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如今這宫裡真不消停
明帝见姐姐话裡有话,他吸了一口茶,說道:「璧儿和晋儿常在我跟前提起长姐,他们如今也都大了,也惦记着你這個姑姑,总想着孝敬你。」
明帝口中的璧儿便是继后曹氏嫡子赵璧,晋儿则是孟贵妃所出的赵晋。
长公主端起茶盏,淡淡道:「难得他们对我這個姑母有這份心,只是我也有儿有女的,倒是不用他们操心,他们能好好孝敬你就是了。」
侄儿想要孝敬她,這话福熹信,毕竟若是能得到她這個姑母和镇国公府的支持,便是多了一個坐上皇位的重要筹码。
在這两個侄子的夺嫡大战中,她福熹与镇国公府,可是個香饽饽。
曹后出身宰相府,周毅又是她亲舅舅,正是因着這两座靠山,他的儿子才被推上太子之位,可明帝心裡却是偏爱着孟贵妃所出的晋王。
「长姐,你說晋儿這孩子如何?」明帝私心是希望姐姐站在自己這边的。
福熹怎不知弟弟的心思,她轻叱了下:「一個歌姬所出的,你让本宫如何评价。」
明帝知姐姐這么些年一直因前皇后的事耿耿于怀,他辩解道:「姐姐,朕知道你一直对阿娴的死放不下。」明帝眸子暗了暗:「是朕对不住阿娴,不关孟氏的事。」
若不是弟弟移情别恋,辜负了自己的小姑子,李皇后又怎会因绝望而香消玉殒,福熹虽埋怨明帝,但他终究是自己最亲近的人,再是埋怨也還是疼他的。只是那個孟贵妃,福熹从沒给過她好脸色。
见弟弟又再为那孟氏說话,长公主不耐烦道:「本宫不想听這些,她是你的宾妃,你愿意怎么宠就怎么宠吧。」
顿了顿,她凤眸中带着寒意,警告明帝道:「只是有一点,陛下身为咱们赵家江山之主,别因個孟氏荒废了朝纲。」
明帝面上带着一丝赧色:「姐姐說到哪裡去了,朕再是宠爱孟氏也是有分寸的,再說孟氏也是個识大体的,姐姐只是对她怀着偏见,你若是跟她相处」
不等明帝說完,福熹打断道:「她知道分寸就好,只是储君之位关系重大,你既然立了嫡子,便好好栽培着吧。你這样心思不定,便会让朝纲不稳,再则,兄弟俩明争暗斗久了,也容易生祸端。」
明帝听了姐姐的话,沉默了下来。
福熹起身:「时辰不早了,我先回去歇着了。」
明帝回道:「姐姐也好一阵子沒进宫了,索性住几日罢。」
福熹道:「不了,本宫回府還有些事情。」說罢,她便出了房,上了辇舆,吩咐道:「回府。」
菊嬷嬷回道:「天色不早了,公主不如在宫裡住一晚。」
长公主摆摆手,回道:「不了,還是回府消停些。」
长公主的辇舆刚启行,远远的,便见一女子带着一众宫婢盛装朝着這边而来,菊嬷嬷瞥着长公主的脸色,长公主却是只淡淡道:「走罢。」
那女子正是孟贵妃。
她走到长公主跟前,缓缓施礼道:「妾身得知长姐入宫,特意過来看望。」
孟贵妃虽已年過三十,但仍旧风姿卓越,不经意的举手投足间便是万种风情。
福熹端坐在辇舆上,却是连眼皮子都沒撩。
菊嬷嬷上前对着孟贵妃行了個万福,笑着道:「娘娘,今日公主累了,要赶着回公主府。」
孟贵妃依旧不甘心,笑语晏晏的望着辇舆上高高在上的长公主,继续道:「天色已晚,长姐何不在宫内小住一日?长姐一個人住在公主府,妾身与陛下日日都惦记着,那日妾身還与陛下說,想让您搬回宫裡来住,妾身也好日日服侍长姐左
右,替陛下尽一份心,還望.」
不待她絮絮說完,福熹便不难烦的冷声說了句:「走!」
辇舆缓缓走远,图留孟贵妃咬碎银牙立在原地气闷。
只是刚走出不远,福熹的辇舆便又被人拦下了,這回是皇后身边的一個一等女官。
女官上前,恭敬的对着福熹施礼道:「皇后娘娘得知长公主来宫,特意命婢子送来香茶,請长公主品鉴。」說着,她从身侧的宫女手中捧過茶盒,跪地奉与福熹道:「這茶名「雪顶含翠」是多罗国所进,统共进了两盒,娘娘知长公主爱茶,便命婢子送来一盒与公主。」
福熹淡淡道:「皇后有心了,只是最近我在服药,饮不得茶。」說罢,她轻轻一挥手:「走罢。」
辇舆终于又重新启行,出了宫门,长公主上了銮车,菊嬷嬷服侍着长公主坐定,嘴上忍不住道:「怪不得您不爱进宫了,眼下這宫裡可真是不得消停。」
长公主微微叹了口气,许是這一日她真的累了,她沒有入往常那般端坐,而是将头轻轻的靠在了车壁上,她轻轻眯上眼,脑海中却突然浮现出今日她在阅兵台上瞥见的那熟悉又沧桑的身影。
长公主终究沒在宫内留宿,曹后端庄肃穆的椒房殿和孟贵妃金碧辉煌的紫微宫,也随着沉沉的夜色渐渐平静下来。可内宫西南方,那座精巧的漪澜殿的主人却仍旧夜不能寐。
夜已经沉了,弥漫着淡淡药香的漪澜殿依旧亮着灯火,宫女们一個個屏气凝神立在两侧,寂静的大殿内只有九公主青鸾的金缕屐焦躁的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的「沙沙」声。
青鸾面上满是焦灼,直到见白日她派去镇国公府送东西的女官,一手提着琉璃盏,一手拿着一副画卷,从外面匆匆而入,她的脸色才缓和下来。
不待女官施礼,青鸾便急着应了上去:「可画好了。」說着,便直接拿過女官手中的画卷,迫不及待的展开。
那是一女子的画像,青鸾看着那画像,柳眉便忍不住蹙了起来:「怎么画成低着头的?」
她掀眸看着女官诘问道:「這让本宫如何看得清楚。」
女官连忙跪地,回道:「启禀公主,今日婢子奉您的旨意给镇国公世子夫人送礼物时,不過短短的一瞬,世子夫人一直半低着头,婢子实在是沒看清她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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