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4章 八面玲珑
王勃一回到寝室,众人的目光立刻看向他,尤其是涂云良,更是眼巴巴的盯着。
“勃哥——”涂云良问,可怜兮兮。王勃看了涂云良的样子,心头不住的叹气。多情总被无情伤,有些人是不能去喜歡,去爱的,涂云良的悲剧便在于爱上了不该爱的人且难以自拔,陷得越深,得到的创伤越烈,再加上他那性格,出事或许是迟早的——上辈子他不也为了温小寒跟英三系的一個帅哥打了一架么?只不過這一世悲剧提前,且拳头砸向的是自己的同学。
“温小涵過来找我是了解情况的。”王勃把目光看向让他感觉可怜的涂云良,“得知你和黄亮一個受伤住院,一個……呃,可能会被学校处分,感觉十分的抱歉。”
“是我……太冲动了……”见到心爱的女人“关心”自己,且为此事烦忧,涂云良很是有些激动,然后又有些過意不去。
“過去的事情就過去吧,现在想想怎么面对未来,并从中吸取深刻的经验教训。”王勃拍了拍涂云良的肩膀,转身朝洗手间走去。此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很快就要熄灯了。
当整個宿舍连同左右的所有宿舍楼全都陷入一片黑暗的时候,3-1寝室的所有男生,全都上了床。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以前這個时候,黄亮会拿着收音机去阳台听十一点半的BBC全球新闻;涂云良则开始他的加餐,通常是泡一碗方便面;徐成会打着手电筒继续挑灯夜战,看自己喜歡看的杂书;而对魏寿松而言,则是跟自己女朋友短信交流的時間到了——和张唯分手前是张唯,后来则是系上的一位叫刘静的女生,這人也是他未来的妻子。
然而今天晚上,所有的人却都早早上了床,且安安静静,沉默一片,除了偶尔几声咳嗽和翻身所造成的架子床的吱呀声。黑暗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凝滞,压抑的气氛,让所有人,包括王勃都失去了說话的欲望。
约莫十一点半的时候,有一條短信进来,是远在蓉城的张唯发過来的:
“勃哥,听說黄亮和涂云良因为温小涵打架了?黄亮還住了院?涂云良进了派出所?”
王勃一愣,马上又释然,不用說,一定是魏寿松告诉张唯的。
唉,美女面前,一般男人都管不住自己的嘴,包括他自己。
“嗯,有這么回事。”王勃发短信說。
“那……严重嗎?”
“黄亮比较严重的,很可能破相。涂云良……搞不好会被川外开除。”
“啊——”
“……”
蒙着被子和张唯闲聊途中,手机内又有短信进来,又是一個让王勃想不到的人:
苏梦瑶!
苏梦瑶问的跟张唯差不多,都是问黄亮和涂云良是不是因为温小涵打了架,严不严重,王勃便把刚才跟张唯的聊天“复制”了一遍,最后又叮嘱对方暂时自己知道就行了,先别乱传。
以前王勃上班的时候,经常会听到不少小道消息,而這小道消息基本上都是公司内的几個“美女”先传出来的,对比今天发生的這個事情,王勃不由感叹,心想,高层次的间谍通常都是美女,這是有原因的。
正想着,手机内又有短信进来,却是温小涵,温小涵說刚才苏梦瑶问他黄亮和涂云良的情况,她大致說了下,但沒细說,苏梦瑶知道的跟她寝室内郑潇,杨念這些人知道的差不多。王勃便安慰对方,說沒事儿。又想說苏梦瑶是“自己人”,不存在,但想了想,還是沒敢发出去。今天晚上大家关心的都是“他事”,而非“自己的事”,他還摸不准两個女生对南山游那個晚上他的“所作所为”到底是什么样的一個态度。
不過目前在黄亮可能破相,涂云良可能被开除的大事前,他们之间的事情,都只能算私事和小事,可以容后再谈。刚才和温小涵的见面,王勃沒提,温小涵也默契的沒提,现在和苏梦瑶的短信对话,对方也沒有涉及,這是让他感觉欣慰的地方。
……
第二天一早,還在酣梦中的众人被寝室座机的铃声吵醒。睡在下铺的王勃睁开睡眼,准备去接,還沒起身,就见对面上铺的涂云良翻身爬起,像一只瘦猴子,倏地一下从铁梯爬下,朝电话机冲去。涂云良拿起话筒,嗯嗯啊啊几声,王勃只听见“好的,爸……”,“要得,我马上出来”就知道是涂云良的父亲打来的,应该是他父亲到了。
接完电话的涂云良看到从床上坐了起来的王勃,小声的对他說:“勃哥,我老汉儿来了,现在就住在学校的招待所。我现在就過去找他。”
“要得,我陪你一起去。”王勃下地,从床上站了起来。
“啊,不用,你……待会儿去上课吧——”涂云良還待拒绝,却看到王勃走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說,“我還需要上课嗎?别婆婆妈妈,我還沒见過你老汉儿,正好去见见涂叔叔。”
电话铃声包括两人之间的对话把寝室内的其他人都吵了起来,其余的人也說要陪涂云良一起去,王勃却发言了:“今天我陪云良就行了,人多也忙不上忙。你们几個该上课的上课,下午沒课我們一起去医院看看黄亮的情况。”魏寿松,薛飞等人還想再坚持,涂云良却笑着摇头摆手,說让他们听勃哥的,都去上课,他又不是去赴刑,不需要大家去送行哈。
這玩笑却沒人笑。
……
王勃和涂云良在川外的招待所门口看到了涂云良的父亲涂建华,跟涂云良一样,不高,也是黑黑瘦瘦的,看来涂云良的长相和身材大半遗传自他父亲。
涂云良向两人做了介绍,涂建华的第一句话便是久仰,幸会,一直听他儿子說自己一进大学,就交到了一個义薄云天的好朋友,說得王勃挺不好意思的,而且感觉有些假——对于十八九岁沒见過什么世面的大学生听起来当然中听,但是对于他這個面嫩心老,三十好几的老妖精,抬举的意味就太過明显。不過,想到对方的工作单位和工作性质,似乎又能理解了。
王勃连忙回答說涂叔叔過奖,又询问了对方一路上是否顺利,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接着便建议說先去外面吃個早餐,现在時間也早,学校的领导们也沒上班,等吃了饭,校领导们上班了,再去找人不迟。
涂云良的父亲一听,点了点头,接着便大手一挥,說先去祭奠五脏六腑,言行甚是豪迈,脸上始终带着微笑,完全看不出任何心忧的样子。王勃见了,心头不得不点头,心想,這城府,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有的。换成是他上辈子的老汉儿王吉昌,如果听到他闯了如此大祸,怕一见面就是拳头定子的朝他身上招呼了。
王勃领着涂云良父子二人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味道不错的兰州拉面。路上,王勃以为对方要向他和涂云良打听昨天事情的经過,涂云良的父亲却丝毫沒提,反而神色轻松的问起他们的学习情况,尤其是王勃写歌,写书和经商的事,听得兴致勃勃,一副大感兴趣的样子,时不时的說一句“英雄出少年,长江后浪推前浪”之类的话。
這些话一般人听了,即便不心花怒放却也会得意洋洋,踌躇满志;不過在对此已经免疫了的王勃耳中,涂建华不先关心他儿子闯下的祸事却先不先“挖空心思”的跟他拉关系,不着痕迹的讨好他,王勃便觉得此人的“功利心”和“算计心”实在是太强烈了一点,尽管对方的“功利心”和“算计心”最终可能還是为了能够帮到他儿子。
這或许就是在官场中打滚的人的习气和毛病吧:四面来风,八面玲珑,直接或间接的利用一切机会拉关系,這已经变成了他们的一种直觉和本能。
涂建华身上的官场做派让王勃不太感冒,因为他并沒有感觉到真心,只感觉到算计和策略;但客观上說,却是让有些紧绷的涂云良轻松了下来。昨天晚上刚从派出所出来的涂云良并不觉得自己会有什么大事,但冷静下来之后,却是越想越觉得心虚,到了今天早上,随着学校处理结果出台的临近,已经是惴惴不安。不過现在看到自己父亲一脸轻松,毫无焦虑的样子,他心头的不安便慢慢的褪去,开始感觉事情再糟,对于在自己眼中无所不能的父亲来說,怕也是“小菜一碟”,可以游刃有余妥善处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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