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第92章 柳詠妍 作者:未知 “癫九,啊不,阿九,九哥……”唯恐癫九变身,大波泰一张肥脸几乎笑成菊花,朝癫九叫道:“是峻哥,峻哥叫我踢腿,陈东手冇力,不关我事。” 癫九把脚靶扔還给大波泰,挠挠头說道:“下次小心点,還好我未画完這乌龟的四只脚,不然会吓跑嘅。” 大波泰急忙点点头:“九哥放心,你只要不好似高比-莱度(克拉克肯特,超人)一样无端端变身嚇人,不要话想自己画乌龟,叫刚刚這几個见死不救的扑街趴地上扮乌龟都冇問題!多谢,多谢九哥开恩。” 看到癫九再次拿着粉笔蹲下去画画,大波泰才拍着胸脯松口气,指着陈东教头二和大春小春說道:“扑街,知不知癫九会吓死人嘅!刚刚知不知几危呀!” 指着几人骂了一圈大波泰才想起王坤的身份,跑過来对王坤问道:“坤哥,我刚刚那一腿得不得?其实我自己不是很满意,如果坤哥想再让我多踢几下,等那位艺术家画完乌龟离开之后,我可以再踢给你睇呀?” 王坤伸手捏了捏大波泰手臂上的肥肉:“這堆肉是真的?” 捏完手臂,王坤的手又捏向大波泰的胸:“冇道理来的,這种肥人刚刚踢腿点会如此夸张?肥仔,你裤子是特制的咩?裆线有沒有崩掉?” 大波泰被王坤揸胸,眼睛望向霍东峻,小声问道:“峻哥,這是拍电影的导演呀?导演面试揸胸這种事报纸上经常讲,但是好似是男导演搞女明星,這位坤哥不会是对我有想法吧?我虽然叫大波,但是我是卖功夫,不是卖胸……” 王坤确定大波泰一身肥肉不是假的之后松开手,望向霍东峻:“你是讲這几個?都有和他相近的功底?” “大春小春两兄弟和大波泰相近,剩下的陈东阿二两個和我相近,是我在龙城打擂台时认识的。”霍东峻将围過来的大春小春以及陈东教头二介绍给王坤說道。 王坤捏了捏拳头,不肯定的再次问道:“這几位,真的肯做武行?” 不怪王坤不敢相信,在香港,很少有人愿意做武行,哪怕武行一天勤力的话揾两三百很轻松,做武行的人大多是出身戏班,家穷人口多,自己又沒文化,只有些功架,所以才会入武行揾饭,就像王坤,最早是泊车仔,在拳馆学過几天拳,泊车时又用客人的车练過车技,后来泊车的夜总会倒闭,找不到其他工作,最后他才在一名朋友介绍下入了武行。 很多武行都冇老婆,哪個女人愿意嫁個一個可能几天都见人,再见就躺在医院裡的男人? 這种情况越来越多,就发展成一堆武行放工之后不回家,大家都跑去夜总会寻欢,当天赚的钱当晚就散尽,第二天再去赚,王坤在武行中已经算是肯上进那一种,一周有三日去夜总会饮酒,剩下時間都在家裡看电影,学设计动作。 就连之前廖志宗学過十几年蔡李佛,都未想過做武行,而是跑去为工厂主揸车做司机,就可以睇清楚武行在香港人眼中的低下地位。 龙虎武师,這個颇有气势的名字背后,是香港人对這個职业的嘲笑和轻蔑。 不過对霍东峻来說,做武行满好,他上一世对功夫感兴趣就是来源于功夫片,现在自己能参与进电影中,做一些跟功夫有关的工作沒什么不好,何况做龙虎武师也可以一路做成动作指导,导演。 刘嘉良,程龙,洪惍宝,袁合平等等等等這些各個加班的班主,就是近在眼前的例子。 “当然,不然我为咩要带你来见這些人?”霍东峻帮细蓉把手上的粉笔灰抹掉,对王坤說道。 王坤得到霍东峻的確認之后,脸上已经藏不住喜色,武行揾够犀利的新血很难,尤其现在已经冇戏班,武行四大学也已经关门(所谓武行四大学,武行行内人的叫法,指培养出全港90%龙虎武师的四所学校,于占元的中国戏剧学校,唐迪的东方戏剧学校,粉菊花的春秋戏剧学校,驼背马马承志的中华戏剧学校),這两年新入行的武师都是毫无基础的“拉扯”,连扎马或者打套拳這种简单的事都做不好,只能做些拉威亚搬桌子的力气工。 但是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各個都懂功夫,至少身体柔韧性足够,踢腿吊马做些指定的动作一定沒問題,稍加培训,再学些镜头知识,同武指度桥都冇問題,這才是武行需要的真正新血和人才。 “大春,小春,陈东,阿二,大波泰,五個人,算上你阿峻,六個人,再算上五哥和我,八個人,那岂不是比陈一言,徐晓明,程晓东甚至梁晓熊這些人的班底仲要多人?”王坤有些激动的說道:“有人,我就够格去同那些班底抢大制作来开工。” 王坤這时才注意到癫九:“那一個也懂功夫?” “懂,不過……”霍东峻還未說完,陈东已经接口对王坤說道:“坤哥,哇,你真是有眼光,那是武馆的镇馆之宝!有部电影,不记得名字,叫乜鬼来?听蛋卷强個扑街讲過,就是個肥仔是白痴那一個,最后被人杀掉……” “何必有我?”王坤帮陈东提醒道,這部片子是和《警察故事》同年上映的,堪称文艺片典范,郑责士更凭借那個弱智角色肥猫,将本来对最佳男主角志在必得的程龙掀落马,也算是新艺城对嘉禾在当年金像奖上的一次胜利。 “对,就是那個片名,我哋癫九哥就好似肥仔一样头脑黏线,不過他不会俾人杀死,倒是边個想动手,最好去先去太平间和宝福山定位子,你刚刚见到啦?阿九只是随口问大波泰一句,大波泰就差点吓到飙尿……” 看到陈东說的越来越夸张,霍东峻打断他:“收声,坤哥,那是阿九,他不是白痴,只是被人养大时故意当成白痴来养,给他時間教他知识,他早晚会同正常人一样,不過,他不能做這一行。” “冇所谓,等五哥能做轮椅,就马上帮他办出院接来這裡,教你這些兄弟做武行的基本常识,最多一個月,就能真正度桥行位,阿峻,我有你哋這班人,觉得自己真的成立王家班并不夸张,早遇到你和他们几個,小向生這次這一部戏我也不会推掉让给梁晓熊!走,今晚我請所有人食饭,食過饭阿峻陪我去见梁晓熊!度桥?谈不妥我就不去帮他,自己找工开!” 說這番话时,王坤一副豪气冲云霄的表情。 …… 王坤带着霍东峻在内的武馆所有人,包括癫九在内,全部去了黄大仙一家柳记酒楼食饭,如果不是食過饭王坤要去见梁晓熊,他都准备带這些人去夜总会见识下。 癫九在其他人食饭时总是习惯端着碗端在地上,每蹲下一次,霍东峻都要将他拉起来,除了霍东峻的话,就只有细蓉能和癫九交流,至于陈东,教头二這些人,癫九从来都是无视的,最主要的,其他人对癫九的感觉就像身边放着一颗不知几时会爆的炸弹。 即便癫九被姐姐林三娣叮嘱要听霍东峻的话,可是霍东峻三番两次打扰自己用餐,癫九很不满意,虽然未变身翻脸,但是每次被拉起身都满脸不情愿,似乎坐在凳子上用餐对他来說很不舒服。 霍东峻也有些无奈,就在這时,一名穿着服务员工服的年轻女人本来是站在餐桌旁等待为客人上菜,此时却迈步走了過来,对坐在癫九身边的霍东峻弯腰礼貌的问道: “先生你好,我刚刚在旁边见到你這位朋友似乎大脑有些問題,我是仁爱堂的社工,也许我可以帮忙。” 霍东峻愣了一下,侧過脸打量对方,年纪最多二十五六岁,相貌清秀,笑容很甜,给人一种很开朗的感觉。 “您是?” “我姓柳,柳詠妍,仁爱堂下辖励智会康复中心的社工。”自称柳詠妍的女人站直身体,站在癫九左后侧說道:“他入席之后的表现完全不符合成年男人,无论是您和他的对话交流,還是他表现出来的一些动作,我判断他有中度或者更严重的弱智症状。” “励志?癫九這种人同励志两個字能有联系嗎?”陈东不解的问道,霍东峻也看向柳詠妍,搞不清励志会的社工怎么会跑来诊断癫九。 “励智会,智慧的智,励智会综合康复中心是专门帮助患有轻中度弱智症状人士的社会机构,我的意思是,如果您是他的家人,想過让他接受社工的心理治疗和培训嗎?”柳詠妍表情有些严肃。 “有!有!柳小姐!是不是能带他走?什么青苗三個月然后绿茵一年?然后费用全免?我一定全力支持,方便的话现在就把他领走,不過友情提示,最好用哄的,不要有强迫性动作,他很暴力。”陈东听到柳詠妍话中准备帮癫九的含义,顿时激动的說道。 自从昨晚出龙城之后,他连睡觉都不安稳,昨晚和霍东峻轮流值夜,今天白天霍东峻去见工,他自己在武馆几乎神经都绷紧,唯恐癫九发飙。 现在居然有社工愿意主动帮癫九治疗,简直比中六合彩让陈东兴奋,连粉丝掉在衣领处都不顾擦。 “唔好意思,先生,我哋励智会综合康复中心不提供寄养,托管和住宿服务,如果他的家人点头,康复中心会安排社工每日登门对他进行三小时的辅导和培训,時間长短要看他的恢复情况。”柳詠妍对陈东表露出来的兴奋非常不满,脸上那仅存的笑容也被陈东的语气抹去,语气有些冷淡,似乎觉得陈东把癫九当成麻烦的看法让她不舒服。 刚好癫九抬起头望向正对自己位置的陈东,指着陈东衣领处的粉丝說道:“正白痴,食饭都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