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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馒头

作者:水果慕斯
不同在刘家,這是刘怡在徐家過的這一個团圆年,腊月天气时好时坏,好在刘怡一早就将年货备齐了,不用像别人匆忙去镇上买這买那,過個年,刘怡却是最轻松的。

  天气寒冷,刘怡所幸在屋裡,懒得出去。

  徐大郎家年货,刘怡和小周氏帮着备齐,徐母大抵有些年纪,只得在自家院子裡张罗年货的事,其他事也帮不上手,徐大郎闷声不說话,埋头做事,徐母不时叹气,往年家裡有周氏帮手,不会像這般忙碌,若不是周氏闹得太過,徐家也不至于容不下她。

  “媳妇,水开了嗎?”徐二郎从外头走了进来,头上還沾了不少雪花。

  “开了,大哥他们過来了嗎?”刘怡探出头,往灶裡添了些柴火,昨儿徐大郎家杀猪,一家子都在徐大郎家帮手,今天轮到徐二郎家和徐三郎家杀猪,一早刘怡就起来烧水,下午是徐三郎家。

  “来了,大木桶洗好了嗎?”

  “洗了,放在木棚裡。”刘怡点点头,徐母带着几個孩子进了院子,刘怡让他们带着小狗子进正屋去炕上,三個大男人进了猪栏,揪着那百来斤的猪拖到院子裡,李二傻拿着杀猪刀比划着,用绳子绑着,徐二郎和徐大郎拉紧绳子,徐三郎端着木盆,随着猪一声尖锐凄厉的惨叫声過后,李二傻手中的杀猪刀刺进猪的脖颈,热血喷溅而出。

  农村裡杀猪,其他人都会跟着過来凑热闹。

  不多会,院子裡就围了不少人,有些過年沒打算杀猪,過来问价钱买些猪肉,這头猪平时被徐二郎养的很好,膘很肥,开膛后還有九十来斤肉,给徐大郎和徐三郎家送几斤,自己留几十斤做腌肉,见有人上来问价钱,于是便卖了些。

  “二郎,割几块肉下来。”见着小狗子馋着咽口水,刘怡让二郎挑瘦肉多的地方,割了巴掌大小的肉块,撒上盐,让小周氏拿去厨房,放在火塘裡烧,徐福略大一些,帮着几人做些小事,其他几個孩子围着徐母和小周氏,早饭吃得早,這会日過正午,许是都饿了。

  “嗯!”徐二郎应着,拿着菜刀,割了几块瘦肉,小周氏接過,放在碗裡摸上盐巴。

  徐二郎在前边看着,招呼想卖肉的乡亲,刘怡进厨房准备做午饭。吃了饭,還得忙活徐三郎家的事,刘怡沒马虎,淘了米做饭,徐母看着孩子,小周氏在旁边木板上擀面,准备烙大饼。

  忙碌了一整天,总算把事情都收拾利落。

  刘怡揉着酸痛的腰肢,趴在炕上,动都懒得动,以前沒觉得過年怎么累,這会自己当家了,才发现事情好像怎么都做不完似的,怪不得在刘家时,沒到過年赵氏脸色格外不好看,她以前還以为是家中沒钱,买不起年货,赵氏的脸才不好看。

  然,现在回头一想,猛然发现,赵氏愁的不是年货,而是過年时琐事事情太多,這要准备,那要张罗,整個人忙的好像陀螺。

  “媳妇累了?”徐二郎从隔壁走来,刚把小狗子哄睡着,进屋就瞧着刘怡瘫软倒在炕上,侧身坐在炕上,伸手在刘怡腰肢上揉掐着,“我帮你揉下,明儿就轻松了,年前事情都忙完了。”

  看着刘怡累的不轻,徐二郎有些心疼,小心上了炕,给刘怡按摩起来。

  “嗯!沒事,就是腰有些酸。”刘怡轻轻答着话,“大哥家事情都准备利落了吧!”

  “妥当了,糯米糍粑明儿下午我過去拿回来,沒别的事了。”徐二郎点点头,将刘怡揽进怀裡,大手在刘怡身上揉搓,劲道不重,手掌带着虫茧,蹭着光滑的肌肤,不觉有些异动,可见着刘怡疲倦的脸,心裡再大的火气都消散下去。

  “行。”刘家村那边,就让徐二郎跑一趟算了,给刘家送几斤猪肉過去,天寒地冻的她就是想去,徐二郎也舍不得让她去,還不如让他跑一趟。

  “对了,二郎今儿胡老三家的過来干啥?”刘怡半眯着眼,靠着徐二郎的胸膛,感受着徐二郎不轻不重的力道,炕烧的很暖,盖着被子,身子很是暖和,突然,刘怡想起下午时看到的那一幕,不觉开口问道。

  “胡老三家的?”徐二郎皱着眉,疑惑看着怀裡的刘怡,神情略带着迷茫之色,好似听不明白刘怡话中的意思。

  “对,今儿黄昏时,她不是就站在院子外头跟你說话嗎?”刘怡仰头睨着徐二郎,王氏那怅然欲泣的娇模样,她可全看在眼裡,只差沒整個身子就偎进徐二郎怀裡,对上她的目光,全然是挑衅的以为。

  那会屋裡事多,忙着她记在心上,沒当面质问徐二郎。

  村裡喜歡說三道四的人不少,她虽不喜歡跟那些人嚼舌头,却不代表她一无所知,小周氏偶尔也会在她跟前說两句,王氏那点心思下河村大伙心裡都清楚,王氏比赵寡妇有手段,做事都留三分情面,尽暧昧,却不出格,众人当笑话听听,也沒多少人放在心上。

  刘怡不是傻子,王氏這意思,分明是想温水煮青蛙,慢火烧烤,听着村裡乡亲說,只是笑笑不反驳不加醋,王氏越這样刘怡心裡越奇怪,越是觉得王氏图谋不小,一個村,抬头不见低头见,指不准哪天就出了什么事。

  前世的阴影,让刘怡对這事特别敏感。

  “她過来问咱家猪肉還卖不卖?胡老三家今年沒打算杀猪,她来问价钱。”徐二郎憨实說着,他对王氏沒什么特别的感觉,要不是村裡乡亲說,他压根就不记得有這么一号人,刘怡要是不问,他怕是记不起這人来。

  “你怎么說的。”刘怡眉头一挑,王氏那样子,压根就不像是過来问价钱的,倒像是過来勾搭人的,這大過年的,谁家不忙的要死,王氏却有闲情来她家院子张望瞎逛,再說王氏那身打扮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用過心的。

  农村人沒几個钱,谁舍得去买那些個胭脂水粉的,王氏倒是大方,脸上抹了厚厚一层,看着她笑的那样,就不担心脸上的粉掉下一层……

  “我回绝了,你不是說了,家裡那些猪肉用来做腌肉,村裡又不是就咱一家杀猪,让她去别家问。”徐二郎淡淡說着,說他不懂风情木讷也好,他从头到尾就沒正眼看過王氏,连王氏长啥样都不知道,听着刘怡半试探的话,总觉得不对劲,一时之间却又說不上哪裡不对头。

  “哦!我怎么瞧着她拉着你一個劲的哭,這大過年的谁家不是高高兴兴,喜庆着脸,她咋就拽着你哭了?”刘怡偏過头,双手捧着徐二郎的脸,黝黑清俊的面容,带着淳朴的气息,深邃漆黑的眸子洋溢着清爽之色,笔挺的鼻梁衬着厚实的嘴唇,给人一种正直坦诚的感觉,健硕伟岸的身躯透着凌然的质朴,不得不說徐二郎样貌很好。

  不似徐大郎沉闷,沒徐三郎那份精明,很容易博得众人的好感,在下河村徐二郎人缘极好,怪不得孟氏死了這么多年,孟家依旧沒断了徐家的关系,

  “媳妇你瞧见了!吃醋了……”徐二郎低头,用力亲了下刘怡,带起愉悦的笑容,“她跟我說,胡老三昨晚喝醉打了她一顿,說她只知道吃不干活什么的……”

  “胡老三打她,她为什么要跟你?”刘怡不满嘀咕着,胡老三是個蛮横性子,平时說不到三句话就喜歡动手,村裡人沒几個喜歡跟他相处,王氏抱怨无可厚非,可這种事她不跟胡家人說,不跟村长提,跟二郎說算是個什么事。

  她可沒忘赵寡妇那事,虽然那事是周氏挑起的,可赵寡妇要真沒那個心思,這事也掀不起什么风浪,王氏手段倒是不错,被人打了脸色還那么好,村裡人說起赵寡妇语气不是讽刺就是鄙夷,谈起王氏却是叹气,都說胡老三的是個可怜的!

  刘怡却有些不屑,正所谓出嫁从夫,王氏要真是個好的,就该安分跟胡老三過日子,而不是老惦记着别人,胡老三是蛮是横,却不傻,王氏那点心思约莫也明白几分,這才忍不住隔三差五就对王氏动粗,這压根就是王氏自找的,怨不得旁人。

  “不知道,說是让我小心些胡老三,担心胡老三找我麻烦。”徐二郎纳闷說着,胡老三找他麻烦,這算是個什么事,他跟胡老三无冤无仇的。

  “啥?”刘怡吃惊。

  皱眉,摸着下巴,细细想着王氏的话。

  须臾,才回過神,不得不說王氏好深的心思,多半是王氏哭哭啼啼在胡老三面前提起二郎,胡老三是個蛮横的,脾气又倔,王氏一撩拨,怒火一上来,指不准就会找二郎麻烦。要是胡老三真跟二郎過不去,怕是村裡那些個流言就得坐实。

  以假乱真!

  农村虽不兴什么纳妾,却有人会娶平妻。王氏莫不是抱着這個念头,刘怡半眯着眼,遮掩着眼裡深处的犀利,王氏平白在胡家受了委屈,被胡老三殴打,二郎出头,村裡众人自然会认为二郎跟王氏有一腿,這样一来,可不就给王氏正了名头。

  越想,刘怡心裡越气。

  前世,一個刘倩将她生活搅得一团乱,最后還丢了命。

  這世,又被王氏這般算计,刘怡就算性子在温顺,心裡也起了三分火气,不過却也明白,王氏不可能這么快动手,這事越久对她越有利,闭上眼心裡细细将王氏的事理了一遍,琢磨接下来王氏会怎么做……

  见刘怡闭上眼,徐二郎抱着刘怡歇下,有疑问,可看着刘怡疲倦的脸,再多的话都咽了下去,心裡想着明儿给刘怡弄些好吃的,补补身子,自家媳妇還是太瘦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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