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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再上眼药

作者:幻天心
章節目錄作者:幻天心 孙栗听了這话,脸上一红,忖了忖道:“小宜子你别生气,我方才是听了老婶婶這么說,也拿不住,不過我們家养了很多鸡,若是那下蛋的基本上都是两头红。” “两头红?”苏宜奇道:“那是什么?” “就是中间凹下,两头都顶起了的。”孙立在旁得意道:“這個我最认的。”說着,环视一周,指着不远处一個摊子道:“瞧,就是那個,那個……看到了嗎?在那老头背后的那只。” 苏宜让個小孩子来,不過是为了保护自己,免得再受一些拐子骚扰,沒想到孙家兄妹居然還认鸡,心中欣喜,甜甜对孙立笑道:“谢谢孙家哥哥。”說着,快步向那摊子走去。 孙立听了“孙家哥哥”的话,不知为甚,心中甜蜜,笑呵呵也跟着過去,孙栗沒赶上哥哥,心中不服,也要上去评說,只有苏小丫,舍不得這棉花糖,早晚要吃尽才有心情干别的,站在那裡细细舔食…… “老伯,這鸡多少钱?”苏宜指着那摊主背后的那两只。 那老头大约五十多岁,眸光一闪,指着摊子前面那鸡笼道:“這裡头的倒更好,小丫头怎么买那两只瘦的?” 孙立听了這话,张口道:“胡說,明明是這两只……”却被苏宜暗中拉住手,孙立回头瞪大了眼睛,道:“小宜子,你为什么……” “孙家哥哥,瞧……”苏宜指着不远处的苏小丫道:“哥哥快去把小丫姐姐拉回来,她一個人站在那裡可不安妥。” 孙立见苏宜這么嘱咐,想起苏宜当时說“听我的话方可,”,迟疑了下,终于去找苏小丫。 苏宜冲着孙栗做了個摆手的姿势,孙栗比哥哥要灵些,见苏宜如此,知道苏宜不让她多說,点了点头,才听苏宜道:“老伯,我家裡原来有两只母鸡,后来不知为甚死了,见了這两只,就觉得象死去的那两只,所以不管瘦不瘦,都想买下,您要多少银钱?” 那老头见苏宜执意要买,也不好不卖,只是有些舍不得,道:“這鸡虽然瘦,可是能下蛋,便宜可卖不了,一只得二十五文哩。” 苏宜抿了抿嘴,道:“那也无妨。”說着,从怀裡掏出五十文,放在那老头手裡,老头见這么小丫头居然能掏出這么多铜板,道:“小丫头,你是不是偷家裡钱了?我這可是买鸡,不是别的,若是你家大人来找,我可不退。” “当然,老伯放心吧,我就是来买這個的,我家母鸡沒了,娘让我来买两只哩。”苏宜解释道。 老头见她如此說,才放心把那笼子交给了她,那母亲虽然瘦,却也有斤,再加上笼子的重量,苏宜竟有些提不起来,却吃力间,见孙立把那笼子接了過去,道:“小宜子,我来拿。” 苏宜见他脸涨得通红,也是有些吃力的,忙道:“一起拿。”說着,拿出两根绳子在笼子裡系好,一人提着一個。 苏小丫见她如此妙法,拍手道:“小宜子好聪明哩,就是這样才好。” 苏宜见那棉花糖也让苏小丫战斗完了,嘴边都是糖泡泡,噗嗤笑道:“你瞧瞧,小丫姐,小栗子,孙哥哥都沒多少,你都吃得快。” 苏小丫望着孙栗手中的棉花糖,咽了口唾沫道:“我就是爱吃嘛。” 苏宜摇了摇头,笑道:“天色不早了,咱回了吧。”個小孩见苏宜令行禁止,做事情十分有头绪,不由自主听她指挥,见她這么說,都点了点头。 苏宜与孙栗提着母鸡笼子到了集市东头,正遇到上次那個木板车的车夫,忙招手道:“伯伯,我要回家。”說着,与孙立一起把鸡笼放在木板车上,那车夫见個五六岁孩子,摆了摆手道:“這可不行,我是出车的,要钱的。” “我知道。”苏宜从怀裡掏出两個铜板,道:“拉着我們回苏家庄。” 那车夫沒想到這么小的孩子也有钱,握着那两枚铜板堆笑道:“原来是這样,上车,上车。”個小孩欢呼一声,爬上了车,一路看着這河岸风光,苏小丫忽然道:“小宜子,你還坐過什么车?” 苏宜心道我坐的车可多了,连皇宫裡头的车也做過一次呢,面上却摇头道:“沒有,只坐過這個。”說着,指了指這木板骡车。 “我坐過车舫呢。”苏小丫因为沒了棉花糖,看着孙氏兄妹吃這個又十分难受,便与苏宜說起话来,“那年我跟爷爷一起去苏府,苏家的老太太可好了,還给我很多好吃的,有芙蓉糕、栗子酥、芝麻糖、太妃糖……”說着,說着,口水流在了衣襟上。 苏宜见她如此摸样,笑道:“快别說了,小丫姐,再說你的口水要把衣衫弄湿了。” 苏小丫用袖子擦了擦嘴,叹了口气道:“哎,可惜爷爷一年才去一次。” “小丫姐,那個苏府好不好?”孙栗一边舔棉花糖,一边问道。 苏小丫对着那棉花糖咽了咽口水,拧着头道:“当然好,好极了,就象仙宫似的,那地都是用玉铺成的,走一下就能滑倒,裡面的东西沒有一件不值钱的,都能买一百個糖葫芦!” 苏宜听苏府的事情,其实心裡并不愉快,可被苏小丫的比喻逗得忍不住了,笑道:“一百颗糖葫芦岂非很贵?” “很贵啊,很贵很贵呢。”苏小丫慎重其事道:“那個时候我就想,若是我能托生在這裡,真真……快活死了。” “那小丫姐见過他们家的小姐嗎?”孙栗听“托生在哪裡的“的话,忽然想起来问道。 苏小丫歪着头道:“见過啊,他们府裡的小姐都跟我們差不多年纪哩,有一個叫……叫……我想不起来,只听府裡称呼大小姐,长得跟玉啄的般,细皮嫩肉的,不像我們乡下人那般,可好玩了……” 苏宜的心忽然缩紧了,连同這艳阳天气,也照不暖和,…… 苏凌…… 這是她前世最伤痛的所在,那样的女子,她不知该怎么形容,大概是钟灵秀气全集于一身,绝色天香的美貌,活泼可爱的性格,以及那些不断冒出来的鬼主意,成为苏府裡最美丽最闪耀的花朵,而自己……当了近十年的绿叶,所有一切都是为了衬托她的光亮。 也许…… 這才是自己怨恨的本源? 苏宜轮回一世,终于能心平气和地看到当年恩怨,怀着报仇的心理进了苏府,潜伏十多年的绿叶生涯,终于夺取了那個人的一切,兑现了娘的遗言,可是…… 她一点也不快活…… 似乎前生那一世,一直是這样的阴暗的,阳光照不到的所在,进苏府之前受庄人的欺负,心裡委屈可好歹有娘亲,在苏府则是历尽艰辛,好容易在嫡母的眼皮下活了下来,取得了苏凌的信任,表面再风光,阳光也照不进来,仿佛她的一生,从开始到结束,一直都是阴沉的,哪怕一直笑的,也背负了太多沉重…… “小宜子,到家了,你在想什么?”苏小丫推了推发呆的苏宜。 苏宜恍然醒了過来,见已经到了李家庄,忙与個孩子一起走了下来,把鸡笼子提了下来,见车夫远远走了,這才转身笑道:“我方才想有個东西,娘嘱咐要买,竟给忘记了。” “什么东西?”苏小丫瞪着圆圆的眼睛,道:“是糖葫芦嗎?” 苏宜笑道:“小丫姐将来快跟糖葫芦成亲吧。” 這话把個人逗得哈哈大笑,孙立笑得喘不過气来,掐着腰道:“小宜子說得好,小丫将来一定要找個卖糖葫芦的,才好。” “才不是,才不是。”苏小丫见個人笑她,脸红了,跺着脚道:“人家要找……找……”五六岁的孩子,說不出什么来,最后昂着头道:“人家要找苏府那样的人家才好呢。” “不能吧,小丫姐。”孙栗舔了最后的棉花,道:“我听娘說,苏府那是上上等的人家,哪裡能瞧得上咱们這庄户人家哩……” “谁說的,我說能嫁就能嫁……”苏小丫鼓着脸道。 苏宜见那张小脸气得鼓鼓的,都有些闹了,忙打圆场道:“好啦,好啦,小丫姐别生气,跟你开玩笑呢,小丫姐姐這样的人,什么不能假。”說着,捏了捏她的手,顺便塞给她一颗纸包。 苏小丫本来還想說什么,感觉手裡有东西,便要问,却见苏宜对她眨了眨眼,只得止住口,撅起小嘴道:“好吧,我不理你们了,我得回去了,爷爷让我早点回去呢。”說着,转過身向苏家跑去。 孙家两兄妹对望一眼,正要說话,听苏宜道:“你们也回去吧,小栗子,苏家哥哥。” “不行,我帮你把這個拎過去。”孙立好容易在苏宜面前装了一次大哥哥,自然要撑到底。 “沒事的。”苏宜费力把那鸡笼子抱了起来,道:“我家就十米,快着哩,孙哥哥回去吧,谢谢你们啦,有空再找你们耍呢。”說着,不由分說,抱着那笼子飞快地向家裡走去。 孙立见苏宜十分固执,只得罢了,拉着妹妹的手道:“回吧。”說着,忽然良心发现,把剩下的棉花糖递给了妹妹道:“你吃吧。” “哇,哥,你這么好?”孙栗被哥哥抢惯了的,未免受宠若惊。 孙立“哼”了一声,把头枕在耳后,不再說话,他年龄比那個都大一些,因此更懂事,眼见苏宜帮着家裡买這個,买那個,還能给他们买糖吃,就象比他们大了许多岁的人,未免心裡有些不服,如今忽然能帮着苏宜做些事,自尊心起,觉得自己是大人了,应该有哥哥的样子,因此忍痛割爱,把那棉花糖给了妹妹……但是……很快他就后悔了!此话不提…… 苏宜费力地把鸡笼子搬回了家,刚转過影壁,便见李氏与张氏說着什么,见她来了,便止住口,李氏脸上微微有些尴尬,笑道:“咦?宜儿来的這么快?” “是啊,是啊。’苏宜笑道,在院子裡藐了一遍,见梧桐树的墙角有一個遮掩处,便把鸡笼放在哪裡,转過身拍了拍手道:“老婶婶来的更快,這是跟我娘闲话哩。” 李氏听了“闲话”两個字,脸上微红,道:“你瞧瞧,我只顾着跟你娘說话,饭還在锅上呢。”說着,道:“张娘子别急,慢慢来。”便匆忙离开了。 “娘……”苏宜从褡裢裡拿出灯油罐道:“我們晚上再也不用摸……”忽听张氏沉声道:“宜儿,你来。我有话问你。”說着,转身进了裡。 苏宜在苏府宅斗多年,什么沒见過,這自然是李氏上的眼药,不過她也不怕,抿了抿嘴随着张氏进了,见张氏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望着她,道:“宜儿,跪下!” 她素来十分溺爱苏宜,這样的话是很难出口的,苏宜微微有些吃惊,不過還是乖乖地跪下来。 “你跟我說……你去集市到底要做什么?把我的字卖给男人是怎么回事?”张氏說到這個时候,嘴唇一直在抖,显然十分气愤。 “娘……”苏宜听了這话,未免有些好笑,道:“咱家卖对联,還分男女不成,要知道這买对联的大部分都是男的啊。” “可是……可是,李婶子明明看到你跟一個男人有說有笑,宜儿,古人云,男女七岁不同席,你年纪虽然小,可别忘了也是大家小姐,恁地跟一個年轻男子有說有笑,還把娘的字卖给他……你……你這是毁了娘的名节!” 苏宜听了這话,脑袋“嗡嗡”作响,她才五岁,不要說五岁,便是在苏府裡做少女的时候,還跟妹妹她们跟年轻男子相处過,那位侯爷便是当时认识的,按照娘的话,這位都该浸猪笼了! 她真真不知道,娘出生在一個什么样的家庭裡,這家教竟苏府還要严了十倍百倍! “娘……我之前跟您說過,让你写对联,把字卖出去的,那位陈先生是個字画先生,他答应替我們把字卖了,何况我沒有說是您的字,我說是我爹的字……”苏宜忖了忖,耐心解释道。 张氏听了“不是您的字,是我爹的字”,脸色微微缓了缓,道:“那也不成,我的字怎么能流落在男人手上。” 苏宜苦着脸道:“娘,咱们卖的字是对联,這对联好像男女老幼都有的,這之前不是跟您說清楚了嗎?” 张氏辩不過女儿,只是依然沉着脸道:“就你会狡辩。” “不是我狡辩,娘。”苏宜皱了皱眉,索性把那话都說了,道:“娘,我知道您出身香门第,乃是极清高极有名望的家族。” “你怎么知道?”张氏的脸忽然变得煞白,道:“宜儿,你……你是不是听說什么?” 苏宜摇头道:“不是,乃是以为那陈先生看過你的字,說是天下有名的张体真传,若是如此,娘必然出身名门无疑,”抬头见张氏的眼泪就要掉了下来,忙道:“娘,别哭,您不愿意說,我也不会问,可是我给您說個道理……” 她如今也不怕暴露了身份,只徐徐劝道:“娘,气节這個东西是很好的,可是也要讲究天时地利,咱家现在一无所有,日子過得饥一顿饱一顿,手艺却不拿出来填饱肚子,這有什么用呢?”說着,又道:“娘說爹会来接我們,可是這之前,我們都饿死了怎么办?” 见张氏要說话,苏宜摆了摆手道:“娘,天前你不是說要改嘛?如今怎么又成了這副摸样了?昨夜我們睡着暖暖的杯子,娘還說以后的日子也要這样過下去,难不成只是为了什么男女不同席,连对联也要挑女子来卖?” 张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沒想到自己這把年纪,竟然被個五六岁的小丫头教训了,但是若是想反驳,却一时找不到什么话来,苏宜說得对,自己本来是要改的,怎么又范糊涂了呢? “我……”张氏低下了头,道:“宜儿,我只是……放不下……” “我知道的,娘,我知道娘放不下,所以我一個人去集市张罗,可是娘,您也要帮我,可不能扯我后腿啊。”苏宜一边话說重了,免得张氏又受李氏蛊惑,一边从褡裢裡掏出灯油罐子道:“娘,您看,沒天,咱们盖上了暖和被子,晚上也有灯了,而且,虽然吃不饱,至少不会饿肚子了。”說着,小嘴撅起,眼泪汪汪。 张氏再恼,也被小女儿的眼泪泡软了,忙把苏宜抱了起来,哭道:“可怜的宜儿,你本来不应该……” 苏宜咧嘴一笑道:“娘,這個我也要說你呢,不管应该不应该,把眼下的日子過好了,比什么都强,与其惦记着那些身份,還不如想着怎么赚银子呢。”說着,把头一扬,爬到桌上,摊开那褡裢道:“瞧,娘,不到日的功夫,咱们有這么多钱了。” 手机閱讀本站: 本书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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