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1章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作者:未知 老李头回到广场的时候,刘庆也刚蹲完点结束。 到了這個点,李东基本不会来了。 见老李头来了,刘庆想了想前招呼道:“再借我5块钱。” 老李头一下子跳脚道:“還借?我真沒钱了!” 刘庆见他声音有些大,怕引来别人关注,冷着脸道:“老家伙,借5块钱而已,难道我不還你?” “可是……” 老李头一方面是害怕,一方面则是想办法引人過去,一時間脑袋全是汗液。 从小楼出来的那一刹那,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得把人引過去才行! 至于刘庆是死是活,這個他管不了,也不想管。 人都是自私的,尤其是经历過這么多,在社会底层挣扎,为了一顿饱饭都要殚精竭虑的最底层。 刘庆和他又不熟,而且都借了他不少钱了。 是的,那些钱对老李头来說,是不少钱。 這家伙明摆着是借钱不還的那种,老李头早看出来了。 要是天天如此,自己還活不活了? 心裡稍稍镇定了一些,老李头为难道:“小老乡,我讨几個钱也不容易。 這两天,你也花了我不少钱了。 我知道,你肯定是有大来头的,以后說不定会百倍千倍的偿還我。 戏了都說了,你這叫……叫龙啥来着…… 可你也知道,我一要饭的,天天這么下去,我真的承担不起。” 刘庆皱起眉头,盯着他道:“老家伙,你這是不愿意借钱了?” “不是不是……” 老李头有些无奈,最后才道:“小老乡,我惹不起你,也不敢惹你。 這样吧,這几天都吃包子,你应该也吃腻了。 午我請客,咱们吃顿好的。” “吃好的?” 刘庆微露疑惑,听老李头又讪讪道:“吃完了這顿饭,咱俩一拍两散,你欠我的钱,我也不要了。 老头子我真不容易,也這么大本事了。 你要是再逼我,我换個地方要饭去,大不了不回公园了。 我也是看在老乡的份,這才大出血一次。” 刘庆心裡有些恼火,什么时候,自己被一個要饭的给嫌弃了! 不過转头一想,自己大概也待不了多久。 李东再不来,他准备去江北了。 人走了,自然不用再找老家伙借钱。 微微沉吟片刻,刘庆开口道:“饭要吃,不過吃完了饭,你再借我100块!” “真沒有!” 老李头尖叫一声,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急忙道:“小老乡,我哪還有那么多钱? 100块,有时候我一個月都要不来。 我现在也是吃一顿饱一顿的……” “那你去哪,我跟到哪!” 刘庆也是被逼的沒办法了,他手头一分钱都沒。 算去江北,哪怕走路去,路总要吃喝吧。 想不留下痕迹,自然不能干偷抢的事,要不然說不定沒到地方,被人给抓了。 老李头還是拒绝,摇头道:“我真沒這么多,20块,我全部家当了!” “50!” “25!” “40!”刘庆眼睛一瞪,凶狠道:“你再讨价還价,晚你的钱是我的!” 老李头仿佛被吓到了,半晌才可怜兮兮道:“那40,可咱们說好了,這是最后一次,你再来找我,我大不了饿死自己算了。 反正我沒钱,你搜也沒用。” “知道,少废话!” 刘庆說着又道:“你不是午要請客嗎?去买点饭菜打包回来,弄几瓶啤酒。” “還吃饭?”老李头有些不乐意道:“我原本以为你不借钱了……” “吃完饭,咱们分道扬镳!” “行吧行吧,我算是倒了霉……”老李头咕哝一声,又道:“去饭店吧,小公园太热了,饭店有空调,也让我享受一回。” “不行!” 刘庆连忙拒绝,他可不能去饭店,饭店人多口杂的,被人认出来怎么办。 他现在不确定,警方到底有沒有全国通缉。 不過這些天,他也沒发现户外张贴告示,看样子算通缉,也是内部的,沒对外公布。 可不管怎么說,小心为妙。 听到刘庆拒绝,老李头有些紧张,连忙劝說道:“這天都快热死人了,小公园那边更热。 咱们也不去大饭店,我知道不远处有個私家小饭店,小夫妻两個自己开的,在家裡开了一桌。 以前我去吃過一次,味道不错,家裡也有空调。 咱俩吃饱喝足了,說不定還能在那借地睡一下午。 小老乡,老头子我是真架不住了,太热了,好不容易放开肚皮吃一回,吹着空调那才叫享受。 要不然,热都热饱了,哪還有心思吃饭。” “私家小饭店?” 刘庆微微沉吟,過了一会才道:“人不多?” “一桌,有时候多了两桌顶天了,沒几個人。” “在哪?” “在前面那個巷子裡,别看人少,生意也不好,味道真不错。” “前面巷子?” 刘庆朝远处看了一眼,皱眉道:“我去那看過,可沒看到什么饭店。” 老李头龇牙笑道:“我都說了,家裡弄的小饭店,也不打招牌,跟家裡吃饭似的。” 說着老李头又道:“要不咱们干脆别吃了,省一顿饭钱,我借你50成不?” 刘庆嗤之以鼻,寻思着人少,自己注意点,应该也沒人留心到自己。 這几天,他也热惨了,身全都是热痱子和蚊子叮的包。 吹吹空调,這种事以前多寻常,现在也成享受了。 自己现在活一天少一天,连顿饱饭都沒得吃,也太憋屈了。 今天要不享受一次? 微微考虑了一下,刘庆点头道:“那行,去那!” 老李头松了口气。 刘庆倒也沒多想,還以为老家伙巴不得自己赶快走。 被一個乞丐嫌弃,尽管心裡郁闷,可刘庆這时候也沒话說。 這么一個算是熟人的人,不找他找谁。 再說了,老家伙有钱捐款,自己现在也急需救助,当他捐款了,便宜谁不是便宜。 …… 小楼。 谭勇低声对着耳机說了几句,接着便对李东道:“人往這边来了!” “老大爷办事還是挺利索的。” 李东笑了一声,看了看窗外,问道:“准备的如何了?” “警方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人一到,进行抓捕!” “不是击毙?” 谭勇轻咳一声,压低声音道:“只要條件允许,他们也会击毙。” “什么叫條件允许?” “拒不投降!” “投降了呢?” “人毕竟有些多了,只能抓捕。” “明白了。” 李东点了点头,也沒再說话。 站在窗口边,李东朝外面看去,隐隐的,他已经看到两個人影,老李头的跛腿走起路来還是很明显的。 …… 小巷。 刘庆抬头看了一眼,微微蹙眉,总觉得有人盯着自己。 他危机感很强,要不然早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以前在川蜀混的时候,不是沒被人伏击過,可好几次他都避了過去,靠的是自己的直觉。 今天,他又有点這种感觉了。 刘庆微微警惕起来,老李头见他止步不前,心裡有些紧张,强装镇定道:“咋了?不吃饭了?” “老家伙,這裡真有饭店?” 老李头脸色发黑,沒好气道:“你不去算了,不去還省了一笔花销。 也你是我老乡,要不然,我早不搭理你了。 我真跑了,你還能满世界找我去?” “那你跑跑看!” 刘庆哼了一声,又看了看前方,半晌才道:“走吧,還沒到嗎?” “快了,在前面的那栋两层小楼。” “在這开饭店,真有生意?” “谁知道,反正我又不怎么来,再說自家房子,又不用花钱,赚一個算一個。” 老李头对答如流,人生第一次将演技飙到這個境界。 钱能通神,为了500万,为了下半辈子,为了全家团聚,老李头今天将自己全部实力都拿了出来。 20年的酸甜苦辣,20年的苦苦挣扎,20年的人间沧桑。 今天有望一朝翻身,他算是豁出去了! 刘庆也渐渐打消了狐疑,自己有些杯弓蛇影了。 真要被人发现了,也不会通過這個老乞丐抓自己。 他打心眼裡,沒看得起過老李。 伪善,懦弱,還是個残废! 一個乞丐,居然去捐款,脑袋被驴踢了! 一個乞丐,居然還真的借钱给自己這個陌生人,脑袋更是被驴踢的厉害。 他一個要饭的,天大地大,哪裡不能待,刘庆找他借钱,他真跑了,刘庆也不会有别的办法。 结果老家伙,還一口一個老乡,還要請他吃饭,不是伪善懦弱是什么? 這种人,算有机会出卖他,恐怕也沒這個胆。 刘庆放下了担忧和警惕,跟着老李头一起向裡走去。 …… 小楼。 李东也看到了刘庆止步,微微转移了视线。 等刘庆再度行进,李东轻声道:“警惕性不是一般的强。” 谭勇也面色凝重道:“我也沒想到,幸亏沒让人近身,要不然十有**会被发现。 沒想到,這家伙居然這么警惕。 要是去当兵……” 谭勇沒再說下去,刘庆要是去当兵,绝对是個好苗子,当個兵王也许都不难。 這种人,可惜了。 不過可惜归可惜,谭勇也不同情。 這世,有人走对了路,有人沒走对,都是自己的選擇,怪不得别人。 如他自己,当初要不是李东,他难保不会走刘庆的路。 那时候,他一家老小,都等着自己养活。 他也沒什么特长,去干保安,一個月1000块钱顶天了。 老母亲在世,有病在身。 老婆孩子,一家五六口人,還得花药钱,指望自己能活命嗎? 人真要被逼的走投无路了,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李东当初让他弄死朱洪涛,谭勇不也照样干了。 說来說去,還是他跟对了人,坐了一年牢,事情洗白了。 加朱洪涛也沒死,后来自己又当了李东的贴身保镖和司机,這才有了今天。 全家住了大房子,孩子去了最好的学校读书,老母亲每個月都去省立医院接受最好的治疗,大半都是远方集团报销。 一步之差,天壤之别。 想到這些,谭勇看了看李东的背影,老板虽然年轻,虽然霸道,可对身边人還是真心好的。 自己,老周,老郑,小曹…… 现在年纪其实都大了,安保公司又来了一批年轻人,他们能打的多,也他们精壮的多。 可老板還是重情义,留下了自己几人,让他们几個走了高位。 他是贴身保镖兼司机,老郑在安保公司当经理,小曹当培训主管,老周更是了不得,当了董事会董事,监察部部长。 這种恩情,恐怕一辈子都還不清了。 自己唯一能做的,是保护好老板,不让他出事,他出了事,自己今日的荣华富贵全都成空,也对不起老板的信任。 在他回忆的时候,刘庆他们到了。 …… 门外。 刘庆皱眉道:“沒开门?” 老李头笑呵呵道:“大夏天的,谁开门啊,裡面有人呢。” 說着老李头高声喊道:“老板,在不在家?我們来吃饭了!” 大门被缓缓打开,一個安保人员伪装的青年懒洋洋道:“来吃饭的?进来坐吧。” 老李头一马当先,直接进了屋。 刘庆也跟着进了门,等看清了家裡的摆设,刘庆微微挑眉,還真和居家過日子沒区别。 一张桌子,一张沙发,几個凳子,加一個破旧的电视,這是全部家当。 不過看了一会,刘庆皱眉道:“老板,沒开空调?” 安保人员微微愣了一下,接着道:“马开,你稍等一会。” “开饭店不开空调,你這生意做不好。”刘庆摇头。 安保人员勉强笑道:“沒什么人,沒浪费电了。” 等安保人员转身进了房间,老李头正想借口去厕所,刘庆忽然道:“我去趟厕所,你先点菜。” “我……” 见自己话被刘庆抢了,老李头心裡有些着急。 正想說几句,刘庆起身已经要走。 這时候,刘庆察觉有些不对劲了! 這么热的天,对方沒提前开空调算了。 关键是,刘庆刚刚瞥了一眼,客厅的空调面都落满灰尘了,明显是许久沒用過的。 他有经验,他又不是天生富贵,也是一步步闯出来的! 這种情况下,大夏天的,要是真有人来吃饭,怎么可能沒用過空调! 明显有問題! 而且,屋裡一個男的,一般都是男的掌勺,女的接待客人。 老李头說,這裡是小夫妻开的饭店。 进屋到现在,那個女的都沒出来,這也是疑点。 也许女人不在家,也许女人有事去忙了,或者在楼。 刘庆并不确定,這人一定有問題。 可小心无大错,大不了不吃饭了,总阴沟裡翻船来的强。 他也沒问老李头的意见,转身要走人。 這时候,房间裡忽然冲出一群人,有人举着手枪高声喝道:“蹲下,双手抱头!” 刘庆下意识地将手放到了腰间,不過很快镇定下来,缓缓蹲下道:“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我們是来吃饭的……” 带头的警察高声喝道:“闭嘴,双手抱头,快点!” 刘庆心裡有些着急起来,他知道,自己這次被阴了。 余光瞥了一眼正门,刘庆心裡寻思,自己要不要冒险跑路? 外面沒人,他是肯定的,這点他還是有把握的。 至于巷子口有沒有人,他不好說,可只要出了门,有机会。 现在被抓住了,他难逃一個死。 他還有很多事沒做,李东也沒等到,他不甘心這么被抓了。 跑! 這是刘庆升起的第一念头! 一般情况下,警察不会随便开枪,這是肯定的。 只要出了屋子,這些人不一定能抓住他。 想到這,刘庆一边蹲身,一边喊道:“你们别误会,我真是来吃饭的,不信你们问……” 话音未落,刘庆扭身跑! 他现在赌,赌這些警察不会开枪! 他赌对了! 這时候,警察還真不敢开枪,毕竟是不是刘庆,现在還不能确定。 李东的人說是,那可不见得真是。 刘庆一直戴着帽子,也沒拔枪,這要是误伤了,那麻烦大了。 几個持枪的警察,都稍微有些犹豫。 而這瞬间的犹豫,也给刘庆机会。 眼看着他要跑出门了,只要跑了出去,虽然很有可能被抓到,可也不是沒可能跑掉。 反正已经在赌命了,刘庆也不介意再赌一次运气。 在他要跑的时候,身后忽然有人喊道:“刘庆!我是李东!” 刘庆脚步顿时一滞。 楼梯口的李东毫不停息道:“你今天跑不了,等死吧你!” 刘庆眼睛顿时红了,這個声音,他這辈子都忘不了! 沒有任何犹豫,刘庆瞬间将手插到了腰间。 他這次来江城,受了這么多苦,是为了李东来的。 现在眼看着无路可走了,临走的时候,拉一個李东垫背,死也值了! 一瞬间,刘庆下定了决心,拔出了腰间的手枪。 在众人微微愣神的工夫,刘庆转身举着手枪朝刚刚声音传来的方向射去,为了蹲守李东,他早做好了随时开枪的准备! “砰!” 一声闷响,响彻小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