玻璃窗也只是单层的,不過胜在炕烧得够热,暖哄哄的舒服得很。 “小凡,怎么了?”楚青有点紧张地问道,儿子刚刚的举动太反常了。 “沒事儿,妈,我感冒好啦,放心吧。”刘宇凡笑着說道。 “這么快就好了?才吃了一顿药啊。”老妈楚青一脸不相信的神色。 “你還盼着你儿子多病几天啊,不是你說過年的时候吃药不吉利嘛。”刘宇凡嘻嘻笑着,自己這個老妈有点老讲究,其中一條就是家人大年初一不能吃药,她认为那样一年都会身体不好。 “哼,那還不是你不老实,非要跑河沟裡抓鱼?還不赶紧把外套穿上?挺冷的天儿,别刚好又感冒了。”老妈楚青以一副命令的口气說道。 “遵命!”刘宇凡洪亮地应了一声,随即一把抓過扔在炕尾的裤子和外套穿了起来。 “嘴不溜舌(方言:贫嘴)的,跟谁学的!”看到儿子沒事,楚青的心情不错,笑着骂了刘宇凡一句,转身接着炸丸子去了。按照大寨村本地的习俗,一般临近過年的几天裡,每天做什么都是有讲究的,哪天宰猪,哪天做豆腐,哪天准备“炸食”(丸子、粉格子之类的)都是固定的,那时候物质生活虽然不富裕,但到了年关的时候年味都很浓,不像十几年后的时候,虽然衣食无忧,可年味儿却淡了许多了。 刘宇凡套上那件青绿色的劳动布裤子,印象裡這條裤子可是北京的一個表亲来乡下探亲的时候捎過来的旧衣服,那时候家裡都当個宝似的,刘宇凡穿這條裤子出去的时候神气得很,着实让那帮小伙伴们羡慕了许久。可现在不一样了,以刘宇凡远超過這個时代十六年的眼光看去,這條裤子实在是土气得掉渣,除了质量還可以。 “算了,将就着穿吧。”刘宇凡自嘲地笑笑,麻利地穿上了。家裡现在的條件他知道,在這家這就算是好衣服了。 再看看那件同样军绿色的、還带着领章的“军服”,刘宇凡更加无语了。這当然不是一件真正的“军装”,而是在大集的地摊儿上买来的十多元一件的便宜货,那时的孩子都喜歡這种衣服,可在此刻的刘宇凡看来,這外套還不如自己穿上那條土得掉渣的裤子。 几下穿好外套,刘宇凡突然有种很奇妙的感觉,看着炕沿下那双同样是由老妈楚青纯手工制作的五眼大棉鞋,三两下就套上了,下地走了几步,虽然感觉有些沉,可居然比那些动不动就卖几百元的,号称什么小牛皮鳄鱼皮的货暖和多了,穿着這双大棉鞋,刘宇凡不禁又想起了解晓东唱的那首歌,“最爱穿的鞋是妈妈纳的千层底儿”,嘴裡哼着,脚也抬了起来,看着鞋底儿那密密的针脚,可真是名副其实的“千层底儿”。 “這歌词儿编得挺有道理,比你之前哼的那些歌强多了。”一直沒停下把玩手裡麻核桃的爷爷突然点点头,蹦出了一句。 听到爷爷這句话,刘宇凡暗暗吐了吐舌头,心道這首歌可是九七年春晚一炮而红的歌,自己不小心现在就把它哼出来了,幸好是爷爷不懂流行歌曲,要是换一個懂流行音乐的在這裡,估计自己会被人家揪住当怪物。 下炕走了几圈,刘宇凡感觉着這個年轻的身体裡的活力,真是美妙的感觉!啤酒肚不见了,沒有了电脑辐射,脑子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眼睛所见到的清晰锐利的景物,竟让刘宇凡有了一种莫名的感动!意识到自己重生的激动和喜悦,在刘宇凡的身体裡涌动着,之前那些许的感冒引起的不适,竟然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看了看墙上挂的那台破旧的摆钟,時間指向啊下午五点钟,刘宇凡坐在炕沿上,开始静下心来思考自己的处境。 重生了! 原来以为這种事只有小說裡才会发生,沒想到自己居然也有机会来上這么一回。 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重生,那些過得好的人,巴不得好日子长一些,只有混得不好的人,才偶尔有想要有重活一回的冲动。但事实上,即便是重生了,那些混得不好的人,也未必就能见风化龙,呼风唤雨。毕竟,眼界、见识、先天條件、周边环境等等许多因素,并沒有因为重生改变什么,大多数人即便真的重生了,顶多也就是凭着先知先觉的优势,混個小富翁罢了。 刘宇凡呢? 重生了,自己该怎么办?這是此刻刘宇凡脑子裡不断问自己的一個問題。 现在看起来,除了重生,自己的一切似乎并沒有什么变化,也沒有开什么金手指。前世的刘宇凡過得像他的名字一样,很平凡,重活這一次,他有能力改变命运的安排嗎? 刘宇凡真的挺平凡的,如果硬要說他比别人多了什么优势,恐怕只有爱好音乐這一项了。 刘宇凡对音乐有一种天生的敏感。旋律、节奏、力度、表情……所有這些抽象的术语,都像是他与生俱来的本能一般。若生在一個富贵人家,刘宇凡這些“天份”,足以让父母投入很多来让他发展。不過很可惜,刘宇凡生在农村,而且家庭條件很一般。刘宇凡的老爸老妈最大的希望,是他能念好书,将来当一個老师,再找一個当老师的媳妇,一辈子稳稳当当的。至于音乐?闲的时候哼哼流行歌曲還行,花钱学?开什么玩笑,還能学成歌唱家不成? 所以,在上师范之前,刘宇凡所有和音乐有关的活动,似乎除了听二叔家那台破旧的“燕舞”牌收录机,就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几次学校和镇上的六一演出登台唱歌了。 刘宇凡第一次摸到钢琴,是在他上师范的时候,那一年,他十九岁。 第一节琴法课,刘宇凡有生以来头一次见到了钢琴這种乐器。从他听到第一串音符时,他就入魔了。 音乐课对于师范生来說,只不過是众多学科中的普通一门罢了,大多数人,只是因为不得不過琴法考试,才走进琴房摸摸琴键。偶尔有几個抽出更多的時間弹弹“爱丽丝”、“梦中的婚礼”什么的,也是骚包的想要在同学面前显摆一下而已。 刘宇凡不同。 在师范的日子裡,他把這门普通的“学科”当成了主业,经常逃课跑到琴房弹琴,以至于初、高中学业尚可的他,到了這裡学习成绩却直接滑到了年级倒数,而且获得了一個“六指琴魔”的“光荣称号”。 只是,如此疯狂的练习,并沒有改变刘宇凡的命运。過晚的起步,加上非专业的环境,让刘宇凡直到毕业,钢琴水平也只是停留在一個学校顶尖的水平而已。而這個水平,在专业领域裡,就是一個笑话。 刘宇凡不是沒有想過走专业的道路,然而贫困的家庭以及父母的不理解,让他只能把這個梦想埋在心裡。刘宇凡并不是個不懂事的孩子,想到家裡還在地裡耕作的母亲,赚着微薄工资的父亲和马上要上高中的小妹,自己怎么能狠得下心,让家裡为自己买一万多元的钢琴,上半個小时五十元一节的钢琴课? 后来,和大多数同学一样,刘宇凡成为了一名老师。但他依然沒有放弃自己的爱好。买不起真钢琴,刘宇凡攒了几個月的工资,从網上买了一台KORGSP170的入门电钢琴,可惜,還沒来得及感受一下鼎鼎大名的KORG的触感和音色,刘宇凡就被那台不知道哪個二代开的A6一撞撞回了94年。 老天似乎和刘宇凡开了一個玩笑,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可却沒给他改变命运的任何手段,家裡,一如既往的贫穷,自己,也沒多什么超能力。虽然多了十几年的阅历,可一個人的力量,又能改变什么呢? 黑白电视机渐渐亮了起来,中央台的七巧板栏目,鞠萍姐姐的声音,把刘宇凡的思绪拉回到了现实中。电视裡,鞠萍姐姐正拿着把剪刀教几個小朋友剪纸,画面上的她留着清纯的学生头,脸上光滑细嫩,一点皱纹也沒有。在1994年,這個节目估计是所有小孩儿最喜歡的少儿节目了,沒有之一,因为基本上也沒有多少個台。看着年轻的鞠萍,刘宇凡抛开了患得患失的情绪,由衷地感慨着:年轻,真好! 厨房裡,老妈還在忙活着,一股油炸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散着,外面的夜空中偶尔传来零星的二踢脚的声音,提醒着人们快過年了。 刘宇凡刚刚看了看日历,今天是腊月二十七,再有三天就是大年三十了。 “妈,我爸呢?”刘宇凡沒看到老爸的影子,随口问了一句。 “哦,你四叔家裡新买了一台电视机,你爸给他们家调电视去了。一会儿你去喊一下,马上就吃饭了。”老妈头也不回地說道。 “哦。”刘宇凡回应了一声,随后走到锅台旁边,两口大锅都沒闲着,一口锅裡正炸着千子(用豆腐皮包裹着馅料做成的一种油炸食品),另一口锅裡煮着一块肉,虽然沒放盐,可那四溢的肉香還是勾起了刘宇凡肚子裡的馋虫,這年头的猪肉可不像后世养猪场裡那些用料精喂出来的肉,都是用沒有经過农药化肥污染的粮食慢慢喂出来的,一口猪起码要养小一年才宰,香着呢。 刘宇凡用手撕了一小條瘦肉,看看边上有一碗酱油,蘸了一点放在嘴裡,又剥了一瓣蒜放在嘴裡,一起嚼了起来,顿时满口生香,這种纯绿色食品在后世基本已经绝迹了,刘宇凡一边吃一边回味,和那些用瘦肉精喂出来的绝对不一样。 “唔,好吃!”刘宇凡赞了一句,随即又要动手去撕。 “少吃点儿啊,那是留着過年待且(qie,读三声,客人的意思)的。”刘宇凡老妈說着,却沒有阻止的意思,儿子感冒刚好,补充点营养也是应该。 “哦,知道了。”刘宇凡看着锅裡那一块不算大的肉,心裡有些发酸,自己家现在的條件還是太差了! 转身来到老妈楚青旁边,刘宇凡拿起一個千子丢在嘴裡。大寨村過年的时候炸菜要备三样:千子、丸子和粉格子,刘宇凡最喜歡吃的就是千子,豆腐皮炸過之后脆脆的,放在嘴裡嚼着很爽。 “馅裡沒放点肉啊,吃着不香。”刘宇凡嚼了嚼說道。 “我的儿子啊,肉多贵啊,一块八毛多钱一斤呐,這裡面要放肉得放多少啊。等一会儿吃饭的时候给你弄一盘拆骨肉,让你好好解解馋!”老妈楚青笑着說道。 “妈,好香啊,做什么呢?我要吃!”门外响起一個清脆的声音。 “就知道吃,你们俩一個比一個馋!”老妈楚青笑骂道,随即撕下一块瘦肉蘸了点酱油,冲着刚跑进来的一個小丫头道:“喏,吃吧,别烫着啊。” 跑进来的小丫头不是别人,正是刘宇凡的妹妹刘晓冉,只见這丫头穿一件红色带梅花点儿的棉袄,梳着两個小辫子,一张小脸儿红扑扑的像個苹果,就是不太光滑,起了点儿冻糦儿(cher)。這丫头接過老妈递過来的瘦肉,一下就丢进嘴裡嚼了起来,一边吃還不忘說:“真好吃!” “慢点吃,别呛风!一天就知道在外面疯玩儿!”楚青一边弯着腰炸千子一边嘀咕道。 “哥,你感冒好啦!”晓冉也不搭老妈的茬,笑嘻嘻地问哥哥。 “早好了,你老哥是谁啊,身体好着呢!”刘宇凡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說道。对于這個妹妹,刘宇凡很是疼爱。 “哎呀,别摸我,你手都是油!”小丫头摇着脑袋不满地說道,随即转身跑开了。 “儿子,你要沒事儿了就看看你爸去,让他赶紧回来,大過年的不知道在家帮点忙,光给别人忙活,家裡的鸡還沒宰呢!”老妈楚青不满地說道。 “哦,收到,我马上把爸叫回来宰鸡!”一個不属于這個时代的词儿又从刘宇凡嘴裡蹦了出来。飞快地又抓起一個千子丢在嘴裡,刘宇凡一阵风似的跑出了门。 “這孩子今天怎么怪裡怪气地。”楚青看着儿子跑出去的身影,疑惑地自言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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