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市委党校培训(一) 作者:彦云熙 在陈伟家吃過晚饭,两人步行回到了宾馆,简单的梳洗后两人聊了一会就各自睡去。 第二天一早,林麒早早的就醒了過来,感觉一觉過后浑身黏糊糊的很是难受,于是起来洗了個澡,冲洗完毕后看见陈伟還在撅着屁股呼呼大睡,顿时觉得气不打一处来,林麒上前去一把撩起了陈伟的被子,对准他的屁股“啪啪”就是两巴掌。“混小子,都几点了還睡,赶紧起来。”林麒吼道。 “啊,這才几点?让我再睡会,昨天晚上喝得可不少,到现在头還疼呢,你先去党校吧,别管我了,待会儿我起来后房间帮你退了就是了,你甭管了。”陈伟說完,继续蒙头大睡。 “這家伙。呵呵。”林麒无奈的笑了笑。 說着,收拾了下自己的旅行箱,在宾馆餐厅简单地吃過了早饭,出门打车匆匆往党校赶去。 新海市委党校在建设路,比邻市公安局和市劳动保障局。巍峨耸立的大楼处处显示着這個新海市人才摇篮所在地的庄严,林麒一手拖着旅行箱,抬手看了眼临行前林麟送给他的江诗丹顿手表,刚好七点四十分,這個时候党校门前已经停放了不少的小车,各地的年轻干部都在往学校走去,显得有点乱哄哄的,林麟在门卫处出示了自己的报到证后,问清了报到的地点向教学楼走去。履行了一番复杂的报到手续后,林麒来到了教学楼后面的学员宿舍。 由于每年的党校培训都是采取半封闭的形式,所以要求各县市区学员在培训期间统一住校,统一进行管理。林麒拖着行李箱打开了宿舍的门,发现裡面已经有一位学员住进去了,赶忙上前打招呼:“你好,我叫林麒,来自金华县。”林麒自我介绍道。 “呵呵,你好林麒,我是肖俊平,来自玉函市纪委,大家以后就是同学了,請多多照顾。” 肖俊平笑呵呵地伸出了右手說道。 林麒握着肖俊平的手說:“我是初来乍到,肖哥不嫌弃的话,還是請多多关照我吧。” “客气客气,我听你的口音好像是京城来的吧,這么分配到金华工作?”肖俊平好奇地问道。 “我是革命一块儿砖,哪裡需要哪裡搬。呵呵。”林麒含糊地說道。也许是意识到了林麒不想過多纠缠于這個問題,肖俊平就沒有继续问。 通過交谈,林麒了解到肖俊平三十二岁,毕业于西南政法大学,在玉函市纪委纪检监察室工作,是副科级干部,本次培训结束后准备提一级下放到乡镇工作。肖俊平一米七五左右的個子,戴一副半框眼镜,显得文质彬彬,单看面相的话你绝对不认为他是位纪委干部。玉函市是新海市下辖的县级市,在新海市两市一县两区中经济总量排名第二,是名副其实的经济大市。 别看肖俊平一幅文邹邹的样子,给人的感觉還是很豪爽大气的,性格十分耿直,林麒和他聊得比较投缘,就禁不住多问了几句,据肖俊平介绍說,本次的党校培训共有各县市区包括市直各部门多达六十位学员参加,是近几年来市委党校轮训青年干部最多的一次,据可靠消息透露,本次学习完根据成绩這六十位学员裡有近百分之八十都要提拔使用,這也是新海市最近几年一次性提拔干部最多的一次。 肖俊平了解到林麒是刚刚从省委组织部分配下来的学生,還沒有到金华县上任,就被市委组织部安排来党校学习感到十分惊讶,像他這种情况并不多见,還沒有从事任何工作就马上提一级足以說明這家伙的来头很不简单,肖俊平就更生出了深交之心,道:“马上就到中午了,咱们去买点生活用品然后我請你吃饭怎么样?” “现在能出去嗎?不是說要半封闭嗎?”林麒问道。 “嗨,這老弟你就不知道了,所谓的半封闭就是上课期间沒有特殊事情不允许請假,学员在培训期间必须住在学校,不允许夜不归宿,但是下课后還是有一定的活动自由的,出校门沒問題,再說了,我們都是成年人了,学校也不能禁止我們的自由不是?放心好了,来之前我问過我們那儿曾经参加過培训的老学员们。” 听他這么一說,林麒也就放心了,說道:“好,那咱俩就出去吃,不過,你是老大哥,這第一顿饭還是有小弟請才合适,不然的话我就不去了。” 见林麒說的也挺实在的,肖俊平也就沒有虚让,爽快的說:“好吧,不過咱俩得說好,今天中午算你的,晚上等宿舍另外两人到齐了,得换我表示表示才行。” 两人在附近买了牙膏牙刷等一应生活用品,找了個看上去卫生條件還不错的饭馆坐了下来,两人正有一句沒一句地闲聊林麒的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是陈伟這小子,林麒按下接听键,手机裡传来陈伟爽朗的笑声:“林子,在哪呢?” “正和同学在学校附近的春满园家常菜吃饭呢,你在哪儿?過来嗎?”林麒笑着问道。 “哈哈,我就知道你小子還沒吃,在手机裡我就闻见酒味儿了,等着,我马上到。”陈伟說完,不等林麒再說什么就挂断了电话。 “呵呵,一個同学要過来,肖哥不介意吧?”林麒问道。 “沒事,多一個人也热闹点儿。”肖俊平說。 也就十多分钟,陈伟急匆匆地赶来,“林子,你可不仗义啊,有喝酒這等好事儿你也不叫我?” “靠,我不叫你你不是闻着酒味儿也過来了嗎?我给你们介绍,這位是我在党校的同学肖俊平大哥,玉函市纪委的,這是我的大学同学陈伟,在市局刑侦支队上班。”林奇介绍肖俊平陈伟两人认识。 “幸会幸会。”两人握手寒暄。 三人酒量都不小,但由于下午還要上课,林麒和肖俊平就沒有多喝,肖俊平知道陈伟在市局上班倒也刻意结交,這也更让他对林麒刮目相看,三個人性格都很豪爽倒也聊得十分开心。 林麒在组织部周部长那儿知道自己要来党校学习时就有了想法,“看样子自己少說也得在新海待個几年,沒個三五年的功夫是做不出什么成绩的,想要做出一些成绩除了自己强大的先知先觉能力,還得有一群给你卖命的人。”于是他就打起了這帮党校同学的念头,“虽然這帮人年纪都不大,官阶也不高,但向上发展的空间却不可小视,要是能找出几個有能力的,又和自己比较对脾气的人,相信以自己的能力和同学之谊的這层关系,好好相处一下今后也算是自己小小的班底吧。”林麒心中暗暗的告诫自己,“千万不能小看了這帮人,能够找几個合适的人才把他们聚拢到自己身边,自己這趟党校之行就算是完成任务了,眼前的肖俊平就是個不错的目标,有思想,知道上进,又灵活的头脑,看样子,他也能看出我的不凡吧,呵呵,对陈伟倒是挺感兴趣的。不会是個玻璃吧。”林麒有点恶趣味的想到。 不能不說林麒的眼光放的多么的长远,俗话說在官场上行走,年龄是個宝,文凭少不了,在党校培训的学员们哪個沒点关系门路能够进来?够格进来党校学习的哪個不是前程远大?利用好他们自身以及他们身后的关系对林麒以后的发展相当有利,人脉的积累是官场上制胜的法宝,你的关系越多,支持你的人越多,你才能将自己的工作思路融入到平时的工作实践中去。 不可否认,在现行的体制当中,“圈子文化”是不必不可少的组成部分,无论在什么地方工作都避免不了接触各式各样的“小圈子”,有什么“同学圈子”,“同乡圈子”,“战友圈子”。在林麒看来,只要正确的看待這些“圈子”,把“圈子”裡的人心都凝结在一起,从而投入到为人民服务的伟大事业中去,而不是利用這些关系为自己谋求什么利益,“圈子”的存在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 三個人一顿饭吃了近一個小时就匆匆结束,同陈伟分别后林麒和肖俊平回到了宿舍,两人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宿舍裡传来的笑声。 林麒走进宿舍看见一個女人正在自己的床前收拾着东西,手裡抱着林麒的被子费力的往上铺扔,被单枕头丢了一地,一位看上去二十五六岁的男子四仰八叉的躺在肖俊平的床上,嘴裡叼着個烟,一脸的纨绔样。林麒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快步冲上前去对那女人說道:“這是怎么回事儿?我的被子好端端的放在床上,你凭什么把它扔到上铺去?你不知道下铺已经有人睡了嗎?” 女人看了眼林麒道,撇了撇嘴道:“我儿子住不了上铺,谁知道下铺的人来沒来?不就是调换了床位嗎?大呼小叫的干什么?” 眼前的女人小五十的年龄,整個身材就像是酒桶一样,自上而下一般粗,浓妆艳抹,脸上铺的粉底一說话“噗噗”往下直掉,偏偏還是個公鸭嗓子,一說话露出了满嘴的黄牙。 “那我這床单和枕头是怎么回事儿?你不要和我說是它们是自己在床上掉下来的,你就算是要为你儿子换床位,那也应该和我商量一下吧,沒看到床位上都写了名字的嗎?”林麒见她這么的蛮横无理,当下也不客气了,气呼呼的說道。 “哪裡来的這么個有爹生沒妈养的东西?怎么跟老娘說话呢?你知道我是谁嗎?敢在這新海市和老娘我较真儿,我看你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了吧?”女人說着就冲到林麒面前,一只手掐着腰,一只手指着林麒的鼻子骂道。 這时,躺在肖俊平床上的男子也站了起来,眯着一双三角眼对林麒說道:“小子,說话之前要考虑清楚,在這新海市,不是什么人你都能得罪的起的!” 听了女人的话,林麒心裡這個怒啊,妈的,从来都是老子教训别人,长這么大還他妈从来沒受過這样的鸟气!我的父母是你们這样的人也配提起的嗎?我這儿還沒說别的呢?你们就這么破口大骂,真当老子是好欺负的?当下也不再客气,上前一巴掌抽了過去,這一巴掌抽得那叫一個响,只见那女人半边脸当时就肿了起来,女人捂着脸顿时楞在那裡,明白過来后指着林麒的鼻子“嗷”的哭了起来,边哭边骂“妈的,谁家這么個小野种?连老娘都敢打,老娘今天和你拼了!”說着就過来撕扯林麒的衣服。那男子看到自個老娘挨了打,在身后毫不含糊的向林麒踹了過来,林麒早有防范,躲开了男子踹過来的一脚,翻身立刻向他的胸前踹去,林麒毕竟是练過的,速度力量都拿捏得十分到位,一脚踹出去正中這個男子的胸口,只见這小子飞出去三米远“啪”的一声摔到了地上,艰难地坐起来后双手捂着胸口,脸憋得通红,不住的咳嗽着。女人一看自己儿子被林麒踹的站都站不起来了,赶紧走了過去,一只手扶着她儿子,一只手在他后背上不停的上下拍打,要帮他把這口气儿喘匀,過了会儿抬起头恶狠狠的看着林麒吼道:“好好好,老娘這就去找你们校长,今天老娘要是不把你开除了,老娘就不行王,你小子给我等着!”說完,拉起那小子就往外走去。 此时,肖俊平一看顿时缓過劲来,刚才发生的這一幕实在是太過惊险刺激了,這還沒明白過来是怎么回事儿,那边就动起手来了,這才忙不迭的上去劝架,他一把拉住向外走的女人道:“阿姨,你消消气,有什么事情咱好好說,沒必要惊动校方,我看這裡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林麒他還年轻,你千万别生气。” 一边說還一边给林麒打眼色,那意思是說:“你抓紧给人家道個歉不就完了嗎,再怎么說你也不能动手啊,今后還要在一起上课,可千万不能让她闹到校领导那裡去,一旦让她闹到校长哪去你這学還不上了?” 林麒冲他感激的一笑沒說什么,他其实一点都不害怕,就算你是市领导家属又怎么样?在林麒的心目中,什么也比不上家人在他心目中占有的分量,有了前世那段不堪的经历使他对家人的关爱超出了一般人的想象,他绝对不允许他的家人受到一丝一毫的侵犯,即使是言语上的也不行。 “滚开!老娘怎么做還轮不到你来說三道四!”女人挣开肖俊平的手,恶狠狠瞪着他道,說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肖俊平看他這样倒也不劝了,走到林麒身边对他說道:“哎,我說你這又是何必呢?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問題非得动手?這下好了,人家告到校长那去了,我看這女人来头不小,你赶紧想想该怎么办吧?咱這书還是要读的吧,都已经到了這儿了,可千万不能竹篮打水一场空啊,要不這样,我给我在市纪委的叔叔打個电话,看看他能有什么好办法沒?我說你小子怎么還一点都不在乎?”說着掏出了手机准备打电话。 林麒见他這么着急,知道他是真心为自己好,对他的观感又上升了一個档次,觉得這個人是個可交之人,便微微一笑道:“行了肖哥,你也别费那個劲了,我心裡有数,她闹不起多大的风浪来。呵呵。”說着,就按下了肖俊平想要打电话的手。 其实林麒心裡明白,這种女人,越是闹得凶越来头不大,高级干部的家属子女不会這么不通情理,凭這女人這样的素质,家裡老头最多是個局长副局长的罢了,這样的人今生见得不多前世可沒少见,耀武扬威罢了。 别說,還真让林麒猜对了,這女人正是新海市新东区副区长孙守文的家属王春霞,說起這個孙守文可就有意思了,四十六岁的孙守文走到副区长這個位置上可谓是相当的“不容易”,年轻时期的孙守文长的一表人才,由于沒有关系,出身农村的孙守文毕业后分配到了金华县张桥乡革委会做了一名普通干事,由于长期得不到重用使得他心灰意冷,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得到了时任金华县副县长的王大全的赏识,王大全把他从革委会调进了县政府,后又托人把自己的女儿王春霞嫁给了他。 王大全一家人丁不旺,到了王大全這一辈,膝下就王春霞一個女儿,从小的娇生惯养造就了王春霞骄横跋扈的性格,人本来就长的十分难看的她对自己找了個孙守文這样的老公倒也非常满意。孙守文虽然不情愿王春霞给自己当老婆,但经不住媒人的劝說,后来也渐渐的想明白了,出身农村的自己原本就沒什么关系,能够得到王大全的赏识本身就是运气使然,如果自己不把握住的话,那么這一辈子的前程也就完了,况且,王大全对自己有知遇之恩,如果自己不娶他的女儿做老婆的话,得罪了他不說,最终也会落下個忘恩负义的罪名。思来想去,最后下定了决心,女人算什么?行走仕途,权力是最重要的,只要是有了权利,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一咬牙一跺脚就和比他大三岁的王春霞匆匆结了婚。 结婚后,孙守文凭借老丈人为他铺就的金光大道,一步步的从乡党委副书记爬到了现在的副区长职位,由于他的“借势”而为,使得他一直就被王春霞看不起,两個人在家裡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从来沒有清净的时候,就這样浑浑噩噩的過了二十多年,孙守文也多次的想過這种日子還要不要继续過下去?但对权力的欲望還是冲破了他的理智,老头子虽然退下去了,但這些年以来他留下的人脉关系還是能为自己所用的,人生在世不容易,将就着過吧。 话說王春霞母子被林麒打了之后,找到了正在党校视察的组织部副部长周一民(周一民兼任市委党校副校长),王春霞将林麒打他儿子的事情添油加醋的告诉了周一民,周一民知道孙守文的這個老婆是個什么货色,說道:“春霞你先不要着急,這個情况我知道了,這样吧,你在這裡坐一下,我把林麒同志叫過来,有什么問題矛盾咱们当面锣对面鼓的讲清楚,如果错在林麒同志,我們市委组织部、市委党校绝不姑息迁就,一定严肃处理。”其实,周一民還有半句话沒說,那就是“如果是你们母子无理取闹的话,那我也不会客气的,别人不知道,我可知道你王春霞是個什么玩意儿!” 王春霞哪能听不懂周一民话裡话外的意思,当时也是一愣,心道:“這個林麒是個什么背景?值得周一民這么维护他?看样子,一不小心踢到了铁板上,我們娘俩白挨了打不說,弄不好還得给他赔礼道歉,就算有背景又怎么样,這是在新海,我就不相信你一毛头小子能翻得了天!”王春霞正要开口說什么,却见周一民已经差人去叫林麒了。 此时林麒正在收拾散乱在地上的被子等物品,他把那個什么孙凯的被褥随意的往地上一扔,把自己的床单被罩重新铺好,正优哉游哉的点了一支烟惬意的抽着,就被通知說周部长有請。 林麒听說找自己的是周一民后不由得笑了起来,自己和周一民還真是有缘分,好嘛,這又落他手裡了,要是别人处理還真不好說,既然是他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肖俊平一看林麒笑得這么诡异不由得为他担心起来:“林子,你也别担心,我和你一起去,咱们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同周部长解释清楚說不定就沒事了,部长怎么了?部长也得讲道理不是?” “沒事肖哥,放心好了,我不会有事的,等着我啊,一会儿還得去上课呢,呵呵。”說着就往周一民办公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