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田芯来了
当天晚上,王勃将表姐黎君华下午来米粉店一事告诉了父母,并說了黎君华主要的来意。王吉昌显然還处于气头之上,对大姐王吉凤两次大扫自己的面子仍旧忿忿不平。而且他现在的心气也颇有些高了,王吉凤的一万块钱他也并沒有太打上眼,对他的米粉店来說,也就是十天半月的事。
王勃的母亲曾凡玉倒是有点忧心匆匆的样子,怕自家這样拂了姐姐的面子姐姐一家会不会不安逸。王勃只好宽慰母亲說,贫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只要自家富有了,亲朋好友多得很,到时候就怕母亲嫌来拜访的亲戚太多。
第二天,利用上午九十点钟的闲暇時間,王勃带着关萍跑了一趟四方的家具市场。关萍对四方根本不熟,正好带她去认认路。
一番寻找后,王勃以三十块钱一套的价格从一個老男人那裡淘了八套二手桌椅,并让对方用火三轮送到了中餐馆。這些桌椅送得也及时,刚刚从火三轮上下下来摆在大厅中,就赶上了中午這波吃饭的高峰期。
于是,小餐馆六张,大餐馆八张,一共十四张桌椅同时接客,一時間,把五個人忙得团团转,连原来只在一边操着手负责收钱算账的王勃也不得不在其他人忙不過的时候搭把手,或忙着端米粉,或收拾碗筷,忙得那是一個脚不沾地,不亦乐乎。
桌椅的增加也终于让一到吃饭的高峰期,“曾嫂米粉”的店门前就会出现打拥堂的场景有所减少。增加的八套桌椅目前虽然還未能完全杜绝排队吃饭的西洋景,但王勃却不打算继续增加桌椅了,尽管中餐馆裡面再放八张桌椅也放得下。他觉得一来目前的人手有点不够用,二来适度的保持一种饥饿感和热闹感,对于餐饮行业来說永远都是让生意长盛不衰的秘诀。
下午四点,田芯骑着自行车来到米粉店。王勃一瞧田芯脸上的喜色就知道她大概已经离了职,一问,果然如此。王勃也因此心情大好。這一天,他虽然一直喜笑颜开,逢人必笑,但那只是营业性质的假笑,心裡面多多少少還是有些不舒服,不爽快,這些不舒服和不爽快自然来自于大姑家。
实际上,田芯的离职也不是那么一帆风顺的。
她从王勃這裡离开后的第二天,一上班,田芯就直接去了厂长室向厂长沈启练提出辞职。沈启练当场大惊,起了原因。田芯扯了個靶子(撒谎),說干财务干了四年,有点累了,想换個新的环境。
沈启练哪裡肯信,当即就语重心长的劝田芯不要冲动,现在的工作不是那么好找的,不要头脑发热,受外人的蛊惑。
田芯就說她沒受谁的蛊惑,现在人也很冷静,去意已决,還望沈厂长成全,同时感谢沈启练厂长的一番栽培和信任,但自己只有遗憾的辜负了。
但沈启练還是不信,就让田芯先回办公室,說他和田芯的父亲先沟通一下,如果他父母都同意她的辞职,他自然不会强行挽留。
沈启练說得坚决,田芯一时也沒什么办法,只有先回了自己的办公室,等下午的时候再去找沈启练。
田芯一离开,沈启练立刻让人去喊跟田芯平时耍得好的财务室的刘芳。
厂长召见,刘芳很快過来。沈启练就问刘芳知不知道田芯要辞职的事,以及她为什么要辞职。
刘芳的表情跟沈启练刚才听田芯說要辞职时的表情几乎一模一样。
“不知道啊!沒听說田芯要辞职啊!啊,厂长,田芯要辞职了嗎?”刘芳鼓着双眼问沈启练,满脸的吃惊。
“今天早上一上班,田芯就過来找我說要辞职。态度坚决得很,留都留不住。”
“她沒說为啥子要辞职?”
“哼,說是干财务干烦了,想换個工作。”沈启练哼了一声,“刘芳,這段時間田芯有沒有啥子异常?有沒有其他人找過她?”
“异常倒是沒什么异常!至于有沒有人找過她……啊,我想起来了,前天下午王吉昌来找過田芯,两人叽叽咕咕的在厂门口聊了大半個小时,也不晓得聊的是啥子。”
“王吉昌?王吉昌是哪個?”沈启练根本想不起王吉昌這号人。
“厂长,你忘了?两年前给我們厂守大门的那個王吉昌,大家都喊他老王啊!”
经刘芳這么一提醒,沈启练倒是有些印象了,那個王吉昌,他還是看在他姐哥黎明德的面子上,才让他进厂的。
“你就沒问田芯和王吉昌聊的是啥子?”
“咋沒问喃?但田芯說沒聊啥子。就說两個老同事随便聊了聊。沈厂长,莫非你觉得田芯是跟王吉昌跑了?”
“他?配嗎?!”沈启练鄙视的說了一句,“但是王吉昌前脚来找田芯,田芯后脚就来向我辞职,這肯定跟王吉昌脱不开关系。对了,那王吉昌现在在干啥子?”
“听田芯說是在四方的一家米粉店上班。”
“卖米粉?他倒是越活越出息了嘛!”沈启练的脸上现出一丝讥笑,觉得从刘芳這裡也得不出更多的信息,于是挥了挥手手,让刘芳出去。
“你回办公室后,再给我套一套田芯的话,弄清楚她辞职的真正原因。”沈启练吩咐刘芳道。
“好的,沈厂长。”
刘芳离开后,沈启练打了两個电话。第一個打向的是西云镇镇政府办公室,找田芯的老子田贵忠。他直接就把今天田芯准备从猪鬃长辞职的事告诉了田贵忠,问他知不知道。田芯辞职的事是瞒着她父母的,田贵忠当然不知道。沈启练就叹了口气說,他准备過两個月就给田芯调整一下工资,田芯這女孩他是相当看重的,以后肯定是要作为厂裡的骨干来培养的,田芯這么一走,实在是可惜。田贵忠当即就表示立即亲自去做田芯的工作,务必让這個不懂事的鬼女子迷途知返,不辜负沈厂长的一片栽培之心。
沈启练打的第二個电话则是自己的儿子沈亮。在电话中,沈启练义正言辞的教训沈亮一天到晚究竟在忙些什么鬼名堂,连田芯要辞职了他都不知道。作为车间主任的沈亮正在办公室跟一個来汇报工作的女工打情骂俏,一听他老子的话,立刻惊出一身冷汗,两句话把女工打发走,连手裡的话筒都来不及放好,拔腿就朝财务室跑去。
实际上,沈启练之所以這么在乎田芯的去留,完全是为了他那不成器的儿子沈亮。他早就知道沈亮对田芯的那点小心思,這几乎已经成了全猪鬃长都知道的秘密。田芯人漂亮,身材好,而且還有文化,父母還都是吃国家饭的,综合素质绝对是全猪鬃长所有女性中最高的一個。要是沈亮能够跟田芯结合再一起,沈启练沒什么不满意的。
可問題是两人的关系似乎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沈亮对田芯的态度和想法,那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但田芯对沈亮却有些不冷不热,一直沒给個明确的答复。本来,两個小青年之间的情情爱爱沈启练并不想多管,漂亮女孩子家耍矜持,吊胃口,在他看来也很正常,凭着儿子的家世,近水楼台,再加些水磨工夫,時間一长,自然水到渠成。
然而,田芯却要辞职,走人,不走人他儿子都沒能把這女娃搞定,人一走,沒了近水楼台的优势,他儿沈亮還能搞得定人家?
才怪!
接下来的几天,是田芯這二十几年来過得最辛苦的几天。先是厂长儿子沈亮热情到近乎撒泼的挽留;再是父母苦口婆心,利弊分析的大做工作,让她不要头脑发热,一时冲动,做出后悔终生的事情;最后又是厂长沈启练的亲自出马,加工资,许宏愿,轮番的轰炸,把田芯搞得烦不胜烦。而且這些人要么拐弯抹角,要么直接开门见山的问田芯,问她辞职后又去哪裡上班?去哪裡還能有比呆在猪鬃长,被厂长重视更稳定,更有前途?
一切都未落实,王勃那小子划出来的大饼目前也還是一個空中楼阁,田芯当然不愿跟同事以及沈启练,沈亮這些人谈论自己的去向。至于父母,如果父母不這么强烈的反对,能够理性看待,最好能够支持她的决定,她觉得自己可能会告诉他们自己辞职后的打算;但现在看父母這么一副坚决反对的态度,如果說自己辞职后去端盘子卖米粉,那……
田芯只是想了想,就觉得這是一個十分可怕的想法。最后,她随便找了個打算去四方朋友开的公司中帮忙的借口,敷衍了田贵忠两口子。
被沈启练两爷子以及自己父母搞得烦不胜烦的田芯最后也豁出去了,直接說這职她是辞定了,如果厂长不签字,她最多不要這月的工资,直接走人就是了。
沈启练见田芯态度决绝,哪怕他搬出了她的父母過来进行說服教育,也沒让這女娃回心转意。沈启练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有叹了口气后掏出衬衣口袋的钢笔,在田芯交上来的辞职申請上签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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