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推下河
刘怡起晚了,跟众人打過招呼后,随意找了個地,就蹲了下去。
“這不是二郎家的嗎?”王氏假笑,上前打着招呼,手上提着衣物,棒椎搁在脚边,语气熟稔,听着让人很不自在。
刘怡点点头,沒搭理王氏,王氏就是那种人,你越搭理她,她来劲。這幅假惺惺的样子,谁看着谁受不了,该說下河村乡亲天真還是白痴,胡老三這几年愈发放肆了,整日在家闲着,以前還会去镇上寻些事,挣几個小钱,可不知怎么回事,這几年疲软了!光闲着在家酗酒,要不就拿着蟋蟀去镇上跟人瞎混。
“胡老三家的有啥事?”见王氏迟迟不走,站在旁边猛盯着自己,刘怡不觉皱起眉,放下手上的棒椎,许是這几年在家养着,刘怡非但沒变黑,反而随着年龄的增长,愈发好看了。
王氏却不同,這几年胡老三拳打脚踢,沒少招呼她。全沒了几年前清秀甜美的模样,黝黑泛黄的面容,生生比刘怡老了十岁,村裡不少人都忍不住上门,问刘怡是不是有啥方子,不然怎么保养的這么好,比镇上那些贵太太還要美。
“沒事,二郎家的你這咋保养的?”王氏笑笑,一脸柔弱姿态。
见状,刘怡嘴角猛的一抽,尼玛……装什么装,你真当自己是白莲花!她怎么保养跟你有毛关系,凭什么装得跟自己很熟的样子……看着王氏刘怡在心裡不断吐槽。
“胡老三家的說笑了,我還能咋保养。”刘怡摇摇头,显然是不想跟王氏說废话,总觉得跟這人多說一句话,都会浑身起鸡皮。
牛嫂子把洗净的衣物,往河水中搅了搅,然后扭干放进木桶中,“二郎家的你那方子真管用,我用淘米水洗了几天脸,脸果然沒以前干了。”
当初,有人问刘怡,刘怡就将用淘米水洗脸洗手的事,說了出去。不過护肤膏的事她瞒了下来,护肤膏太难弄了,她自個每次都只能弄那么点,若是真說了,怕是日后不少人都会上门讨要,太麻烦了!
不過,她拿這方子跟孟家合作,在镇上开了一家胭脂铺子,她不出面,偶尔给些意见,剩下就是每月去趟胭脂铺子拿钱,几年下来,刘怡小金库攒了不少钱。
“牛嫂子觉得有用就好。”有牛嫂子搭讪,刘怡吁了口气,不知王氏吃错了什么药,老粘着她說话,不搭理的话,就摆着一副被欺负的表情,真受不了。
“淘米水真有用?”王氏怀疑望向刘怡,当初刘怡這样說,她第一個不相信,认为刘怡故意糊弄人,淘米水能有啥用。伸手触摸粗糙的脸,想起枕头下存的那几個钱,昨儿又被胡老三找到,拿去买了酒,她攒了两個月,才存了下来,本打算去镇上的胭脂铺子买些胭脂水粉啥的,好好打扮打扮。
沒想,還沒来得及去镇上,就被天杀的胡老三找到,买了酒。
這些年,被胡老三殴打,心裡哪能沒怨恨,可胡老三是個汉子,她打又打不過,胡家人尽护着胡老三,娘家指望不上,她只能想别的法子,看着刘怡白嫩的脸,身上的光鲜的衣裳,心裡怒意高涨。
“有沒有用,你自己回家去试试不就知道了。”牛嫂子看了王氏一眼說着,对胡老三家的,牛嫂子說不上喜歡,却也說不上讨厌,对王氏老苍白着一张脸,低声下气說话有些不满,农村大多直爽惯了,說什么话不会绕圈子,拐着弯。
偏偏胡老家的,這几点全沾上了,村裡沒几個人乐意跟王氏走进,就怕沾上晦气,加之胡老三性子蛮横,若是跟王氏交好,說不定就被胡老三缠上,胡老三出了名的酒鬼,只知道喝酒,更加让人不喜。
“……也是。”被牛嫂子一番抢白,王氏畏缩退了两步,提着衣物防备着牛嫂子,见此,牛嫂子神情愈发不屑,王氏這样子活似被她欺负了。
“牛嫂子,你這是說啥话,挤兑胡老三家的?”钱氏高声說着,低下身子卷起裤腿,往河岸一坐,拿出桶裡的衣物,浸湿用棒椎敲打起来。
“钱氏你這话可不实诚,我啥时候挤兑胡老三家的,我這不跟二郎家的說着话,胡老三家自個插进来,再說村裡谁敢挤兑她。”牛嫂子嘲讽說着,牛嫂子平时在村裡人缘极好,名望也高。
“那胡老三家的怎么一脸委屈样?”钱氏抿着笑道,上挑的杏眼透着冷嘲之色,胡老三家的是個不学好的,老是一副病怏怏的模样,村裡谁瞧着都不喜歡,說不上两句话,不是满脸苍白,就是一個劲的哭……
“不会是上火了吧!”旁边有人接過话,很是刻薄。
“难說,村裡谁不知道胡老三就是個酒鬼,身子虚,胡老三家的如花似玉,许是春心荡漾了,沒见胡老三家的,每次沒說上两句话就一脸苦样。”
“就是,胡老三那酒鬼,看着就不行。”
……
越說,话越难听,也越刻薄。
刘怡低着头,掩嘴轻笑。别看平时村裡這些女人大大咧咧,要是真斗起嘴来,谁都压不倒谁?那叫一個精彩,平时這些人沒少受王氏的气,今儿见牛嫂子在,所幸放开怀大声說了起来,压根沒理会這么王氏還站在這。
王氏气得发抖,猛的扔下手上的木桶,脚下一滑,朝前扑去。刘怡躲闪不及,堪堪侧身,不過還是滑进河裡,不由觉着肚子一抽。
“二郎家的……”
牛嫂子等人大吃一惊,纷纷放下手上的棒椎,跳下河,常年生活在河边,下河村就算是三岁孩童都知道泅水,何况這條河水并不深,牛嫂子力气大,手脚利落,很快就把刘怡带上岸,反倒先跌下河的王氏,好像被众人遗忘了一样。
“咳咳……”
最后,還是钱氏记起王氏,下河将王氏拖上岸。
热闹的河岸,瞬间沉寂下来。
“二郎家的你沒事吧!”牛嫂子力道不小,抱着刘怡虽有些吃力,却還是坚持往徐家院子走去,路上乡亲见有人出了事,匆忙先回村叫人来帮忙。
“……沒事,就是肚子有些疼。”刚才看着王氏朝自己扑過来,刘怡下意识偏過身子,脚下力道沒收好,還是跌下了河,本来想着早上洗了衣物,晚点回刘家村看望徐氏,可沒想会闹出這种事,捂着抽痛的腹部,刘怡眉头紧皱。
“难不成刚才碰到肚子了?”牛嫂子担心看着刘怡,女人的肚子很精贵,出不得半点事。
“嗯啊……”刘怡脸色苍白,脚扭了下,刮破了皮,加上肚子传来的痛,刘怡连动弹的力气都沒了,哪裡還顾得上回答牛嫂子的话。
“二郎在家嗎?”牛嫂子喘着气,把刘怡放下,靠着临近院门的地方,朝着院子裡发生吆喝,那边牛嫂子让人去找村子裡的郎中過来。
“在,牛嫂子有啥事?”二郎大早去地裡看水,這会刚从地裡回来,洗了把脸,還沒把毛巾晾好,就听着牛嫂子在院外头吆喝,晾好毛巾,从屋裡走了出来。
“在就好,在就好,二郎快些,你家媳妇跌下河,碰着肚子,脚也受了伤……”牛嫂子大声說着,徐家篱笆别的高,還很密,牛嫂子踮着脚也看不清院裡头人。
“什么?”徐二郎三两步,打开院门,就看着刘怡满脸苍白靠着院门,脚上沾着血迹,捂着肚子,徐二郎神情阴鸷,怒气高涨,动作轻柔抱着刘怡进了院子,牛嫂子轻声交代已经让人去叫郎中了,安慰徐二郎别急。
這边动静不小,隔壁徐三郎和小周氏自然能听到,顾不得手头的活计,连忙进了院子,上前询问牛嫂子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刘怡早上還好好地出了门,怎么這么一会功夫,就跌下河,還拐到了脚,這天气河水還很凉,得了风寒可不得了,小周氏忙推开徐二郎,拿起炕上的被褥,给刘怡裹上,回头交待徐二郎去厨房烧热水,煮些姜汤,让刘怡驱驱寒。
刘怡深吸着气,轻柔着肚子,想着半年一次的月事,该是這個月,可這都過去半個月了,迟迟沒见动静,心裡就有些担心,不過沒确定也就沒开口跟徐二郎說,想趁着這次去刘家村,问问赵氏是不是有了身子。
刚才王氏一撞過来,刘怡下意识就护着肚子,不過還是岔了气,希望不会出事。刘怡惶然想着,神情更加低迷。
看着徐二郎像傻了似的,小周氏回头交待让徐三郎去厨房帮把手,免得徐二郎不小心失了火,小周氏在屋裡看着刘怡,牛嫂子在院子往村裡张望,着急這郎中怎么還不见人影。
小半会。
“来了,来了。”牛嫂子欣喜叫嚷。
郑氏打开院门,见着徐二郎一家慌慌张张,不少村裡人都进了院子,好奇问道:“二郎家這是咋了,怎么大伙都来了?是不是出啥事了?”
“二郎家的被胡老三的推下河,不仅拐了脚,還碰着肚子了。”知情的乡亲,出声解释。
“想不到胡老三家的看着是個老实的,心眼咋就這么阴毒。”
“是啊!”
纷纷指责王氏做事不地道,分明是想绝了老徐家的根,众人這一說,以前王氏的事也被翻了出来,說难怪胡老三老是殴打王氏,许是知道王氏心思不好,怕她祸害了老胡家的人,不得不說大家真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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