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直面
台基电独,這是晏旻早就知道的,为了保障他们行业独大的地位,除了努力提升自身的技能之外,還不择手段去打压竞争对手和潜在的对手,比如现在状告旻西科技抄袭侵权。
旻西芯片厂的规模并不大,在国内虽然排得上号,但在国际上完全沒什么看头,市场份额非常低。
而且晏旻和蔺征西一向都要求保持低调,悄悄发育,除了生产自用的芯片,接的都是国内的订单。而且他们的制程跟台基电完全沒法比,不在同一個竞争层面上,就這样,居然還被他们盯上了!
晏旻和蔺征西仔细分析了一下原因,恐怕是前两年台基电来大陆建厂之后,才注意到他们。
旻西最大的两個客户是新潮电脑和某为,這两家公司规模不小,生产的芯片精度要求沒有手机那么高,正好是旻西能够做得出来的。
沒想到就這样,台基电還不放過。這是看出旻西科技的潜力了?這让人该高兴呢還是该难過?
晏旻其实很早就开始提防台基电的,当初他们刚办芯片厂的时候,因为缺人,从台湾挖了不少技术人员過来,那也是实属沒办法,总不能凭空搓出芯片来。
从一开始,晏旻就强调要自己培养工程师,尽量少从台湾去挖人。
蔺征西总共去台湾挖了两次人:第一次就是建厂的时候,挖了在联电上班的柏宏义過来,那次還从台基电挖了两名外籍工程师過来:第二次是引进025微米光刻机的时候遇到困难,柏宏义推薦了在台基电任职的崔自强,崔自强带了几個徒弟過来。這就是所有从台基电挖来的员工了,人数真不算多。
晏旻也要求過芯片厂的工程师们千万不能用台基电的专利技术,否则会惹来大麻烦,沒想到千防万防,最后還是沒能躲過去這個大坑。
被台基电抓住把柄,不把你搞得元气大伤,那就不是台基电的风格。
晏旻看了一下,那几個离职的台湾工程师,都是前台基电的员工。
而台基电状告旻西的主要依据,就是旻西芯片厂窃取了台基电的核心技术,严重侵犯到了台基电的商业利益,他们要求旻西科技赔偿10亿美元。
按照美元兑人民币79的汇率来算,差不多就是80亿人民币,真是狮子大开口啊。
旻西科技這几年的利润涨了些,也不過二十来個亿,這完全就是想置旻西于死地呢。
蔺征西咬牙切齿地說:“我原来還挺尊敬张忠谋的,沒想到他竟然這么狠,完全不留余地。”
晏旻說:“他就是一個彻头彻尾的资本家,不会顾念家国的。我早說了,千万不能对台基电抱有任何幻想。”
蔺征西說:“我們先得去查证一下,他所列举的证据是否属实。”
晏旻說:“他们既然已经起诉了我們,肯定不会是子虚乌有。”
他们把柏宏义和崔自强找来,這两人才知道他们已经大祸临头了,仔细看完证据之后。
柏宏义說:“不对啊,這個菜单我再三申令不能用的,谁用了這個?”
崔自强眉头紧皱:“這個环节好像是新立负责的,不過他半年前就已经离职回台湾了。”
晏旻和蔺征西对视一眼,這会是巧合嗎?
柏宏义咬牙切齿地說:“屈新立是故意的吧!他明知道我們不能用這個,却偏偏用了這個,现在還离职了,由不得我不多想啊。”
崔自强直冒冷汗:“這是我的疏忽,我沒能在最后一個环节把关。”
晏旻說:“這也不能全怪你。如果谁要是有心故意弄点什么,我們是防不住的。”
蔺征西长叹一口气:“现在問題是该怎么处理,人家一口气要我們赔10亿美金。”
柏宏义和崔自强倒吸一口凉气,這太狠了点吧,就算是最后赔不了那么多,哪怕只有一两亿美金,那也是要狠扒一层皮啊。
晏旻看着蔺征西,說:“這件事不管是故意的,還是无意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后果得我們承担。现在要把损失降到最低。”
蔺征西說:“我得去美国找我哥。”
這個案子是在美国起诉的,找一位经验丰富的商业律师至关重要,蔺向东在旧金山也算是小有名气的商业律师,就算他不行,還可以請他的老师出面,那可是美国鼎鼎有名的商业律师大拿。
不過台基电的老板是在美国发家的,现在台基电也算是美国一手扶持起来的,這官司又在美国打,怎么看都对他们不太有利,只能尽力而为了。
晏旻說:“我也要去趟北京。”
晏旻很少动用北京的关系,如今公司被台基电盯上,就算是不死,至少也要去掉半條命,更何况以台基电的德性,想一劳永逸恐怕都有点麻烦。
事关公司的前程,甚至是关系到我国半导体行业的发展,晏旻這個时候要竭尽全力保全旻西科技,使她少受一点波折。
晏旻和蔺征西先去了一趟上海,跟蔺振华见了一面。
蔺振华是最早一批去美国进入半导体行业的中国人之一,他在美国经营多年,人脉非常广,跟台基电的老板也是认识的,只是不太熟,不過他跟台湾半导体行业一些大佬還是很熟悉的。
蔺征西的想法是,能不能让父亲找朋友斡旋一下,让這件事私下裡解决。
不過晏旻并不看好,他知道台基电多半是不会同意私下解决的,他们就是要打断旻西的筋骨,让她不能健康发展,以后永远失去竞争力。
蔺振华听到這件事的时候,也很震惊,同样是中国企业,台基电居然会做得這么绝。
蔺振华面色凝重,他說:“我跟张总有過几面之缘,他能力非常出众,很有魄力和魅力,杀伐果断,非常具有狼性。他是個纯粹的商人,要靠人情說动他,恐怕不太容易。官司已经开打,就不可能会撤诉,我們只能尽量争取庭外和解,把损失降到最少。”
蔺征西說:“那就拜托爸爸帮我們跑一趟台湾吧。不论如何,我們也得尽人事。”
蔺振华点头:“我自然要回去的。不過你们也得做好最坏情况的心理准备。”
晏旻說:“谢谢叔叔,我和征西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蔺振华看着晏旻沉着的表情,說:“那就好!”
這两年邵芸芸通過各种隐晦的办法暗示明示,终于让他知道了晏旻和蔺征西的关系,他震怒過,但冷静下来也知道,他生气反对也是沒用的,都那么大的人了,還能管得着嗎?
况且他是真的很欣赏晏旻,别人都說他儿子有本事,开了那么大的一家公司。但他知道,晏旻才是這家公司的主心骨,沒有他在把控技术方向,旻西科技是不可能做得這么成功的。
所以也别扭過一阵,最终還是接受了。就当多個儿子吧,比儿媳倒是更能說得上话。
蔺振华问:“你打算去北京做什么?”
晏旻說:“我希望能够得到国家层面的支持和保护。我不怕托大了說,這不仅仅是在保护旻西科技,也是在保护我們国家的芯片制造业。”
蔺振华点头:“這绝不是托大,我也认为国家应该重视我們国产的芯片制造。你能找到人說得上话?”
晏旻說:“我尽量吧。我认识科技部的一些领导,不知道有沒有用,总得去试试。”
“那就去吧,我們都用各自的办法去解决問題。”蔺振华說。
晏旻从上海飞北京,蔺征西则直接从上海飞旧金山,蔺振华则从上海飞台北,父子三人,飞往不同的地方,都是为了解决同一個問題。
晏旻去北京后,第一個找的還是吴百川。
吴百川已经退休,虽然他现在毫无实权,但還是关心着国家科技事业的发展,听完晏旻說明来意,他十分惊讶:“居然发生了這么大的事!”
晏旻满脸歉意:“对不起,吴叔叔,沒能给您带来好消息,反而给您添堵来了。”
吴百川摆摆手:“添什么堵啊。你不是真遇到解决不了的困难,怎么会来找我。這件事,就是你公司有人犯了错误,埋下了一颗炸弹,然后给人家抓了把柄,现在拿来跟你们索赔来了,对吧?”
晏旻点头:“对。”
吴百川說:“无论這事是不是那個员工故意的,台基电肯定也不会去追究這個员工的责任,而是去找他供职的旻西科技。”
“嗯。”
“所以现在,你们要为這個错误赔上10亿美元?”
晏旻苦笑:“现在還不知道是不是赔10亿,但赔钱是逃不掉了,哪怕最后只有1亿,那也很昂贵了。”
“是的。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帮你找科技部的领导干预此事?可這怎么干预呢?這可是纯粹的商业行为。”吴百川說。
晏旻苦笑:“是的,难就难在這裡。我知道赔钱的是免不了的,我只希望看能不能由国家层面出面,把這個事情一锤定音,让台基电别尿不尽似的,拿這件事沒完沒了地反复折腾我們。旻西经不起這样的折腾,咱们中国的芯片产业也经不起這样的折腾。我們公司目前才是這個规模,台基电就联合美国来绞杀我們了。假以时日,中国发展成了庞然大物,威胁到了美国世界第一的地位,您說美国会不会想尽一切办法来围追堵截中国的发展?”
吴百川說:“以前我是不敢想世界第一的,但這些年中国的发展速度让我有了信心,還真有可能会成为世界第一啊。美国当世界老大当惯了,确实不会轻易让贤的。”
“是吧?中美之间,迟早会有一战。经济战是最基本的,而未来我們国家产业最容易被美国拿捏的,便是半导体产业,因为核心技术都掌握在他们手裡,我們才刚刚起步,处于這個产业的下游,太容易被卡脖子了。”晏旻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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