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身份
微雨却是苦笑着摇了摇头,她是当真不知。
明漪蹙了蹙眉心,看向斛律严,目光中含着戒备,“四王子早知我会尾随微雨而来,是以,那些刺客受不住刑,吐露你的身份,也早在你的算计之中?”
“那自然是,我来北关一趟,可不就是想见娇娇嗎?而且,我也知道,听說是我来了,娇娇定会来见我。”斛律严一双眼睛将明漪紧紧盯住,嘴角勾着热切的笑,此时,又有一個手握弯刀的大汉从外而来,到了斛律严身边,凑到他耳边低语了两句。
斛律严望着明漪的目光更热切了两分,“我就知道,娇娇還是记着我的。”随即转头看向他屋中的手下,“我就說吧,娇娇不会出卖我,看吧,她身边只带了两個侍卫而已。”
对上明漪皱眉看過来的眼,斛律严忙摆了摆手道,“娇娇放心,我的人沒把你的侍卫如何,只是暂时将他们請到一旁,不让他们打扰我們說话罢了。你也知道的,我不会伤害你,有沒有侍卫当真不重要。”
“那么……四王子這样处心积虑要见我,究竟是为了什么?”明漪听他话裡话外透出的亲密眉心微微一皱,抿了抿嘴,直入话题道。
“還能是为了什么?娇娇,你那时便說,不愿回望京,让我带你走,可那时我实在沒有办法……可如今不一样了,我可以带你走,也可以保护你。我只是恨自己,若是再早一些,再早那么一年,能够赶着在你嫁给薛凛之前,那便更好了。让你等了這么久,你可是生我的气了?”斛律严迭声說着,望向她的目光多了两分忐忑。
明漪却是听得眸色几变,掐了掐掌心才勉强撑出脸上的沉静,喉咙却莫名有些发干,“我看四王子不是要带我走,而是如今北关城戒严,你出不去,所以想以我为质,帮你们出城吧?”
“這是最好的方法,娇娇也会帮我的,对嗎?不過這与我要带你走,并不冲突。只要出了城,自有人来接应我,届时娇娇随我一道去克孜,让你远离中原這些让你不舒服的人和事,让你往后的人生都恣意痛快,岂不好?”斛律严的目光与语气皆是理所当然和坚定。
“若我說,我不会跟你走呢?”明漪将声音往下一沉,眼中的锐光更是凝为一柄出鞘的剑,想起昨日那十几個枉死的百姓,登时杀意腾腾,她不动声色往微雨身边让了让,手已摸到了腰间,冷声道,“反倒是你,确该留下。”
“为什么?”斛律严深看着她,眼中笑意骤然一敛,“你为何像变了一個人一样?娇娇,你不该這样的。”
明漪的手骤然僵在腰上,斛律严则紧紧盯着她,目光透着审视将她打量,嘴角忽的一抿,迈步上前,明漪则下意识地往后退,“你是谁?”斛律严目光灼灼将她望着,目光锐利地似恨不得直接将她望穿,骤然吐出這几個字,让明漪一凛。
她勉强端住神色,喉间一滚,声音透着两分清冷,“四王子糊涂了?”
“我是糊涂了,娇娇怎么可能不愿意跟我走呢?是你說的,不愿回望京,不愿待在那個家,你更不可能愿意嫁给薛凛的,他们最终都会舍弃你,你不是知道的嗎?只有我,我永远也不会舍弃你,娇娇,你忘了,我們曾经可是共享一條命的啊!”斛律严拍着胸脯,目光切切,恍若两团炽燃的火。
明漪悄悄松了一口气,方才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以为斛律严看穿了她,知晓了她最大的秘密,看出了此明漪非彼“明漪”,好在,并非如此。
微抿唇角,她神色清冷道,“人都是会变的,我如今长大了,我从前說的,那都是幼时的戏言,還請你全都忘了吧!”
“不可能!”斛律严脸色骤然一变,“娇娇怎么可能会变?你不可能会心甘情愿嫁给薛凛那样的莽夫。”
說谁是莽夫?明漪眉心一攒,瞬时奓了毛。
“否则,你为何至今尚未与他圆房?”
明漪听到這儿,倏然眉心紧皱,目光如炬往微雨看去,微雨白着嘴脸摇了摇头,此事不是她說的。
不是她說的?那是谁?明漪的眉心皱得更紧了。
“娇娇!”斛律严骤然又伸手過来,明漪浑身汗毛直竖,将手一挥,正好打在他的手背上,“啪”的一声响。
四下裡静了静,周遭斛律严的手下都已是拔了刀。
斛律严铁青着脸色,目光紧盯着她,却是狠声用狄文道,“退下!”
明漪趁着這個空档,已是将微雨拉到了身后,两人退到了门边。
斛律严一步步逼近,目光始终凝着明漪,“娇娇,你是不是担心你的身份会被人发现?你放心,這裡离望京远着呢,再說,還有我保护你,不会有事儿的。”
身份……明漪目光闪烁了一下,在心底默默咀嚼着這两個字。
“不過你想得也对,這到底是個隐患,所以,你還是早日随我去了克孜,就不必担心了。”斛律严說着,便再也忍不住,又朝着明漪伸出手去。
明漪拉着微雨,已退到门边,身后就是墙,算是再无退路了,可她面上却沒有半分惊惶之色,只是微微眯起眼思索着,她再一巴掌挥過去,他那些手下還会不会“退下”。
只是也不用她那巴掌挥出,门外骤然弹出一個什么东西,重重打在斛律严伸出的那只手上,他“嘶”了一声,缩回手时,见着一個人面沉如水从外龙行虎步而来,一身乌袍在渐明的天色中凛凛,居然是薛凛。
斛律严神色俱震,面色难看地睇向明漪。
明漪却根本沒有看他,目光落在薛凛面上,嘴角牵起了笑。
斛律严身边的护卫立刻拔刀上前,薛凛一把将明漪扯开,抬脚就是一记当胸狠踹,那個抡刀抢在最前的北狄壮汉,连刀都還不及挥下,壮硕的身形便恍若断线的风筝一般飞起半人高,然后又重重落下,跌在地面。
同时,薛凛身后,杨礼领着一众玄衣弓卫一拥而上,与斛律严等人斗到了一处。
“不是說要等我的信号嗎?怎的這就进来了?”薛凛回到明漪身边,明漪便是笑微微问道。
“等不及了。”薛凛的目光凝在她面上,哑声道。她不会知道,让她来這一趟,已是他无奈对她妥协的底线,可方才等在外面的每一息,于他而言,都是煎熬。
两人相顾无言,明漪的耳根却是不禁犯了热。
“停手!”正在這时,却骤然听得這样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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