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琐事
“二妞真乖!”见刘怡眯着眼,乐呵跟人打着招呼。
揉了揉头发,心裡摁不住得意,她家二妞真讨人喜歡!
“娘,我不小了。”刘怡闪了下,躲开赵氏的蹂躏。
赵氏忍着笑,牵着刘怡的小手,說道:“是,咱家的二妞是大人了,走吧!”
走在小路上,两侧是农田。
“娘,那是谁?”刘怡扬起小脸,远处田埂上迎面走来两人,肩上扛着锄头,穿着灰色棉衣,隔得远,看不清长相。
“那是李大叔,李大婶,你掉进河裡,就是李大叔把你救出来的。”說着,赵氏笑着上前打招呼。
“大叔,大婶好!”刘怡带着笑脸,脆脆叫人。
“是大军家啊!二妞沒事吧,入冬河水凉,二妞可得小心点,病了可不好受!”刘怡嘴角一抽,這嗓门够大,可這话怎么听着這么膈应人?
“沒事了,上次的事,多亏了你们。”赵氏僵着脸,答话。
“他娘,這话咋說的。”李蒙拉了下林氏,冷声呵斥,“二妞乖,以后别去河边,入冬霜露重,打滑跌下去可不好。”
“嗯!”甜甜点头。
“大军家的這是去哪?”林氏扯着嗓子,眼睛盯着赵氏右手提的篮子,“是啥?入冬這日子可不好過,大军家倒是不错,前几日還听着大荣家說大妞這几日从镇上回来,难道大军家打算送你家二妞一起去镇上?”
想着去二丫家,不好意思空手。赵氏准备了六個鸡蛋和一包红糖,這几個鸡蛋,赵氏留了很久,本想着下次去镇上卖掉,换点年货,二妞說想学刺绣。
“去二丫家。”赵氏尴尬笑了下,說着。
寒暄了半天,林氏意犹未尽,被李蒙拖着离开。
刘怡一脸怕怕,望向赵氏,“娘,李大婶……好厉害!”
听到刘怡這话,赵氏笑的有些扭曲,望着升起的日头,无奈点头,“嗯,很厉害!”
赵氏提着篮子,带着刘怡走进二丫家。
李氏笑着领着赵氏两人进屋,赵氏想着要回去,在院子墙边搭個架子,种点蔬菜,前几天松了地,谁知道二妞会掉下河生病,這一推,就推了好几天。
“二妞在這,我会帮看着,你有事先回沒事。”李氏一脸温和,将篮子退给赵氏,“他爹进山去了,咱家不缺這些东西,你留着弄给二妞吃,刺绣是精细活,得耗费些日子,二丫顽劣,要是能像二妞這样听话,我真松口气,二妞留在這,說不定二丫能学着点。”
“二丫她娘,這可使不得。”赵氏推却,非让李氏接過篮子。
“别說了。”李氏嘴角含笑,走进厨房,用油纸抱了小块腊肉,塞进篮子,从篮子中拿了两個鸡蛋,“就這样定了,不然我可不敢把二妞留下来。”
“這……”赵氏看着篮子裡,油纸包裹的腊肉。
“沒啥,村裡谁不知道大荣家是個心狠的,這些年村裡大伙都瞧在眼裡。”李氏拍了下赵氏的肩,当初分家,大荣媳妇宋氏让大军一家净身出户,就连现在刘大军一家住的房子,也是村裡大伙出面,帮忙砌的。
“婶婶。”刘怡仰着头,坐在二丫家院子裡,见着站在门口的两人。
半天后,赵氏才挥手离去,李氏迈着步子走回院子。
比起刘家泥土房,二丫家的木房子,明显好很多。
李氏书香门第出身,将房子打点的十分整洁干净,李氏回到屋裡,拿出碎步和丝线,琢磨该怎么教刘怡入门。
“二妞,刺绣我能教你的不多,嬷嬷那时教我,我学的不過是些皮毛,沒有啥流派,刺绣针法分直针、盘针、套针、长短针……”李氏语调轻柔,在刘怡耳边轻声解說,刺绣她知晓的也不算多,最多能绣出点花式。
刘怡点点头,她也沒打算学多少。
拿着针线,跟着李氏慢慢学了起来。前世跟着苏丽学過苏绣,毕竟過去那么多年,连身子都换了,难免有些生疏,看着粗布上歪歪扭扭的针线,图不像图,画不像画……
眼瞅着,日头越升越高。
“二妞,你真来跟我娘学刺绣?”院门,突然被推开,二丫撒脚走了进来,身上灰白的棉衣沾染不少泥土,脸上也变得像個花猫似的,卷起半個裤脚,叉腰揪着跟在后边的狗子的耳朵。
李氏抬头,见着二丫這模样。
脸上顿时一变,眼睛微沉,“二丫,你這什么样,今早出门前,我說的话你全忘了是不是?”李氏神情一整,端起脸教训起二丫。
“……娘。”见李氏生气,二丫扭着手,松开揪着狗子耳朵的手。
刘怡抿嘴,撇开头偷笑。二丫偏黑,性子野,是刘家村的孩子头,要不是有李氏管着,恐怕连天都能让她给掀了。
“婶婶,我娘让我喊二姐回家吃饭。”三儿隔着篱笆,喊着院子裡的刘怡。
李氏松开鸡毛掸子,二丫立马跑到狗子身后,躲着,就怕李氏再打她。
“三儿,进来。”收起鸡毛掸子,瞪了二丫一眼,心裡忍不住叹气,二丫九岁,眼看着就快到出嫁的年龄,這性子還這么野,到时谁敢上门提亲,可别跟金沙村李木匠家女儿一样,及笄也沒人敢上门求亲。
“三儿,爹回了嗎?”
看着桌上鬼画符的绣品,刘怡嘴角猛抽了两下,抬头起身,见二丫躲在狗子身后,一脸怕怕瞪着李氏手中的鸡毛掸子。
刘怡开口道:“婶婶,二丫跟狗子闹着玩,你别当真,二丫现在還小,大点自然就会明白。”
“婶婶,我跟二丫闹着玩,真的!”狗子飞快点头。
只见二丫,手搭在狗子腰上,狠狠掐着。刘怡忍着笑,看着狗子狗腿样,小孩子总喜歡胡闹些。(刘怡忘了,她這身子比二丫還小一岁来着……)
“快了。”三儿背着個小书袋,回话。
沒理会狗子和二丫,小脸抬得很高,他才沒计较,刚才二丫說的话,不带他一起爬树掏鸟蛋,真的一点都沒在意!哼……
“還是二妞懂事。”剜了二丫一眼,进了厨房,准备午饭。
想着村裡进山的大伙,下午也该回了!得给他爹准备饭。懒得看二丫搞怪的脸,嘱咐刘怡几句,让她每日上午過来,跟她学两個时辰,入冬,各家各户忙着年货,沒多余時間闲置。
刘怡点头,将针线收起放好,跟二丫、狗子打了招呼,就领着三儿朝家走去。
“怎么跟二丫闹脾气了?”刘怡眨眼,看着三儿气呼呼的脸。
她可沒忘记,在二丫家时,三儿双眼冒火瞪着二丫和狗子,想着二丫平时在刘家村的折腾劲,恐怕三儿沒少跟着闹……
“二丫說明天不带我一起爬树掏鸟蛋。”三儿愤愤說着,脚在地上跺了两下。
“爬树、掏鸟蛋……”刘怡似笑非笑,盯着三儿,“沒听夫子說,明天学堂放假。”
“厄……”三儿一顿,谄媚拉着刘怡的手,“二姐,你别跟娘說,我保证不会逃课,真的……我发誓!”
“……好。”刘怡甩了甩,晕晃晃的脑袋。
泪流满面,這真是一個六岁大的小屁孩该有的力量,她怎么觉得到处都是星星……
牵着三儿,两人沿着小路走回家。
跟赵氏打過招呼,說了上午在二丫家学习刺绣的事,才走进西屋,翻着麦秆上的笋干,不时拿着小木棒敲敲,让笋干尽快脱水,要不是赵氏拦着,刘怡還想翻翻火塘边瓦罐,看看酸笋是不是入味了!
赵氏說不能随便掀开,免得进了空气,坏了瓦罐裡的酸笋。
“二姐,笋干啥时能吃?”三儿挥着小木棒,不停敲着麦秆上的笋干,星星眼直盯着刘怡,不时咽着口水,那样子好像馋得不行。
“噗嗤!”
刘怡忍不住笑了出来,“不行,得等干了才能吃,三儿想吃冬笋的话,可以让娘中午做给你吃。”
听到刘怡這话,三儿飞快摇头。
冬笋苦涩,他一点都不想吃那鬼东西。
“真的不想吃。”刘怡放下撩起的裤腿,将手腕上的衣袖放下,跳了火炕。
三儿飞快摇头,“一点也不。”
语气十分坚定,唯恐慢一步,会被逮到抓去吃冬笋。他宁肯啃馍馍,也不想吃冬笋,真的,一点都不想。
“哈哈!”见三儿一副见鬼样,刘怡忍不住大笑。
“怎么了?”赵氏端着碗,从厨房走出来,见刘怡捧腹大笑,好奇问道。
“沒事。”刘怡掩嘴,三儿躲在门后,一直朝她打眼色,就怕刘怡說他想吃冬笋,這些年,他被冬笋吓怕了!
“沒事就好,把桌子擦一下,准备开饭了!”赵氏擦了下手,走回厨房,添了柴火,将锅裡的菜舀出来,唤過刘怡和三儿准备开饭,分出一般放在灶上,那是给大郎和刘大军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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