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50章 印刷 作者:未知 四個人用了一天時間核对笔迹,基本将赞成和反对的名单列了出来,剩下十几個不能确定的名字,杨锐准备继续留在后备小组裡,以待观察。 至此,准备工作基本完成,杨锐拿了新概念英语第一册的文稿,直接下山去找表哥。 在80年代,印书的利润是很高的,尤其盗版书的利润更高,往往会有成本的50%以上,還有200%的例子。 同样是新概念英语,国内几家出版社在沒有获得授权的情况下大肆印刷,赚到的钱不仅让员工過了好几個肥年,還起了新的办公楼,更换了全新的设备,去掉极高的行政成本,利润還有几百万上千万。 杨锐不求能与此等大型出版社相比肩,他只是相中了溪县左近的一亩三分地,考虑到前辈盗版人霍老四等人的命运,杨锐這次選擇史贵做自己的中间人,所有与外界打交道的工作都交给他。 史贵虽然也是個聪明人,却沒有杨锐想的那么远,反而心中窃喜,指望着自己联络到了对方印刷厂以后,也能留個人脉。 两人各有各的心思,反而配合的不错。 段航带着史贵认了门,后者陪着解放印刷厂的厂长喝了两顿酒,就了解了对方的需求。 待史贵回来报告的时候,他還晕乎乎的,嘴裡像是塞了一個核桃似的,說:“那孙子要1000 “什么?”杨锐临时住在段航的宿舍裡,听到這個数字也吓了一跳,问:“是要1000块钱?” “是。黑吧?”史贵酒桌上听到這個数字,足足喝了两杯酒压惊。 要說多,1000块钱也不多,锐学组半個月的利润罢了,只是杨锐预计的新概念英语第一册五分之一的利润,换成那厂长的工资,也就是一年多两年的薪水。 但是,不同年代的产品价格是不同的,行贿受贿也是一样。在82年,主动索贿的官员不是沒有,但数量很少,人们所谓的走后门,一般也就是提两瓶酒两條烟,价格少则十数元,多则数十元。 以最好的标准,两瓶茅台两條中华,也达不到百元的标准,无非是物以稀为贵,比较难找到票证罢了。 另一方面,连商品经济都沒有开始的中国社会,人们手裡的活钱并不多,1000块钱拿出来,办一场婚礼,或者搞個祖国大陆两月游,一点問題都沒有。 在商人们還沒有开始甩着人民币腐蚀党的干部以前,敢要1000块的主儿,实在太出乎杨锐的意料了。 “给嗎?”史贵带着微弱的期望。這么贵的线,他自己是牵不起的,也只有杨锐能尝试一下。 杨锐一個劲的苦笑,道:“就算我愿意给,我也不敢给啊。” 史贵不解:“为什么?” 杨锐摇头:“這货胆子太大了,迟早出事。這么大数额的行贿,肯定要把我們给牵出来,到时候就麻烦了。” 严打结束是87年,换言之,在此之前的任何犯罪行为,都是高风险的。虽然行贿不算是什么重罪,可到了司法部门都要用罪犯来充数的时候,重罪不重罪就說不清了。 要是几十上百元的现金,杨锐觉得不会有危险,說不定对方自己都忘了。但1000元的行贿,想忘掉是有点难的。 史贵也害怕,长叹了一口气。 “解放印刷厂有這么火?”杨锐难以置信。 “火什么啊,机器比那個厂长都老了,上面给的任务也经常完不成。厂长一天都在外面跑,工人也就随便上上班。” “但還是個印刷厂。” “是啊,再怎么烂,也是個印刷厂。”史贵比杨锐更失望,因为他本人不用担任何的风险,卖书抽成的话,可比卷子赚的多多了,而且数量也大。 杨锐考虑了好一阵,還是沒舍得放弃。省内的印刷厂数的過来,個顶個的难說话,很难再有這個厂长這么直白的人了,人家至少提出了要求。 照杨锐想来,自己的社会活动能力還是比不上霍老四的。霍老四既然选了這家印刷厂,那就有选他的原因…… 杨锐突然心思一动,如霍老四這种大混混,舍得拿1000块行贿? 那他也太有理想了。 這年月,1000块能买20條胳膊腿了。 說不定,是霍老四抓到了這個厂长的什么把柄? 杨锐想不明白,思忖片刻,问道:“老史,這個厂长要钱?有沒有說做什么?” “好像是给他儿子准备的,至于做什么,我不太清楚。” “多大的儿子?” “二十岁左右吧,他当时提了一句,我想想……”史贵摆出中老年人的思考状。 杨锐陪着猜测:1000块人民币是不够出国留学的,现在也很少跨片或者择校费,就是有其他的名目,也沒有敢收1000元的……用于治病?一個厂长别的权力沒有,报销医药费還不是手到擒来……這笔钱不多不少,实在令人疑惑。 史贵想了好久,几乎是将酒桌上的动作模拟了出来,突然一拍脑门,道:“我知道了,他是送钱给儿子买房。” “买房?现在有房子卖?”杨锐开口就知道错了,连忙改口道:“政策允许他买房嗎?” “不是买住的房。”史贵纠正了一下,低声道:“是监狱裡的牢房。” “什么意思?” “好像是說他儿子进监狱了,在牢裡经常被揍,他就求人给换個班房,然后急着用钱,大概這個意思吧。”史贵感慨了两声道:“人进了监狱,人家可不把你当人,多少钱都是不够花的。這孙子估计也快被榨干了。” “哪個监狱?”杨锐估计,霍老四也是用的相同手段,他是几进宫的大混混,找两個人罩着那小子也是能做到的,弄不好還要加上不印刷就反揍的威胁。 史贵摇头:“不知道。” “在附近嗎?” “当然在附近,否则哪裡找得到熟人。” 杨锐搜索了一下记忆,道:“如果不是省城监狱的话,那就是沙坪监狱了。能找到熟人的话,估计是沙坪监狱。” 省城监狱是重犯监狱,关押的暴力犯比较多,一方面管理严格,另一方面级别较高,相比地区监狱,找熟人的难度高多了。 史贵瞪大了眼睛问:“你有办法?” “我试试看,你先回去吧。” “那……我先回去了。”史贵无奈,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杨锐当晚就找了表哥段航询问此事。监狱管理局和警察虽然是两個系统,但毕竟都是司法圈子裡的,七拐八拐的,总有两個认识的。 若是用钱的话,也是用在這裡比较安全。 比较起来,解放印刷厂的厂长就太粗犷了,用老外的话来說,指不定還有自毁倾向,杨锐可不想靠近他的殉爆范围。 段航自然也要去问人,一圈下来,就用了六瓶酒,四條烟,就搞定了此事。 杨锐這才让史贵重新去找那厂长,确定印刷事宜。 也是有了這层关系,对方才同意了杨锐定金2000元,首印10000册的要求。 不過,解放厂把5000本给压了下来,要等杨锐付清尾款,才肯交货。 杨锐无可无不可的同意了。 印刷1万本的成本比5000本要低不少,而以国内目前的环境,不管学生還是家长,都是锱铢必较的。要是不将成本压的足够低,等赚到了钱,万一有某些大胆的出版社或印刷厂也学着做,第二第三册的市场就不稳当了。 相较而言,拿回去五千本,還是一万本,杨锐并不在乎。 “這一次,要先从省城铺货……”杨锐依旧是单独找来史贵,先是說明了两句,又搬出一只巨大的箱子,道:“這裡有200個钱包,给你用来做赠品。” “赠品?”史贵理解不能的打开箱子,裡面果然是一個個手掌大小的小钱包。 钱包是布制的,但有一個惊喜的小拉链,是杨锐通過邵亮的上家,从广州买回来的,每個的批发价是两毛五分钱,如果在市场上出售的话,估计会开价在五毛钱以上。 杨锐颔首道:“如果有人一次买十本书,你就送他一個钱包。” “买十本送一個钱包?划算嗎?”史贵摩挲着布面。 “划算。另外,书的定价是一块八,必须统一起来。赠品也要有收据。” “問題是,一次买十本书的人很少吧。” “你有赠品送就多了。你得记住,只能是十本送一個钱包,九本都不行,另外,钱包给钱也不卖……” 史贵恍然:“這样的话,他们想要钱包,就必须凑十個人,有些不想买的,也就被拉過来了。” “嗯,刚开始的时候,许多人可能還不了解新概念英语,就要用這种方法促销了,等他们看了书以后,销售反而容易。”杨锐說着严肃一些,道:“這一次,你得及时给我拍电报。” “一定。”史贵一凛,摸着小钱包的手也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