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二章 出行塞外(二更) 作者:饭团桃子控 站在浩浩荡荡的马车队伍中央,清雅终于再一次明白了康熙爷喜歡劳师动众的本质。不管是去塞外蒙古人面前恩威并施,還是南下江南深入汉人腹地了解民情,顺便风流一把,他都乐此不疲。 好不容易摆脱了哭哭啼啼不愿分开的家中小儿,清雅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自从有了孩子之后,别說什么金戈铁马,快意江湖了,连在小院裡松快一会,都无时无刻不会被从某個角落裡钻出来的小恶魔给打断。 九阿哥坐在高头骏马上,正与四阿哥亲密的說些什么。此番回京之后,他们两兄弟倒是越发的亲密了。老十三站在一旁,显得有些百无聊赖,看着九阿哥的眼神竟然有些闪躲。 他与四阿哥当初跑去广州,辛辛苦苦的拉下脸面求来的功德,竟然都落到太子爷的头上。四阿哥能忍,他却年轻气盛的不能忍。当夜裡便打了密报,将事情的真相都告诉了皇上。虽說他也算是为九哥着想,但是沒有遵守承诺,到底是有些尬尴的。 康熙爷此番一個高分位的妃嫔都沒有带,反而带的是上回個下江南遇到的那位李知府家的五小姐。這五小姐那是琴棋书画无一不能,都生了副媚态天成,倾国倾城的好容貌。虽說如今不過是個贵人,但那也是炙手可热的人物。 說起来,這李小姐不過是二八年华而已,做大阿哥和太子爷的女儿都是够的了。清雅沒好气的撇了一旁精神奕奕,忙着与送行的阿哥大臣们话别的康熙爷一眼,真真是個老不休的。 却不想,那李小姐竟然瞬间回了头,朝着這個方向,微微一笑。那真是回眸一笑百媚生,连同是女人的清雅,都忍不住咋舌。 只不過,這姑娘怎么瞧着有些面熟呢,竟然像是在哪裡见過似的? 想到這句话,清雅也忍不住笑出声来,她這是怎么了,竟然想出和宝玉那厮一样的话来了。不過她记忆力想来不差,修真之后更是過目不忘,按說应该不会记错的。 這李贵人。究竟在冲着谁笑呢? 清雅定眼一瞧,心裡便是咯噔一下,她与李小姐之间。可不横着個穿着明黄色长袍的男人么? “哼,有什么好看的,不過是個水性杨花的女人。看见她头上的那支红宝石发簪了么?還是我們尊贵的太子妃送的了,可不真是好笑。” 清雅正瞧着,却听闻前头的马车上传来一阵嘲讽声。她转眼望去。果然是穿着一身红色骑装的八福晋。她比以前清减了许多,自打出了那事儿之后,她就像是個长满了刺的刺猬,见了谁都想要猛的扎上一扎。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這天儿可真热,八嫂可需要点酸梅汤解渴。”清雅微微一笑。冲着八福晋說道。 八福晋冷哼了一声,“說起来你也是佟国纲的孙女,真当自己是后宅裡的那些病秧子了。”說罢也不看清雅。翻身便上了马。阳光照射在她的身上,看起来就像是一团红艳艳的火,她的脊背挺直,又像是一個百折不饶的青松。這個女人,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傲骨铮铮。 清雅也不在意,斜斜的靠在马车上。笑了笑,這一路上還长着呢,什么时候骑马都可以,何必在這人多口杂的地方,惹来闲言碎语。 倒是跟在清雅马车后面的十三福晋,弱弱地說了一句:“八嫂真是好威风。” 這十三福晋与她那個阳光美男哥哥是大大的不同,她总是细声细气的,显得有些怯弱。清雅回過头去,看到她身边正挽着她手臂的那人,笑意愈浓。 那女人不正是钮钴禄云曦么?四福晋一步都舍不得离开弘晖,倒是便宜她了。不過四阿哥府裡女眷也不少,她能拔了头筹,也算是個有本事的。 “十三弟妹与钮钴禄侧福晋的感情倒是好,看着像是一对姐妹花似的。” 十三福晋俏脸一红,“我們爷与四哥感情好,我与小四嫂自然也是合得来的。” 清雅虽然說着,却依旧留意着那李贵人身边的状况,她总觉得,這姑娘有些怪怪的,却想不起来是哪裡怪了。 這一瞧,還真让她瞧出兴味来了,原来此行之中,那李贵人也于十三福晋似的,寻了個好伴儿,她身边那個一年四季穿着月白色裙衫的纤细美人儿,可不正是那個冒名的探子“西林绣。” 沒想到,太子爷這次带上的竟然是她,看来這次的塞外之行果然是热闹,若不发生点什么,那都对不起這么豪华的阵容了。 正想着,前头的旗帜晃了晃,车队要启程了。 清雅在夏满的搀扶之下,上了马车。姚世福不驾车之后,這重担便落在他的儿子姚大柱身上了,這大柱和他爹一样,是個胆大心细的,清雅对他十分的放心。 一进马车,一股清凉之气迎面扑来。夏芒那丫头是個机灵的,在马车裡喷了些薄荷水,又解暑,又防蚊虫。 “夏芒,那李贵人,以前你跟着我,可有瞧见与她长得相似的人?” 夏芒這下子摇头摇得十分的欢快,“福晋,我肯定沒有见過,像李贵人這么貌美的人儿,我只要见一次,肯定就会记住了。” 這么說来,那肯定不是最近见過的了。 清雅正思索着,便听见外头的人瞧得马车壁直响,“媳妇儿,钮钴禄侧福晋带了些绿豆冰,四哥分了我一碗,拿来给你解暑。” 夏满掀起帘子,接過绿豆冰,又递過一壶酸梅汤给九阿哥,九阿哥也不客气,打开瓶口,正欲下口,又盖上了盖子,“我拿去给四哥尝尝。” 清雅笑了笑,他就是這样一個人,别人对他一分好,他都记在心裡。 “慢点,你可瞧见了皇阿玛如今身边最得宠的美人儿。” 九阿哥坐在马上的身子一僵,四处看了看,嘿嘿的笑道:“什么美人,在我眼裡,只有媳妇儿你一個美人。” 夏芒一听,噗呲的笑出了声,见清雅红了脸,她又赶忙的捂住了嘴。 清雅沒好气的瞪了夏芒一眼,冲着九阿哥骂道:“瞧你個沒正行的,就是那個李贵人,我瞧着有些眼熟,却一直想不起是哪裡见過的了。” 九阿哥收起了脸上的玩笑,像是不愿提及似的,半晌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說道:“像当年的万春。” 清雅心中一惊,对的,就是万春,就是那個一眉一眼都是风情的毓庆宫第一美人,小太监万春。 九阿哥既然能够记得,那康熙爷呢?太子爷呢? 這是有人故意为之,還是只是巧合。 那李贵人先前朝着太子爷笑,是为什么?她与万春有什么关系? 只是這些都不是一下子能够弄明白的。 清雅整了整思虑,冲着一旁的九阿哥說道:“你且先去给四哥送酸梅汤吧,要不一会儿给晒热了,就不解暑了。” 九阿哥点了点头,见她只是随口一问,拍了拍马,便朝着四阿哥的方向走去。 马车驶出京城,路途开始颠簸起来。清雅自觉坐在马车中也有些憋闷,那些事情想得她头有些发疼。 便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寻了匹马,与八福晋一前一后的骑了开来。 却不想八福晋拉了拉马缰,住了脚,等到两匹马齐头并进的时候,方才又缓缓前行。 清雅有些怪异的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可不是郭络罗会做的事情。 “那日在宫裡,你为什么不让李太医走?你知道我会出事?” 清雅一愣,到底她還是问了,那日她做的时候,就显得有些怪异,明明是妇人的聚会,却硬是拉着個太医在一旁候着。 清雅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会出事。我只是觉得圆宁瞧着不像是沒事的样子,他行迹有些可疑,便留下他了。沒有想到,最后到底沒有赶上。” 八福晋一听,一滴泪落在马背上,“我若是像圆宁一样,有你這么個真正的朋友,也不至于落到今日之地。那钮钴禄云曦,枉费我当她是亲姐妹一般,她却给我胡乱吃药。我知道,這后宅裡女人,每一個都阴险狡诈,眼睛看到的不一定都是真的。那日害我的,明面上瞧着是太子妃,可实际上呢,不一定吧?姑爸爸常跟我說,我是個简单的,是斗不過别人的,我以前都不信,现在我信了。” 清雅叹了口气,“你還年轻,以后還有机会的。” 八福晋眼神暗了暗,摸了摸自己小腹,凄凉的笑道:“我有感觉,那是唯一的一個,以后再也不会有了。我看得出来,你和我一样,都是那草原上孤傲的鹰,你又怎么能够容易自己的丈夫有那么多的女人呢?每一次见到她们,我都恨不得将她们一個個的全都杀死。” 這還是来到大清朝之后,第一個說想要独占丈夫的女人。清雅想到日后八阿哥的庶子弘旺,又忍不住叹了口气,這個女人,现在坚强无比,可到最后,到底還是对着现实妥协了。 “不是我不欲,而是时世让我不能啊!鹰在草原上,是自由翱翔的天空之王,在鸟笼子裡,那在别人的眼中,与家鸽便沒有什么不同。” 八福晋闻言,一言不发,狠狠的甩了尾马鞭,朝前狂奔而去。 清雅也沒有了骑马的兴致,恹恹的回了马车上,迷迷瞪瞪的睡去。 在鸟笼子裡的鹰,平日裡看来,与鸽子并沒有什么不同,可若是遇到了敌人,那它便還是那一击必胜的王者。而鸽子,永远都是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