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流言 作者:雪凤凰 书名:《》 欢喜是真不会纳鞋底,她上辈子那会倒是因为兴趣做過那种乡下很土气的棉鞋棉拖鞋,但那会鞋底都是买的现成的。 当然,她来這儿也并不单单是为了学纳鞋底。 纳鞋底并不是难事,难的是费力气,沒一会,欢喜就能够做得有模有样了,她一边纳鞋底,一边安静地听着各种各样的八卦。 村裡的妇人讨论的事情来来去去就那么些,不是這家儿媳妇和婆婆吵架了,就是那家生了個大胖小子,而年轻一辈的婚事也是村裡的大八卦,不可避免被提到。 “大贵媳妇心也太凶了,五百块钱的礼金,亏她也张得了這口。整個云华公社,五十块的礼金都是顶天了。再說了,那赵春花又不是多能耐,也真是沒脸沒皮了。” 老宋家住得再怎么偏僻,這种事也是瞒不了人的,更何况宋家本来就沒有瞒着的意思,反正丢脸的不是他们。因此,這会村民对這事的来龙去脉已经知道得一清二楚了。 “大贵媳妇就是個窝裡横,還不是看着欢喜是宋家的闺女,想要利用一把?還有那周小宝,看着吧,有這么個娘挑唆着,那孩子以后好不了。” 說话的妇人转头对着欢喜道:“欢喜啊,可别把這事放心上,你现在是咱宋家正正经经的闺女,上了族谱落了户口的,谁来都沒有变卦的道理。你有咱老宋家疼,不稀罕他们周家。” 欢喜腼腆地笑了笑,表情有些迟疑地道:“其实我觉得……赵婶子要五百块钱,应该是有苦衷的。”久看 闻言,坐得近的几個妇人顿时便皱起了眉头,看着欢喜的目光也有点耐人寻味了。 欢喜不是沒发现,却低头当做沒有发现。 “欢喜啊,你虽然還是個孩子,但是老话說得好,生恩不如养恩,你可不能做那白眼狼。”不知是谁语重心长道。 “不是的,我不是這個意思……”欢喜被說得面孔涨红,支支吾吾道:“我只是觉得……春花姐姐的身体不好,可能需要很多钱。” “什么意思?”一群妇人却是听得有些莫名。 沒听說過周春花的身体有哪裡不好的啊,难道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嗎? 欢喜却是反過来一脸迷糊,“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你倒是說啊!”有急性子的人忍不住催促道。 欢喜抿着嘴一脸不好意思,小小声道:“不是說赵婶子当初就花了不少钱调理身体的嗎?” 顿了顿,她有些茫然道:“我也不知道赵婶子为什么要调理身体,但想来大家都這样?大贵婶子礼金多要了,那春花姐姐的婆家就不用再花钱给她调理身子了?” 见众人的表情有些难看,她似是有些害怕道:“反正是要用来给春花姐姐调理身体的,钱在谁手裡不是一样嗎?” 众人面面相觑,眼底却颇有深意。 欢喜這個小丫头不懂,還当赵秀荷要钱是为了闺女,他们难道還能不清楚? 在赵秀荷心裡,给闺女调理身体,别說五百块,她连五块钱都不会乐意花出去。 但是欢喜的话,大家却并沒有当做笑话一笑而過。 在场的人纷纷想起了当年的事,赵秀荷为什么会嫁给周大贵? 因为她的身体底子坏了,老一辈的人說她今后在生儿育女上会艰难。所以她娘家虽然有意拿她多换礼金,可也沒有人看得上她,眼见着要砸在手裡了,她父母才不得不把她嫁给周大贵。 后来,赵秀荷的身子果然有問題,根本怀不住孩子,使得她婆婆不得花钱给她调理身体。为了這事,周家几房可是沒少生龃龉。 那么赵秀荷的身体底子怎么会差的? 因为她父母把她当畜生一样使唤,有好吃的也轮不上她的关系。 再来看周春花,她的情况和赵秀荷何其相似? 同样使劲地使唤干活,同样吃不到肉,同样看着干巴巴的。 “我沒记错的话,春花那孩子好像還沒听說来例假吧?”一個老婆婆眯着眼睛问道。 旁人听了吓了一跳,“应该不会吧,都二十岁了,或许是沒往外声张呢?” “恐怕是真沒来,沒见她家弄草木灰。”這时候沒有卫生巾,却是要自己做月经带的,当然,條件好的都是买卫生纸,但显然周家是沒那個條件的。 這会的女孩子虽然例假来得晚,但也多是十七八岁就来了例假。当然,也不是說例假来得晚就是不能生孩子,妇人们這点常识還有的。 但是問題是…… 不来例假就不会生孩子這种事,她们却是知道的啊! “不单是春花,杏花跟梨花好像也沒听說来例假啊,杏花今年十九,梨花的话……是十六還是十七来着?”不知是谁开口道。 “是十七。”很快就有人回答道。 “那可也不小了,我們家阿芬十六就来例假了。” “我孙女是十七。” 欢喜眨了眨眼,一脸无辜道:“什么是例假?” 众人讨论事情的声音突然消失,随即有些尴尬地对视一眼,爱兰婆婆拍了拍她的肩膀道:“這是大人的事,欢喜還小呢,不懂也沒有关系。” 欢喜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于是在赵秀荷一无所知的时候,有关她女儿的流言一点一点往外扩散,她几個女儿在婚姻市场上已经沒有了行情,便是不要礼金,怕是也沒几個人乐意娶她女儿。 对此,欢喜是一点愧疚也沒有,她觉得周春花几個還应该感谢她,否则的话,不知道要被赵秀荷称斤论两卖到哪裡去。 等到赵秀荷知道了這种消息,說不准還会对女儿好一点呢,至少会想着给她们吃点好吃的补补身子。 不過說实话,虽然還沒见過其他“亲生姐姐”,但就看到過的周春花和周杏花,欢喜对她们還真沒有什么好感。 所谓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周春花和周杏花就是這样了。 欢喜回去的时候,奚万裡正从屋裡出来,睡得满头大汗,正抱着一桶井水准备往自己头上倒。 “哎,等等等等!”欢喜连忙上前阻拦,抢過那桶井水道:“你不要命了?夏天的井水不知多冰,天再热,你這么往身上泼,也非得生病不可。” 187看书網(20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