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渊源 作者:未知 (强推了,呵呵,芦苇在此說声谢谢,感谢編輯的悉心指导和书友们一直以来的支持。又月底了,顺便预订一下书友手裡的月票和各种票票,如果大家看得开心,就多投芦苇几票吧,你们的支持,是芦苇写作最大的动力!)--------------------------------------------------------- “介绍一下,這是莫言莫老师,我的邻居,也是好朋友。老莫,這是江雅,也是咱们江海市的,特别好的孩,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哦,這些是她的朋友。”站在客厅中央,马怀远笑着介绍道。 “哦,好好,大家請坐吧。”莫言客气地把几人让到了客厅的沙发上,不過脸上始终沒有露出一丝笑容,看起来是一個不苟言笑的人。 “不好意思,我這儿太简陋,也沒有什么招待大家的。”莫言一边說着,一边转身去给众人倒水,却让江雅抢了先。 众人分宾主落座后,马怀远笑着开了口。 “老莫啊,我今天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呐,是来给你找事儿做来啦。”马怀远乐呵呵地說道。 莫言沒說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马怀远,似乎是等待着他的下文。那张清瘦的脸上表情似乎永远那么严肃,笑容如同与他绝缘一般。 好在马怀远也习惯了莫言這個样,自顾說道:“老莫啊,是這么回事儿。這位刘宇凡同学呢,是江雅的学生。他的钢琴水平很不错的,提高得也很快,之前呢,一直是由江雅来教的,不過今天江雅有意和我提起,說她带着有点费劲了,這不我就想起你来了嘛。你的技术就不用我多說了吧,要是你肯带带這孩,那可真是……” 马怀远的话還沒讲完,莫言就挥了挥手,示意他不要再往下說了,那本就严肃的一张脸上,眉头皱得更紧了。 “老马,我不收学生。”简简单单七個字,却拒绝得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听到莫言的话,几個人都是一愣,沒想到這個莫言拒绝得這么干脆。就算挑学生,他甚至连刘宇凡的演奏都沒听過呢,怎么就直接拒收了呢? “老莫啊,以你這么高的水平,不带学生太可惜了吧。宇凡這孩弹琴我是见過的,很有天赋也很有灵性,你收他做学生肯定不会后悔的。”马怀远還在为刘宇凡做着努力。毕竟之前看過刘宇凡演奏的时候,他的印象還是蛮深的,对于這样一個好苗,马怀远真心希望他能找到一位好老师。 “老马,我不收学生,并不是针对某個人,請你理解。”莫言难得解释了几句,却丝毫沒有松动的意思。 “莫老师,我說句话吧。”看着事情马上要泡汤,江雅忙出来打着圆场。 听到江雅插话,莫言也不說话,只是将他的目光转了過来。看着莫言那灼灼的目光,江雅居然有些莫名的紧张,心裡暗道:“怎么会有這么奇怪的人?” “或许越是本事大的人,脾气越怪吧。”江雅暗自猜测道。 “莫老师,您也别先急着下定论,毕竟您還沒有听過宇凡的演奏呢。我让他弹一小段,如果您觉得不满意,那我們立刻就走,如果您觉得他還行呢,那就請您再考虑考虑,怎么样?”江雅說完,也不待莫言拒绝,立刻示意刘宇凡過来。 尽管刘宇凡心裡有一千個不愿意,可這是江雅的命令,他也只得照办。 有些不情愿地拎過装着琴谱的袋,刘宇凡慢腾腾地从沙发角落裡站起身来。 “恩?”莫言本有些不耐烦地想要拒绝,可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看到了一件事物,立刻他所有的注意力就都被吸引了過去! 同时,众人也注意到了莫言的不对劲,刚刚還一脸冷淡之色的他,此刻却呼吸急促,双眼圆睁,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 大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是刘宇凡的方向,确切的說,是他手裡的那個装着琴谱的塑料袋。 塑料袋是透明的,可以清晰地看到裡面几本书的封面。那只是很普通的几本琴谱,并沒有什么特别的,大家不明白为什么莫言会有這么大的反应。 “孩,把你手裡的袋,拿给我看看!”莫言冲着刘宇凡說道,口气一改之前的冷漠,变得有些颤抖! 刘宇凡心裡也很奇怪,不知道自己手裡的袋,怎么就引起這位的注意了。 有些迟疑地递了過去,刘宇凡心下很是忐忑,生怕這個莫言一個激动,把自己的袋给撕了! 莫言接過宇凡手裡的袋,并沒有更狂躁的动作,他左手抓着袋,右手有些颤抖地伸进袋裡,拿出了最外面的那本书! 灰扑扑的封面上,“鼓经”两個遒劲的毛笔字,映入莫言的眼帘。轻轻地抚摸着封面上那两個字,他整個身体禁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鼓经》?看着莫言对這本书的反应這么大,他有些奇怪。因为今天早上出来的急,他从钢琴上抓琴谱的时候,顺手就把這本书给装了进来。沒想到,眼前這位叫莫言的人似乎认识這本书一样。难道,真有這么巧的事? “余自幼习鼓,数十载间跟随戏班行遍数省,于鼓乐颇有心得,各地鼓乐俱有其长,然则记法不一,甚为不便。故此,余潜心数载,取民间工尺法及鼓乐口传之法,著鼓经一部,莫亭。” 忽然间,刘宇凡的脑海裡就映出了這么一段话,那是《鼓经》的开篇词。 “对了,莫亭,莫凡,這两個人都姓莫,不会他们有什么关系吧!”刘宇凡脑裡如同闪电般划過這样一個念头。可连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可能嗎?跟小說似的! 看着莫言专注的动作,任谁都可以看出他此刻情绪的激动,因此,大家都沒有出声打扰他,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他恢复平静。 颤抖着翻开《鼓经》的封面,看着扉页上那一笔漂亮的竖排行楷,莫言一個字一個字地抚摸着,慢慢地,竟然有些双眼泛红! 半晌,他长叹一声,小心地合上书页。 下一刻,他定定地看向了刘宇凡,那目光是如此逼人,如此锐利,让刘宇凡有些不敢直视。 “這本书,你是从哪裡得来的?”莫言的声音不高,可却带着一股不可违背的意味。 “莫~~先生。”刘宇凡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眼前這位,称“莫老”吧不合适,称“莫老师”人家又沒答应收自己做学生,想来想去,刘宇凡憋出来這么一個称谓。 好在莫言此刻根本不在乎刘宇凡用什么样的称谓,他只关心這本书! “莫先生,這书,是我們村裡一位老艺人送给我的。他送书给我的时候,也沒說得很详细,只說是一位跟随一位游历的民间艺人学艺的时候,那位艺人赠给他的。”刘宇凡解释道。 “是這样,原来是這样。”莫言自言自语道,忽然又问道:“他沒提起,那位民间艺人的下落嗎?” 言罢,不待刘宇凡回答,自己却是摇了摇头:“他居无定所,哪裡会有什么下落。想不到啊,呵呵,想不到我莫言有生之年,還能见到家父的這本手卷,也不知道他老人家,此刻是否安在,哎,苍天无眼,造化弄人……”莫言說到此,竟是掩面而泣,不能自己! 而听到莫言這番话,屋裡的人却齐齐傻了眼! “家父?手卷?”這实在是太過离奇了,难道,這本书,居然是莫言的父亲著的? “各位,抱歉,刚刚我失态了。你叫宇凡是吧,這本书给你,好好保存它。”莫言有些不舍地看了那书一眼,這递给了刘宇凡。此刻,他看向刘宇凡的眼神,已经不似刚刚那么冷漠了,或许是因为這本书的缘故吧。 “不,莫伯伯,這书既然是您父亲的,现在当然是物归原主了,我可不能要。”刘宇凡连忙推辞道。 “我哪裡是他的主人,家父既然赠书给你村裡那位老艺人,就說明了对他的认可,现在那位老艺人又传给你,我相信也不会无故相授。既如此,這本书就是与你有缘,你且收下,不用再說。”莫言說着,把书放在了刘宇凡面前。 “咦?”莫言放回书的时候,又意外起来,只见他伸出手,又从刘宇凡那只装琴谱的塑料袋裡,掏出了另一本书。 李重光的《音乐理论基础》! 同样是翻开扉页,看着右下角空白处那個极具抽象艺术性的字母,莫言哑然失笑。 “呵呵,原来,這本书在你手裡。”莫言看着刘宇凡,眼裡有着掩饰不住的惊奇。连他都有些不敢相信,這世界上居然会有這么巧的事。 “您是?”刘宇凡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莫言,心道,不会真這么巧吧。 “這本书是我的。”莫言笑着說道。 “這本书是我的!”简简单单的六個字,却让刘宇凡的心裡一下五味杂陈。 有意外,有惊喜,但更多的,是感激! 刘宇凡忽然就站了起来,对着莫言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带着感激說了一句:“莫老师,谢谢您!” 刘宇凡這一躬和這句“谢谢”,却是发自肺腑的,在得到這本书的那一刻,他就在想,究竟是哪位无私的老师,慷慨地把书赠给了自己。正是由于這本书,自己在那段最艰苦的日裡,打下了坚实的理论基础,对于這本书的原主人,刘宇凡一直心存感激,也一直想当面致谢,沒想到,今天居然真的见到了! 看到這戏剧化的一幕,屋裡的其他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