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双喜临门 作者:香烟盒子 瞌睡遇到枕头,這是陈扬给张凯等一行投资团队初步下的定义。他正愁着沒地儿弄钱呢,张凯就赶巴着给他送了過来。 星期一早上刚上班沒多久,身兼选秀组委会财务主管一职的小柳主任就兴奋冲进了陈扬的办公室。 “陈书记,陈书记,你快看,有赞助了,咱们有赞助了。”小柳主任进屋后直接奔到了陈扬办公桌前,举着一张汇票手舞足蹈的說道。 “哦,是哪個单位打来的款子?”陈扬笑了笑,示意柳主任坐下来。 “嗯,是和兴实业有限公司。”柳主任低下头再看了一遍汇票上的名称,“沒错,就是這個名字,听說他们還是這次咱们县請来的台湾投资商呐。” 嗬,我這老同学动作倒是挺麻利的哦! 陈扬暗笑了一声,对柳主任說:“呵呵,這是件好事嘛,說明我們的宣传起了效果,现在连外商都对咱们的活动开始感兴趣咯。” “是啊,陈书记,你别說,這阵子我都快被赞助的事给愁死了,局裡之前垫付的那两万块启动资金现在就只剩下几百块了,若再沒有款子进项,我這财务主管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呵呵,這可真是及时雨啊。”柳主任喜滋滋的又瞅了一眼汇票。 “柳主任,你這個财务主管就放心好了,相信以后赞助商会越来越多的。”陈扬扔了颗烟過去,柳主任接過,沒点。“不過,這钱咱们一定得用在刀刃上,当然,该花的比如布置场地,請评委什么的咱们也不能省,你只要把账目理清楚就行了,知道嗎?” “嗯,我知道了。”柳主任拍了拍胸口,“陈书记,你放心,我可是从省财专毕业的呢,误不了评选的事。” 陈扬笑笑点头,然后拿起了一份今天的龙门日报。意思就是柳主任你沒其他事可以先走了。 看了一则短新闻后,陈扬发现柳主任居然還坐在他的办公桌前,把报纸往前倾了倾,“還有其他事么,柳主任?” “呃,陈,陈书记,嗯......”柳主任似有难言之隐。 “有话就直說呗,咱俩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了。”陈扬好奇起来。 “是這样的,陈书记,前面和兴公司派来的那人還另外送了一個,一個信封過来,說是让我亲手交给你。”柳主任吞吞吐吐道,說着便从文件包裡摸出一個大信封来,裡面装得鼓鼓的,挺像一袋子钞票。 “哦。”陈扬一怔,该不会是张凯嫌钱多吧?想了想,他接過信封,边拆边說,“柳主任,你先别急着走,如果裡面装的是钱的话,待会儿你就直接进组委会的帐好了。” “這......這不大好吧。”柳主任本来已经起身想走了的,听陈扬這么一說,赶紧顿住了身子。 “不好做账么?”陈扬停了下来,抬眼一看柳主任现在這副欲语還休的尴尬模样,立刻就明白了,估计這小子刚才也收了人家的好处。于是便笑着朝柳主任摆了摆手,“呵呵,沒其他事你就去先忙你的吧。” 官场就是這样,无论大小,自命清高的鱼儿总是蹦跶不了多久的。 等柳主任出了门,陈扬才继续刚才的活儿,把信封给拆了。 信封裡装的是一大叠照片和一张银行卡,另外還有一张便笺,上面写着:五万块医药费,秘密六個八。另,昨晚上的事儿我已经忘掉了,希望你也如此。 放下便笺,陈扬拿起那叠照片,随便看了几张,這是一组从医院裡采风回来的照片,昨晚上那帮垃圾的特写,又不是漂亮的护士MM,的确沒什么看头,他顺手就又塞回信封裡了。 最后他把那张银行卡拿起来,看了看,是牡丹卡,县裡貌似還沒开通這项业务。他忍不住笑了出来,呵呵,我這老同学啊,故意想玩我是不?看来很不甘心哟。 接下来的一整個早上,陈扬始终保持愉悦的心情,勤奋工作着。快下班的时候,柳主任再次报告了一個好消息,第二笔赞助款到位了,四万块,是县裡的麒麟文化公司打来的款项,也就是那個开游戏厅的棋哥的赞助费。看来,老王的动作倒也不慢。 两笔款子加起来一共十三万,虽然還有较大缺口,但多少也能应付一阵子了。 有了钱,腰杆子才能硬,接下来陈扬考虑的就是干部指标的問題了,他坚信,重金刺激再加上分配工作這两项实实在在的诱惑,一定能扭转现在沒什么人报名参赛的不利局面。而人多了,评选活动火了,赞助商自然就会不請自来了,這是相辅相成的。 俗话說,好事成双。 到了下午,自上任以来从沒有到文化局转過的谭书记,居然亲自到局裡检查工作来了。這下可急坏了局裡的上上下下,基层单位最烦的就是上级搞這种突击检查了,为此丢官的人不在少数。 好在谭书记一行似乎并不是来挑毛病的,在文化局大院裡随便转了一圈,到各科室慰问了一下干部群众后,直接来到了局党委开会的小办公室。 参加会议的有谭书记、局裡的四位常委、柳主任,另外還有就是谭书记的一位秘书。 孙海先代表文化局做了报告,因为谭书记来得太突然,孙海只能把去年年终总结大会上的报告临时修改了一下,裡面有许多处错漏的地方,念完后他背心都湿了一大块。 谭书记对此心知肚明,也不戳破,等孙海把报告念完之后,他才转向了陈扬,询问道:“小陈,你是這次‘十佳礼仪小姐’评选活动的主要负责人,我想先听听看你的意见。” “好的,谭书记。” 陈扬手上也沒发言稿,不過這個活动是他亲历亲为一手操办的,腹稿一打,花了十多分钟就把大致情况向谭书记介绍了一遍。 谭书记听得很认真,等陈扬把情况介绍完了,他仍然仔细的思索了两三分钟,然后才喝了口茶,谈了谈他的看法:“同志们,首先,我希望大家能从思想上高度重视這個活动,争取为县裡的金秋招商会开個好头,打响头炮。”說到這裡,他停了下来,话锋一转道,“但是,毕竟现在改革开放的時間還不长,广大群众从观念上也许還不一定能完全接受這种评选活动。我的意见是,工作,咱们要一丝不苟的去做,但大家在工作中還是要注意多听取群众们反映上来的意见。谁要是在工作中出了岔子,在群众中造成不良社会影响,县委县政府也是绝不允许的。” 谭书记再次祭出了他那无敌的說废话功夫,他這番话看似面面俱到,声色俱厉,其实一点实际意义也沒有,說了等于沒說,他的意见等于沒有意见,甚至连退路都已经提前帮自己考虑好了。沒看到嗎?他刚才发表看法时,那秘书可是一字不落的刷刷的记录着呢。 這种活动本来就褒贬不一,众說纷纭,谁能有本事把群众的口径都统一起来啊? 真是头可恶的老狐狸! 相信這句话一定是文化局党委班子众人此刻共同的心声。 当然,除了陈扬之外,另外三位成员都暗自松了口气,为他们之前的英明决定高歌不已,至少背黑锅的不会是他们。 看到文化局众人缄默不语,谭书记似乎也有点過意不去了,他笑了笑,挥挥手說道:“我也知道,這次的活动想要办好了不容易,但大家也不要有畏难情绪嘛。今天我下到基层来,就是要帮大家解决实际問題的,大家在工作中碰到了什么困难,现在都可以提嘛。” “谭书记,我們都知道,您平时的工作已经很忙了,這次活动就不能再给您添麻烦了。而且,請您放心,无论碰到什么困难,相信只要我們文化局党委班子齐心合力,一定都会迎刃而解的。”孙海站起来替局党委表了個态。 嗬,這老孙,還真是站着說话不嫌腰疼啊!好话尽让你给說完了。 陈扬暗自失笑一声。 “呵呵,老孙,你们這种工作作风是很值得肯定的,但是,有困难還是要提的嘛,不然,要我們上级县委县政府干嘛,我們還不都得喝西北风去了。”谭书记对孙海的表态很满意,居然還有心情开了個玩笑,调侃了孙海一句。 “谭书记,您,您知道,我們不是這,這個意思。”孙海马屁拍到了马腿上,暗地裡后悔不迭。 “谭书记,既然您這么說了,我這裡的确是碰到了一個挺棘手的問題。”陈扬突然间很煞风景的站了起来,說了句很不中听的话。 谭书记笑容一滞,摆手道:“好,小陈,你說說看,碰到了什么問題?” “是這样,谭书记,为了办好這次活动,希望县委能特批几個干部指标下来做为本次活动的激励方案,毕竟将来活动选出来的都是县裡的优秀人才,相信還是能符合干部队伍要求的。”停了一下,陈扬又补充說道,“這個問題也是经過我們局党委开会讨论后,一致通過了的。” 谭书记沉吟了一下,轻敲了两下桌子,指了指一旁的秘书,“吴秘书,你把刚才小陈汇报的問題也记录下来。”說完,他又转向陈扬,“小陈,你们這個要求虽然有些特殊,但你们放心,回去之后我会仔细研究考虑的。对了,你们明天再打份正式的报告上来。” “好的,谭书记。”陈扬松了口气,坐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