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可怜的杨八斤
“不用客气,我女儿年纪也跟你一般大,刚刚看到你在雨裡疾跑的样子,我就想到了她。”
李月娇擦着头发的手顿了顿:“令千金真是個命好的人。”
像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命,她是梦也梦不到的。
冯千旦垂了垂眼睑:“我只顾着做营生,竟也忽略了她,說来,倒是我的不是。”
“她?”李月娇诧异的看了冯千旦一眼。
有這么好的命,還如何不好?
“罢了,罢了,這或许就是她的命吧。”冯千旦悠悠的叹息了一声,话语中有着毫不掩饰的愁意。
李月娇将帕子放在一旁,闻着马车中的香味儿,忍不住嗅了嗅鼻子,如今才,才觉察到了一丝冷意。
忽然间,她竟有些后悔,后悔自己冲到了雨水当中,害自己受苦。
“阿嚏!”想着,李月娇忍不住打了個喷嚏。
冯千旦见状,掀开了车帘子,朝着外头的车夫說了一句:“快些赶路,送李姑娘回去,可别着凉了。”
“是。”车夫低低的应了一声,李月娇惊讶的看向冯千旦,沒想到,他竟這么体贴。
“做你的女儿,一定很幸福。”李月娇低低的說了一句。
想想她长這么大,也从未得到亲爹如此无微不至的关心,她心裡,不免有些不甘。
冯千旦一怔,似是许久沒有听到有人這么跟他說话了。
李月娇发现冯千旦似是在认认真真的思索着什么一般,倒也不打断他,只是平静的看着他。
等了半响,正当李月娇以为冯千旦不会說话的时候,沒想到,冯千旦却是朝着她手裡的食盒处看了去。
“两次看到你,都提着食盒。這是给家裡人准备的吃食?”
想起之前在县衙的窘迫,李月娇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要将面前的食盒藏起来。
但,就在她异常窘迫的时候,又听冯千旦說了一句:“我倒是沒這福气。”
李月娇一愣,很快,马车停下来了,车夫在外头恭声說了一句:“老爷,到了。”
李月娇一掀开车帘子,果真看到马车停在自家门口的,不由诧异的看了冯千旦一眼。
冯千旦微微一笑:“我這车夫是個活地圖,這赵县的人家,他沒有一個不清楚的。”
李月娇回神,朝着冯千旦娇羞一笑:“多谢冯东家。”
冯千旦朝着她挥手,李月娇跳下马车,躲在自家屋檐下的时候,冯千旦的马车已经朝着相反的方向缓缓驰去了。
李月娇忽然有些怅然,感慨着同人不同命。
想着自己若是跟冯家小姐的一般出生好,想必,赵大人也不会看不上她才是。
“月娇,你這是在干什么,那马车是谁的,若是让人传了出去,你那么好的亲事被退了可怎么办?”
就在這时,林红英急吼吼的朝着李月娇吼了一句。
李月娇想到自己要嫁一個身体不健全的人,心裡不免烦闷。
“退就退,姑娘我還不乐意嫁了。”
她這话刚刚說完,林红英這才发现她的不对劲儿,這浑身湿淋淋的样子,好生狼狈,分明像是受了气的。
眼看着李月娇就要往屋子裡走,林红英忽然拽住她,怒道:“月娇,你怎么把自己折腾成這幅样子了,发生了什么事儿!”
“我!”李月娇语塞,总不能将在赵九重那处碰的壁說给她娘听吧。
撇了撇嘴,脑海裡忽的又浮现了林香草那张脸,李月娇忙不迭道:“娘,我刚刚在外头看到了林香草,她居然女扮男装,当起了咱们赵县的仵作,就是一個坑蒙拐骗的,偏偏沒人发现!”
說起這事儿,她就气愤。
一向看不起林香草,沒想到,他竟能不费吹灰之力的站在赵大人的身旁,而且,還能在衙门裡混的风车斗转。
“你說什么?那丫头竟不知廉耻到這個份儿上了!”林红英面色一变,又是气急败坏道:“你忽然之间這個样子,也是被那丫头给害的?”
李月娇想摇头,转而一想,她娘是個不问清楚不罢休的,要是让她知道自個儿方才丢的颜面,她還能有好日子過?
想着,李月娇赶忙道:“娘啊,虽然林香草那丫头做的不对,可好歹我也是她表姐,她也是林家的血脉,我們应该拉她一把,让她莫要错下去才是。”
林红英听不得這样的话,眼睛一斜,沒好气道:“她也算是林家的血脉?不過是外头生养的野种罢了,你在家裡守着,我现在就去找她。”
“娘,娘!”难得的,李月娇竟有些心虚:“那赵大人跟她关系极好,你可别冒然前行,会吃大亏的。”
“关系再好,那也是被她给骗了,這小丫头片子长能耐了,竟敢欺负到老娘头上来了,我這就跟她算算账!”
县衙中,众人为审问张大胆做着准备工作,赵九重让胡妈拿来了膏药,這就朝林香草看来。
也不知是心虚還是怎么的,林香草竟下意识的就来了一句:“大人,我用不上,男人都是皮糙肉厚的,哪儿能动不动就用熬药。”
赵九重嘴角微抽,一双深邃的眼眸直直的看着林香草,直将林香草看的心裡发毛。
正当林香草想寻個机会溜之大吉时,却听赵九重认认真真的问了一句:“你說什么,再說一遍。”
林香草差点沒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惊讶的看着赵九重,她一度觉得今日的赵九重古裡古怪。
“赵大人,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就在這时,钟凤喘着粗气跑了過来,看着林香草无碍,她這才稍微放心一些。
赵九重点了点头,终是收回了放在林香草身上的目光,将膏药塞到了林香草手裡,這就往外走。
等赵九重一走,钟凤赶忙道:“林仵作,你沒事儿吧,我看大人的面色不正常,该不会還在记恨你吧。”
“记恨我?”林香草有些不明,仔仔细细的想了想,這才反问:“你是說,带李月娇进来的事儿?”
钟凤赶忙点头:“可不是,咱们這赵大人就是個不近女色的,偏偏那女人又是個狗皮膏药,明明知道咱们大人讨厌她,還非得往大人身上凑,你今日!”
說到此处,钟凤见林香草不說话了,也怕吓到了她,赶忙道:“不過,你不用担心,赵大人自来不是小肚鸡肠的人,更何况,你要真有個什么事儿,不還有我和我爹嗎,我們都会护着你。”
林香草听了這话,一时之间,又有些哭笑不得了。
她要真有個什么事儿,钟凤站出来帮她,她倒是会相信,可若是說那钟捕头也会站出来帮她,她是断断不会相信的。
這两日,钟捕头看她的眼神,分明就是眼中钉,肉中刺啊!
“不好了,不好了。”杨八斤从外头冲了過来,见钟凤也在,又生生的将嘴裡的话给掐了回去。
“杨八斤,你這风风火火的,唱的又是哪一出大戏。”不满的嘟囔了一句,钟凤就听到外头一阵阵的鼓声传来了。
当然,林香草也听到了。
看到杨八斤可劲儿的朝着自己挤眉弄眼,林香草顿时猜到了什么。
“林仵作,外头来了個疯婆子,竟点名道姓的說你是個骗子,我看,你還是避开一些,可别寻了晦气。”
杨八斤言语之间,可劲儿的朝着林香草使眼色。
林香草会意,只怕是李月娇要挑事儿了,在這种时候,她自然沒有往枪口上撞的意思。
若是李月娇当真挑出了她女扮男装的事儿,难不成,還得让她当堂脱衣自证清白。
到了那时,那可就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点着头,林香草正准备逃之夭夭,谁知道,钟凤却拉住了林香草的手,义正言辞的训斥杨八斤道:“你胡說什么,林仵作行的端,坐的正,干什么要怕那些宵小之辈。”
說了這话,還回头朝着林香草道:“林仵作,别听他们,有我在,我這就陪你出去会会那疯子。”
杨八斤急的不行,眼看着钟凤当真拉着林香草往外头走,赶忙道:“男女授受不亲,钟凤,你赶紧放开林仵作,這么拉拉扯扯,你就不怕毁了名声。”
钟凤瞪了杨八斤一眼:“打不赢我,就给我滚远些,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杨八斤打了個哆嗦,還是硬着头皮挡了钟凤的路。
“钟凤,你放开!”杨八斤话還沒有說完,就看见钟凤握着拳头,猛的朝着杨八斤的眼睛上砸了去。
“啊!”
耳旁,杨八斤悲惨的叫声传来,林香草忍不住捂了捂自己的眼睛,无限同情和担心杨八斤。
“八斤大哥,你?”沒事儿吧這几個字還来不及說完,钟凤已经拉着林香草往外走了。
一边走,還不忘轻蔑道:“别管他,连我都打不赢,還敢挡路!”
林香草忽的想起了张春秀追着杨八斤打的样子,忍不住打了個冷颤。
片刻,人已经被钟凤拉出了县衙,還未站定,就听到林红英气急败坏的叫嚣声传来:“大伙儿给我听好了,咱们這林仵作根本就是個骗子,配了阴婚守了寡,這就穿着男儿装出来招摇撞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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