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十三
而潘珊珊保证自己不崩溃的方式,非常的简单粗暴。
看心理医生。
她需要一個垃圾桶,一個能够倾诉的对象,石韫玉不能說,妈妈不能告诉,也就只有心理医生,她能够将自己的重生经历全盘托出,对方不会觉得她胡思乱想,甚至会认真挑出她在其中遇到的問題。
姜婷无疑是她在重生中挑选出的,让她最为满意的心理医生。
“我带你去见一個人,等会儿你见到她的时候,不用担心她会泄露你的個人隐私,有什么烦恼和痛苦全都告诉她。”
潘珊珊低声嘱托道,为唐萧扣上安全带。
“珊珊,你生气了嗎?”唐萧张开嘴,小心翼翼的看着她,“对不起,我只是想让你开心。”
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望着唐萧。
“唐萧,你告诉我,你确定你对我的感情真的是爱嗎?”
唐萧沒有說话,他的表情有些迷茫,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她。
“我爱你。”
潘珊珊皱紧了眉,她见過這种眼神,她走在大街上,偶尔心血来潮或是对路旁的流浪狗新生怜悯的时候,将手中的食物抛下,它们仰望她时的眼神就是這样。
“唐萧,你病了。”
听到她的话,唐萧只是眨了眨眼,笑了出来。
“我生病了你就会像我发烧时那样照顾我,陪伴着我嗎?”
潘珊珊一时怔住,她张大了嘴不知道该說什么。
“如果是這样,那我就是病了。”
“事情就是這样。”
潘珊珊让唐萧在外面等着,自己先和姜婷谈了一会儿他的状况。
彼时,坐在窗前的女人撑住脑袋,在纸上记录的钢笔突然停了下来。
“比起這個,据我和你曾经进行過的心理辅导来看,您的性格非常冷漠,甚至连身旁的人都不怎么关心,如此看来,您不像是那种会主动帮助别人的人。”
潘珊珊沒有說话。
曾几何时,她的性格并不是這样,火爆无法无天,会在半夜赌气醉酒,然后郊外飙车,会对着不顺眼的人破口大骂。
甚至连同第一次重生的时候第一眼看到唐萧的时候,就是狠狠的一巴掌甩了上去。
潘珊珊已经有些记不清最开始想要报复的仇恨了,重生的次数实在太多了,仿佛将仇恨笼罩上了上十年的時間。
一夜一夜的从床上醒来,她都呆呆的在床上坐一会儿,暗自回想,然后在心裡对自己說。
要复仇,要复仇,要复仇!
37次。
次次都是重生一回来总结经验,无论是从他一开始打击,還是中期打击,還是联合其他的公司共同打击……
每次都是失败。
终于,潘珊珊的心理也出现了問題。
“你每一次采取的都是敌对的姿态。”上一世的姜婷坐在窗前,她的眼神犹如一汪春水,包容着一切,“为什么不尝试一下和他合作呢?”
“有句老话,叫作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对于你的敌人,你何不换一种方法,接近他、了解他、呵护他,你也许会发现不一样的东西,也许也能够找到他的弱点,一击必杀。”
潘珊珊总在问自己,重生過那么多次,究竟還有什么不知道?
是了,在半年后的3月18日,唐萧身上发生了一件事情,让他从此,一飞冲天。
而潘珊珊想知道這件事情,然后摧毁掉。
“因为有個人告诉我,让我去了解呵护我的敌人,然后我至今了解到的东西,并沒什么用不說。”
說到這裡潘珊珊有点郁闷。
“而且他還有病。”
那种感觉就像是好不容易决定买只宠物狗回家,发现有病的感觉一样。
反正潘珊珊是不想整天都和這個天天都在无意中发散‘求爱’光波的男人呆在一起。
“尽量能够治好就治好吧,我還是想和他正常一点相处。”
经過一番基本的交流過后,潘珊珊把唐萧带了进来。
他在面对潘珊珊的时候眼神柔和,犹如一只摇尾巴不停得散发着快摸我快摸我信息的大狗,扭头在看到姜婷之后迅速冷下脸。
“請尽量快一点结束。”
之后又转回头。
“珊珊,等下我带你去吃饭。”
“………………”
姜婷在面对患者的时候是不喜歡有第三個人在场的,即使对此唐萧发表了抗议,但潘珊珊還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一句。
“乖,很快就结束了。”
出乎意料的,唐萧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治疗的過程往往是漫长的,有时是一個小时,有时是两個小时。
潘珊珊站在外面的走廊,她有些烦躁,控制不住的从口袋裡掏出了一根烟,叼在嘴裡。
重生的日子实在太過难捱,她总需要给自己找一点乐子,有时候是酗酒,有时候是飙车,有时候是自杀。
她按开了打火机,盯着烟头被点燃亮起一团火星。
“不要抽烟!”
在烟雾缭绕之中,忽的闪现出一张人脸,猝不及防中,她嘴上的烟被取了下来,掐灭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你怎么出来了?這么快?”
唐萧脸色有些难看,面容几乎维持不住原有的神情。
“我們走吧,我不想呆在這裡。”
潘珊珊明白這种表情,這也是一开始不得已寻找心理医生排解的时候,被戳中不愿承认的事情时会有的神情。
“沒事,会习惯的。”
潘珊珊拍了拍他的肩膀,侧過身走进他身后的房间。
结果這次,一直黏糊糊的唐萧竟然沒有一起跟着进来。
“怎么样?”
潘珊珊首先询问道。
“不是很好,他不愿意告诉我他以前的事情。”
姜婷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你知道嗎,關於他的過去?”
被這么一问,潘珊珊愣了愣。
因为以前着重于唐萧来到s市打拼這段時間的事情了,他的過去,潘珊珊只是让人随便查了查,再加上唐萧老家在一個特别偏僻的山沟裡,当时有关的人几乎死干净了。
“据說是在一個偏僻的小农村,然后父母双亡。”
姜婷捏着笔,笔尖在桌面上戳了几下。
“按照你之前的叙述,唐萧喜歡儿童套餐?”
潘珊珊点了点头。
“這算作是心理的一种体现,他在儿童时期受到的一些伤害,直到现在還在影响他,甚至造成了现在情感上的扭曲。”
姜婷伸出手。
“就這么和你描述,他的前女友和你都是一棵树,而他就是菟丝子,缠绕着你们,依靠你们提供的养料,也就是他所谓的‘爱’来生活。”
潘珊珊想了想。
“如果需要‘爱’的话,别人也可以啊,为什么就单单我和他的前女友?”
姜婷看了她一眼。
“缺爱又不是人渣,也有可能你和他前女友有什么共通点,恰好是他童年受到伤害内心暗暗渴求的东西。”
“但我觉得,作为男女朋友来說,這种心理疾病对你几乎沒有影响,相反他還会对你百依百顺,治不治疗根本就沒有多大意义。”
姜婷劝解道。
“我刚才也看了,他对于会不会回头找前女友這件事情上,表现出很强烈的排斥,你可以放心跳了。”
潘珊珊低下头,她想起她记忆中的那個唐萧。
她并不愿承认這個盲目到几乎失去自我的人就是唐萧。
“我曾经调查過關於他前女友的事情,他们似乎很早之前就在一起了,或许我可以问问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