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有他在
赵九重想依着林香草叫一声表哥,他是万万不会给机会的!
而此时的赵九重完全沒有想到這短短的光景,整個赵县竟已经传遍了,适才在田地间遇上的人极少,他也不好仔细询问,只怕引起了恐慌,如今看来,事情比他想象中還要严重。
“蝗灾,当真有蝗虫?”林香草诧异,适才听赵九重說起,她還以为不過是一句玩笑话,如今看来,当真不是玩笑话那么简单了。
“既是如此,我也确实公务缠身,不便打扰了。”赵九重朝林香草笑了笑,适才又叮嘱了一句:“你放心,钟凤這几日都不会来找你。”
林香草愣了愣,眼看见赵九重已经驱身离去,還不忘狗腿了一把:“那赵大人,你路上慢着一些。”
李长朔见她眼珠子就沒有从赵九重身上挪开過,一時間,面色更臭:“行了,還不赶紧回去,我娘還等着你。”
经他一提醒,林香草叹息了一口气,這就随着李长朔往家去。
可转而一想到适才的话题,她又忍不住问了一句:“蝗灾,是真的?”
“兴许吧。”李长朔淡声道。
林香草仔细一琢磨,又觉着不对劲儿:“田地裡的蝗虫也沒见得多啊,无缘无故的,就多了那么多谣言,倒是蹊跷,只怕這事儿有鬼。”
李长朔停下脚步,听着她這說来說去,倒像是为赵九重分忧解难的样子,忍不住道:“這是人家官府的事儿,你還当真觉着当了两天仵作,這事儿,就有你上心的份儿了?”
林香草怔住:“李长朔,你怎么說话的,咱们可是生在這儿,长在這儿,若是一旦出现了蝗灾,我們也会受到影响的。”
听她這么一說,李长朔倒觉自己像是错怪了她一般。
撇了撇嘴,他迟疑道:“放心,有我在,家裡不用你担心。”
林香草琢磨着這话的意思,怎么听着,倒真像是她未婚夫的口吻?
他该不会把那假定亲的事儿当真了吧?
就要问问他,不想,李长朔已经快步朝着前面走去了,竟全然沒有等她一等的意思。
林香草连忙摇头,只觉自己肯定是想错了。
别人怎么样,她不清楚,可李长朔对她是什么态度和看法,她還能不清楚?
這夜,跟着李长朔回屋的时候,阮氏和林有田已经将饭都盛好了。
阮氏一见林香草過来,又是一阵数落:“长朔,要我說,往后你就得去接香草回来,香草是一個娇滴滴的姑娘,這么晚了回来,路上多不安全啊。”
李长朔淡淡的瞟了她一眼,淡声道:“她一早就关了门,谁知道跑哪儿去了。”
他這话說的极为小声,可林香草和他站的很近,這时候,倒也听了個仔细。
皱着眉头,她狐疑道:李长朔還当真上铺子上去好了她?
但這猜测只是片刻,又被她给否决了,想必他也沒這闲工夫,是船工去吃东西,碰上关门的吧。
坐在桌上,林有田早将盖着鱼肉的碗掀开了,一時間,鱼香味儿扑面而来,阮氏乐呵道:“香草,你可多喝一点汤,我這裡面可加了当归之类的大补药物,对了,還有山药呢,山药還是你二舅舅在后院裡挖的,虽是不大,却也是野生的,炖出来,很是软糯。”
林香草点着头,阮氏又夹了一块山药给她。
林有田哈哈一笑,忍不住揶揄道:“你二舅母就是疼你,自個儿不吃,也得等着你回来,我也沒法子了,”
阮氏瞪了林有田一眼,此时,既是提到了這事儿,林香草索性就放下了碗筷,轻声道:“二舅母,往后再莫要等我用饭了,身子要紧,你不吃肚子裡的孩子還要吃呢,更何况,有时候,我铺子上若是有事儿耽搁了,也抽不开身。”
“知道,知道了。”阮氏嘴上答应的飞快,又帮林香草夹了些菜。
林香草心下怀疑她是在敷衍自己,還想多說点什么,又听林有田道:“香草,你听說沒,外头可不少人在传呢,說咱们赵县就要遇上蝗灾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林香草忙于铺子上的事儿,之前也确实沒听過這事儿,若不是赵九重和李长朔提起,她還不知道。
如今,她下意识的看向了李长朔,却见李长朔正埋头吃着饭,完全沒把這事儿放心裡一般。
“我瞧着赵大人面色轻松,应该也不是真的吧。”林香草试探着道,毕竟,在她看来,要知道更多的实情,也只有李长朔知道了。
“這事儿人家官府知道处理,咱们這些小老百姓就算担心的再多,也沒用。”李长朔淡淡的嘟囔了一声,似是不愿意继续這個话题。
林有田点着头,表示同意。
“要当真是,咱们可得多买些粮食回来了,前些年的蝗灾,可饿死了不少人。”
阮氏听着這话,也是着急,手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她這孩子才刚刚来到這個世上,竟又遇上了蝗灾,這命也确实是苦了一些。
林有田看出了她心中所想,忍不住道:“好了,他娘,你被担心,我就算是不吃不喝,也会供着你们娘儿两。”
“有田,你說的這是什么话,我怎能让你不吃不喝。”
眼看着两人的话语越发悲伤,這好好的一顿鱼肉也吃的各种不是滋味儿了。
李长朔缓缓的呼了一口气,盯着他们,悠悠道:“放心吧,這事儿未必是真,我們漕帮前两日才有人从邻县回来,也并未听說過有蝗虫的事儿。”
林有田却不這么想,這蝗虫来势凶猛,谁知道头天沒有,第二日又是什么光景。
可毕竟阮氏還是大着肚子的妇人,這会子明明就够担心了,若是他還跟她說這些,只怕她是越发心焦了。
這晚,林香草躺在床上,也想了许久關於蝗虫的事儿,只盼着莫要成了真,一边,她又同情起了赵九重,他那人果真是命不好,人家当县太爷当到告老還乡兴许也沒什么大风大浪,他倒是好,一会儿這儿出問題,一会儿那儿出問題。
也不知道挨了多久,林香草总算睡着了,但這一觉,也并未睡太久,第二日,天不亮,她就去店裡干活儿了。
凉皮和冰粉都是新鲜做的,至于土豆,也需要重新削皮,這一切准备工作都做完了之后,全婶儿也来了。
“香草,你是不知道,有人在林子裡烧东西呢,满天的黑烟子,你全叔好一通赶,方才把人赶走的。”
全婶儿一過来就跟林香草說起了這事儿,原本這天气就炎热,温度也高,再在林子裡烧东西,烧了山也是有可能的。
“她们往后若再敢烧,就把這事儿告诉赵大人去。”林香草說了一句,又听全婶儿叹了一声:“赵大人這会子還顾不上烧不烧山呢,我一路過来,可听到不少人說要去县衙讨說法的,只怕這时候,那些人早把县衙给围的密不透风了。”
林香草皱眉,還想多问,又听全婶儿压低了声音道:“還不是因为蝗灾嗎?那些人是去衙门裡讨說法的。”
“讨說法?這事儿跟赵大人有什么关系。”若是当真有蝗灾,那也应该聚集起来想法子,而不是讨說法啊。
全婶儿摇着头,這事儿她也不明白。
林香草把土豆炸了起来,见還沒上客,终是待不住了,只跟全婶儿草草的嘱咐了两句,又匆匆往县衙跑去。
她得去看看情形,這一路走着,又听路人說,挨着邻县的那边天早就灰沉沉的,想来是有蝗虫要飞来了。
林香草起初還不信,后来仔细一看,那边天還真是灰蒙蒙的,想足了蝗虫飞来的样子。
一阵风刮来,她转眼一看,又惊觉不对,只见那灰蒙蒙的东西被风一吹,竟凭空消失了!
那,兴许不是蝗虫,而是······烟,对,浓烟也能达到這個效果。
全婶儿的话在脑海裡想起,林香草警觉那山上烧火之人可能意图不诡,她忙朝着县衙跑去。
才走到县衙那條街上,就发现這裡早被人给堵满了。
林香草通過空袭往人流前面钻,远远地,就听见有百姓高声呵了一句:“赵大人,這蝗虫都要到咱们眼前了,你也不能還沒有什么作为吧,咱们老百姓就靠着那点粮食過活,你這是要让我們死啊。”
這人声落,又有人道:“可不是,赵大人,你要不赶紧组织收成,這蝗虫一過来,咱们可就真的颗粒无收了。”
林香草好不容易钻出了人群,就看到赵九重和一众压抑正站在县衙面前,面色都不怎生好。
“好了,若是当真有蝗虫過来,今年的粮收,本官补给你们。”赵九重义正言辞的开了口,众人又是一阵唏嘘。
這赵大人家的家产,他们比谁都清楚,既然赵大人已经說了這话了,自然也就沒什么好担忧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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