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休妻
错愕望着一脸彪悍的徐三郎,刘怡抿嘴笑了笑,徐三郎瞧着精明样,沒想遇事却是個急躁的,不過转念一想,他這是担心徐二郎,才失了分寸,脸上笑容真实不少,徐二郎刚擦了药,刘怡让他进屋换下破口的衣裳。
“就脸上破了皮,好在沒啥大事,三弟进来坐。”刘怡开门,侧身让徐三郎进了屋,隔壁小周氏也得了信,急忙搂着囡囡,牵着柱子,匆忙赶了過来,囡囡身上還印着口水印,揉着眼睛,许是刚睡醒沒多久,柱子虎头虎脑,朝屋子四周张望,一副沒心沒肺的憨样。
徐三郎把榔头放在墙根,摩拳擦掌。
徐二郎理着衣裳,从屋裡走了出来。脸上伤口擦了药,一块青一块红,看着觉得骇人。见徐二郎满身狼狈,徐三郎双眼泛红,垂在腿侧的手紧扣,神情煞是骇人!
“二哥是谁?”徐三郎脸色渐暗,深黯的目光,透着凶光。
刘怡退了小半步,平素沒脾气的人,這一发火,還真有人吓人。徐三郎這模样,愣是吓得屋裡沒人敢說话,揉着眼睛的囡囡直接哭了出来。
“囡囡乖,不哭——不哭哦!”小周氏忙抱着囡囡背過身,沒敢让囡囡看徐三郎。暗暗剜了眼徐三郎,這孩子都在屋裡头,他爹怎么就不知道收敛些。
“三郎摆什么脸,沒瞧见你吓到囡囡了。”徐二郎沒好气开口,瞪着徐三郎,一时沒注意,扯到嘴角的伤口,疼得吸了口气,“大哥从镇上回来沒有,何三和赵寡妇這事,跟他脱不了干系,被村裡人看见了,娘和大嫂那边恐怕瞒不住——不過這事有些奇怪,我与何三并不相熟,在镇上也沒遇上過,這次他竟然到村头来闹事,”
“又是這女人……”徐三郎冷着脸。
话落,就听着外头有人敲院门,响起几声不大不小的叫喊声。
“我去看看,许是娘和大嫂他们来了。”刘怡把小狗子放到徐二郎身上,出了堂屋走去院子。徐母和周氏站在外边,徐大郎沉稳的脸多了丝焦急,四個孩子安静跟着后面,最小的孩子由周氏搂着,周氏脸上难得不是一副刻薄相,略带着慌乱和愧疚。
“二郎媳妇,二郎咋样,有沒有受伤?”徐母上前抓着刘怡的手,急忙开了口,徐大郎脸色阴沉,直直望着刘怡,周氏垂着头沒吱声,身边几個孩子见气氛紧张,安静跟在周身身边。
“娘沒事,二郎就脸上破了些皮,刚擦了药,三弟和弟妹都在屋裡,先进屋。”刘怡让几人进了屋,关上院门,进了堂屋。
徐母脚步慌乱,进门一把抱住徐二郎,仔细打量一番,“夭寿,那些天杀的——尽做些伤天害理的事,二郎你可算吓死娘了。”徐母擦着眼角泪花,见徐二郎伤的轻,提在喉间的心,算是放下了。
“娘,别哭,我這不是沒事。”徐二郎安抚着徐母,抬头看着徐大郎。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徐大郎松了口气,回头狠狠瞪了周氏一眼,“都是你這不懂事的婆娘,要不是你在镇上闹事,二郎能出這事?”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周氏小声嘀咕,“我這不是怕你被那狐媚子勾了魂,我会去镇上找她麻烦,谁知道事情闹成這样?”
屋裡静悄悄的,周氏說的轻,大家都听得明白。
“大嫂,這究竟是咋回事?”刘怡眼睑一闪,望着周氏。何三好好地怎么就找上二郎了,二郎跟何三又不认识,平时除了去万福楼,极少在镇上走动。赵寡妇再沒脸沒皮,也不可能把自己跟二郎的事挂在嘴边。
周氏低着头,把事情解释了一遍。上次周氏跟徐大郎闹,周家上门說徐大郎一顿,第二天徐大郎沒跟周氏說,就去镇上做小工。隔了几天沒回下河村,周氏急了,又听湾头钱氏說在镇上看见徐大郎跟赵寡妇在一起,一急,就去了镇上。
赵寡妇在镇上寻了差事,在西边街头摆了個摊卖烧饼。周氏去镇上沒找徐大郎,而是找了赵寡妇,二话不說,把赵寡妇的烧饼摊给砸了,指着赵寡妇鼻子破口大骂,什么不守妇道,什么水性杨花……话骂的很是难听。
闹事时,被在街上寻事的何三看见,何三纠缠赵寡妇两三年了,赵寡妇一直沒答应,何三耐着性子跟她磨,见着有人在赵寡妇烧饼摊闹事,何三挽起袖子,就走了過去,挥手就打算教训周氏,被赵寡妇拦下了,看着何三蛮横样,周氏吓得不轻,骂骂咧咧跑去找徐大郎。
徐大郎见周氏魂不守舍,样子不对劲,旁敲侧击把事情原由给问了出来。本以为晾着周氏几日,她能有個消停,沒想她竟惹出這么大的事,扬手对着周氏就甩了两耳光,把周氏赶回了下河村,徐大郎在衙门裡头做小工,何三不敢上衙门找他,便寻着机会找上徐二郎。
出事那天,刚好是徐大郎喝醉,在徐二郎家歇息那晚,听完后,徐母脸色很是难看,這些年家裡大小事都是周氏拿捏着,周氏泼辣,徐母性子软弱,可這次周氏沒個轻重,惹出這档子事,還让徐二郎受了伤,徐母冷冷看着周氏。
何三是什么人,惹上這种人能有好果子吃。
“大郎媳妇,這几日你回周家待着。”徐母淡淡說着,从周氏怀中抱過徐寿,搂在怀裡,大郎媳妇這些年愈发過分,看在家裡几個孩子情面上,徐母忍着沒說,家裡米缸不时少些大米白面,她都装作不知道,大郎這些年挣得钱,都由周氏收着,下河村谁不知道周家,周家家裡孩子多,就靠着地裡那点收成,不饿死算是好事。
這些徐母心裡都知道,周氏那些小动作,她懒得拆穿,每次周氏闹事,周家上门指责大郎這不好那不好,隔日就从家裡拿东西——她不說,周氏還真以为她不知情。徐母自问,這些年她待周氏不薄,可周氏竟想要她儿子的命,徐母哪能再忍得下去,冰冷的目光,毫不留情刮過周氏的脸。
周氏见徐母脸色不对,心裡不由多了丝忐忑。
“娘——出了這事,我不大放心。”周氏小声应着,抬头望着徐大郎,徐大郎冷着脸,压根就沒搭理她,這会,周氏算是真急了!
“有你在,我更加不放心,徐家這些年沒亏待你,你往周家拿东西,我都装作沒看见,可沒想你惹出這天大的祸事,今儿要不是村裡人路過,二郎怕是会被打死,你這媳妇,我徐家庙小养不起。”徐母话语从容,她還指望儿子给她养老,周氏沒进门时,家裡太平处的很好,打从周氏进门后,就鸡犬不宁,不是找事就是折腾,好好一個家,硬是让她给闹得分了家,這些年她见二郎和三郎,都得小心翼翼,她這是做了什么孽?摊上這么個媳妇。
那些她都能忍,可唯独不能忍有人伤害她儿子,她独自一人把家裡四個孩子抚养长大不容易,孩子是她命根子,周氏想要断她命根子,她忍得下去才怪。
刘怡诧异望着徐母,显然是沒料到徐母会說出這种话,周氏一脸难堪,许是也沒想到,徐母会在這节骨眼,把她赶回周家。心裡闪過不好的念头,她进门這些年,徐母从沒对她說過重话,就算是分家那会,徐母也是沉默坐着。
“娘——”周氏心慌意乱,一脸惊恐。
徐大郎抿嘴,张了张嘴,半天沒說出一句话。這事是周氏惹出来的,娘生气无可厚非,所幸转過身,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周氏身子一软,倒在地上,徐母這哪是让她回娘家避难,分明是要徐大郎休妻——
“大郎,你去送送她,我們娘几個說說话。”徐母看了眼周氏,让徐大郎把周氏送去周家,徐二郎和徐三郎坐在凳子上,谁都沒出声阻拦,周氏這些年做的事,让他们心寒,要不是周氏对徐母和家裡几個孩子還算不错,他们早就想出声劝徐大郎休妻。
這下,徐母开口提了,他们自然懒得出声阻拦。
刘怡咬着唇,当着徐母的面,她不好开口,這次害二郎受伤的罪魁祸首就是周氏,让周氏受了罪也好,免得周氏行事沒個章法,這次惹上何三,下次谁知道会惹上谁?刘怡不是圣母,古代以夫为天,夫若是沒了,這日子如何過下去,周氏长长脑子也好,再者徐母這次怕是铁了心,平素沒脾气的人动怒,才更可怕,可瞧着周氏那样子,并不像反悔,不過是被吓蒙了,心裡不觉叹口气,周氏怕是還沒想明白了自個错在哪。
徐大郎将周氏送回周家,徐母忧愁看着徐二郎,何三不会罢手,徐大郎這些日子還要在衙门裡头做小工,不用担心,可其他人就难說了。
刘怡想了半天,說道:“要不我回趟刘家村,让孙婶帮個忙。”
孙婶自然便是赵铁牛媳妇孙氏,孙氏娘家么弟在衙门当差,徐大郎只是在衙门做小工,怕是沒多大作用,何三說到底也只是個恶霸,万不敢跟衙门作对。
“這事能成?”徐母急忙问着。
“孙婶娘家么弟在衙门当差。”刘怡解释着,有官府裡面的人出面,想来能镇住何三刘家跟赵家关系不差,孙氏跟宋氏闹得凶,跟赵氏却极好,這事让赵氏开口,应该能成。
“三郎你觉得咋样?”徐母回头看着徐三郎,兄弟几人,徐母很信任徐三郎,徐大郎和徐二郎性子憨实,徐母不放心。徐三郎抬头望了眼徐二郎,见徐二郎皱眉,沒急着点头。知道徐二郎心裡有主意,摇了摇头。
“娘,我明儿去趟镇上。”徐二郎沉声說着,“你们别担心,我会处理好。”徐二郎望着徐母,让徐母别操心,徐三郎却是松了口气,打小二哥就是他们兄弟中最有主意的,不過,二哥把主意都闷在心裡,不出声,久了,娘总以为二哥是個憨性子,会吃亏。
却不知,最厉害的便是二哥!
“娘,二哥說有主意,肯定错不了,這时候不早了,你带徐福他们几個回去早点睡,這事交给我們来处理就好。”徐三郎起身安慰着徐母,见着徐三郎一脸镇定,徐母担心之余也安了不少心。
“那——我带徐福他们先回去,你们小心些,周家那边……”說着,顿了顿,“周家那边的事,先放着。”
知道徐母担心什么,屋裡几人点点头,目送徐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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